凡煙小說

第4章 病毒與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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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精力過剩的高天宇“預定”之後,生活很是老幹部風的季靈霄就少有時間安安靜靜看報看新聞了,去打破傷風時也沒特別留意異常忙碌的發熱門診,因此被來勢洶洶的新型流感病毒打了個猝不及防。

普通感冒藥、退燒藥只起到了延誤就醫時間的反作用,當高天宇發現他沒去上班,而是在家裏昏睡時,他整個人都燒迷糊了,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昏昏沈沈、睡睡醒醒的過了兩天,還啞著幾乎失聲的嗓子問高天宇:“你怎麽回來了?”

他在反覆發燒的過程中出了很多汗,紗布早就掉了,還未消腫的傷口橫在潮紅的臉上,讓高天宇直接放棄了幫他量體溫的打算,甚至衣服都沒給他換,直接把穿著睡衣的男人用毯子草草一裹,就要抱他下樓。

燒的七葷八素坐起來都打晃兒的季靈霄不讓抱,拖著毯子笨拙躲閃之於,神情竟然有些驚慌:“你做什麽?別靠我這麽近,我……我……”

“你躲什麽?我送你去醫院!”高天宇把縮進床裏的男人抓過來,重新裹上毛毯,強行抱了起來。

這一舉動讓抗拒變成了掙紮,平素那樣穩重自持的一個人竟然方寸大亂,差點掙紮著滾下地。

高天宇徹底火了,口不擇言的吼道:“死人你都不怕,怕跟活人肢體接觸?”

季靈霄被吼楞了,他一直沒有告訴高天宇,自己具體做什麽工作,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嗎?

高天宇一邊抱著忘記掙紮的男人往外走一邊兀自罵罵咧咧:“你當我是什麽人?那種一聽說你是法醫就手都不願意跟你握的傻逼嗎?”

直到被塞進車裏季靈霄都沒回過神兒來,高天宇俯身幫他扣安全帶,他又下意識的躲閃。

高天宇氣的青筋都冒出來了,啪啦一聲松開了安全帶,把人按在車椅裏狠親了一氣,之後咬牙切齒的問:“現在知道我不嫌棄你了吧?”

季靈霄那燒的亂七八糟的腦袋完全停轉了,除去籲籲喘息之外,一點多餘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高天宇重新扯起安全帶扣好,砰地一聲甩上車門,從另一側上了車。

仿佛承襲了主人怒氣的黑色大G轟地一聲沖上了地下停車場的坡道,後面跟著一只邊跑邊叫的大狗,正是隨他們一道下樓的冷哥。

冷哥:還有我呢,我還沒上車呢!你們把我落下了!

大G吱地一聲停在了大門口,高天宇趁著起落桿升起的工夫,朝著沒比車子慢多少的冷哥喊了一聲:“冷哥,回去看家。”

不待冷哥表態,踹壞了季家大門,自家門也沒鎖的高天宇就開車走了。

冷哥望著遠去的車尾燈嘆氣:現在的年輕人啊,談個戀愛雞飛狗跳的。原本就不穩重的更不穩重了,原本穩重的也被帶的不穩重了,真不叫當家長的省心……算了,啥也不說了,回去看家吧。

冷哥在兩家的過道裏臥了一宿,到了每天遛彎的點,回家撒了泡尿,回來繼續臥著。

上午十點多鐘,高天宇一個人回來了,喪著臉跟冷哥打了聲招呼,就去了季靈霄家收拾東西。

冷哥跟到衛生間門口,問拎著個塑料袋往裏扔洗漱用品的混小子:你媳婦兒呢?

高天宇道:“被他校友留下了。”

冷哥:被他校友留下了?被他校友留下了?!

高天宇:“他校友是醫生,不是法醫。”

冷哥:嚇我一跳,我還當沒的治了呢,有的治就好。

高天宇忽然不喪了,立起眉毛嚷嚷:“好個屁!我才出去兩天,他就把自己搞的又是傷又是病!虧他還是學醫的,都燒成那樣了還自己挺著,都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這是我提前趕回來了,我要是沒趕回來呢?哭完墳跟他化蝶嗎?!”

