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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一定是吧?”

一雙淚眼模糊的眼睛,驀然睜大,有一種急切的盼望,一雙被抓出幾道淤痕的手,似乎還有一大塊被燙傷的痕跡,不顧手上的疼痛,格外用力地抓著她的手臂,那種力道,掐得她的胳膊生疼……

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激動,一雙眼睛都盯在她的手腕上,柳眉輕蹙,抓著她的手臂輕呼:“範範,你的手受傷了!你先冷靜一下,叫醫生先過來處理——”

“你告訴我,是不是?!”

她迫切地抓著她的肩膀,竟是使勁地搖晃著。

蘇夏整個人被她晃得有些眼暈,顧逸宸那利劍般的濃眉瞬即就緊縮在一起,有力的長腿邁前幾步,就把蘇夏從她的手中奪過,保護地推到身後,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低沈清晰的嗓音,似是帶著一絲不悅:“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我弟弟才是rh陰性血,我不是——”

他昂藏挺闊的高大身軀,筆挺地擋在自己面前,像是在為剛剛範範瘋狂的舉動而不高興……

扯了扯他做工精致的袖子,蘇夏有些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逸宸——”

看著範範聽了他的話之後,一臉崩潰的表情,兩行清淚瞬即就從那張蒼白的臉上滑落,整個人,都憔悴不已,不堪一擊的樣子,她現在看著,都覺得心如刀割……

一個星期前還好端端的人,怎麽她才從美國回來,就變成了這種模樣?

皺著一張臉,她給了顧逸宸一個安心的表情,才走上前去摟住好友:“範範,你告訴我,為什麽要問逸宸是不是rh陰性血?是……跟逸軒有關嗎?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你剛剛說的銘銘是誰?現在在急診室裏面?”

紀範範的眼眶裏,都氤氳著一顆顆豆大、晶瑩的淚珠,泫然欲泣的樣子,臉上都是自責、崩潰的表情:“是我,都是我的錯,要是銘銘真的出什麽事,我怎麽都原諒不了自己……”

“他……是你兒子?”

紀範範看了顧逸宸一眼,一張臉蒼白得無血色,六神無主的樣子,看得蘇夏一顆心都很不好受。

範範什麽時候這個樣子過?究竟是什麽事?把她折磨成這樣?

她那麽為難地看著逸宸的樣子,自然也沒有錯過她的眼睛……

這時,恰好急診室的燈滅了,醫生取下臉上的口罩,赫然是兒科那邊的頗具盛名的專科醫生段醫生,跟顧逸宸還頗有些交情,沈靜內斂地向他們走過來。

紀範範整個人都從蘇夏的懷裏跳出來,整個人都處於緊繃的狀態,簡直是用撲的速度沖到了醫生面前:“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剛剛我已經叫護士出來通知,請病人家屬身邊有rh陰性血型的親人趕緊過來輸血,醫院血庫供應不足,母親不是rh陰性血的話,父親應該是,怎麽?逸宸你是?”

一雙沈穩的目光驚疑地掃過這個好友的臉上,卻見其一張俊逸的臉龐瞬即就黑煞下來,看了一眼身邊的蘇護士,急切地否認似的,沈沈地低吼:“不是!”

“孩子沒有父親,是單親家庭……到現在,還沒有rh陰性血的供應嗎?”

紀範範站在一邊,一雙眼睛裏都是六神無主的樣子,蘇夏站在旁邊一直看著她的表情,糾結、痛苦的模樣,難道說,裏面的那個孩子,真的是逸宸的弟弟的?

她剛剛記得逸宸說了……他弟弟,是rh陰性血……

可是,範範……

顧逸宸看著眼前的局面,那個女人一臉煞白的臉孔,每次一提到弟弟的名字,都猶如見鬼的表情,心中早已明了,從懷裏抽出手機,撥通之後,說了一句:“逸軒,過來聖皇急診室,輸血!”

直截了當的一句話,直接就掛了電話!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嚇得紀範範魂都飛走了一樣,一雙眼睛裏都是恐懼的神色:“……不——不可以的——不能讓他知道——他會搶走銘銘的……他……他……不可以的,不能讓他知道的——夏夏,你要幫我……”

紀範範瞬即就跪在她面前,滿臉的淚水、懇求,猝不及防!

蘇夏被嚇了一大跳,嘴唇嚅動了幾下,要扶她起來,可她就是跪著,紋絲不動!

顧逸宸有力的長腿跨前一步,橫在蘇夏的面前,低沈的嗓音裏明顯已經有了慍怒:“不用管她,讓她跪著!”

“這種時候還自私地只想著自己,有什麽資格當母親?”

他這句話像是故意說給範範聽的,蘇夏都能看見,範範整個人都震了一下,仿佛受了很重的打擊,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一臉都是自責、慚愧……

看著好友這樣被丈夫打擊,她自然看不過去,不滿地剜了一眼顧逸宸,她走到範範的身邊,想安慰她幾句,就聽見顧逸宸詢問的聲音:“孩子怎麽樣了?因為什麽事故?”

“這真是電風筒引發的血案了……臉部、肩膀那一