冷哥:他一個人撐慣了,遇事想不起求助很正常,你別怪他。

高天宇立起的眉毛慢慢垂了下去:“我知道,其實我是自責。”

今天份的冷哥格外善良貼心,轉而勸道:你也別自責了,誰能想到你出去兩天會生這麽多事?我在家裏都沒察覺他沒來給我送吃的是因為生病了……

高天宇那對很會表達情緒的劍眉再度起立,適合微笑的瑞鳳眼也瞪了起來:“對,誰都不怪,就怪你!”

冷哥差點慪出一口老血:死小子你知道好歹嗎?!

高天宇:“我只知道我出門兩天,你沒受傷沒生病,我媳婦兒差點死家裏。”

冷哥氣的直哆嗦:我就多餘理你,自己待著吧,倒黴孩子!

高天宇收拾好要帶去醫院的東西就想往回返。

冷哥還在生氣,你走我也走,不特麽給你媳婦兒看家了。

高天宇看看拉著臉往外走的冷哥,看看報廢的大門,再度神奇變臉,顛顛追了上去:“冷哥,我錯了,我不識好歹,您老別跟我一般見識。”

冷哥糟心的要命:我要是等不到成仙就掛了,就是被你個混小子氣的!

高天宇嬉皮笑臉:“沒辦法,誰叫我是狗娘養的呢?”

冷哥:你給我滾!!!

高天宇趕忙拎上東西跑了,怕晚走一會兒被後悔養他的“狗娘”咬死。

這場來勢迅猛的新型流感傳播性很強,而且容易引發呼吸系統的並發癥,嚴重的話會導致肺血栓塞,呼吸衰竭,甚至危及生命。為防病毒蔓延,交叉感染,各大醫院及時采取了隔離治療,不允許家屬陪床探視。

季靈霄在隔離病房住了兩周才被轉進普通病房,今早他那位主任醫師校友帶人過來查房,見他床邊沒人,有點詫異的問:“小高沒過來?”

話音才落,高天宇就從外面進來了,手裏提著暖水瓶,進門先和季靈霄的校友打了招呼,再和季靈霄的主治大夫打招呼,看起來比季靈霄跟這些人還熟。

醫生走後,季靈霄欲言又止的看了高天宇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些日子麻煩你了。”

“你剛才攆我出去打熱水就是為了醞釀感謝詞?然後呢?把醫藥費還給我,等你出院再請我吃頓飯,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繼續當你的高冷法醫,我繼續陪冷哥打光棍兒?”高天宇手裏的水果刀轉了個圈兒,擡眸似笑非笑的問季靈霄,“信不信我用蘋果摳個戒指,把咱倆的事兒當場定了?”

季靈霄:“……”

高天宇:“你喜歡什麽款式?”

季靈霄僵硬的笑了下:“不要開玩笑了。”

“好吧,不開玩笑了。你當前的任務是安心養病,其他事等你出院再說。”高天宇削下一片果肉,遞到他嘴邊,笑微微的示意,“說好的。”

季靈霄越發僵硬,漂亮的眼睛被明明在笑卻讓人很有壓力的青年強行占滿,唇舌微動不自覺的吐出兩個字:“好的。”

高天宇將果肉送進他嘴裏,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角,帶笑觀察他的反應。

季靈霄機械地嚼著果肉,下意識的躲閃動作被對危險感知更敏銳的前意識制止了——他不想再被按住強吻了,尤其是當著陌生病友的面。

高天宇很滿意,但他表示滿意的行為是,越發過分的捏了捏季靈霄的臉頰,又觀察了下了他的反應,笑瞇瞇誇了一聲:“季叔叔好乖。”

季靈霄僵硬的保持著被誇“好乖”的姿勢,直到高天宇拿著果皮走開,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高天宇說的沒錯,他確實抵觸與活人肢體接觸,生活中和人相處需要更多個人距離。但高天宇又和普通的活人不一樣,當高天宇接近他的時候,他不是排斥,而是coronary blood flow volume增加,心率過快,呼吸不穩,就像得了某種怪病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必須加個註解:coronary blood flow volume的意思是心臟冠狀動脈血液在單位時間內的流量。

季叔叔大概是第一個把心動解釋的如此細致具體的人了,雖然心動本身應該是朦朧美好浪漫的,不需要細致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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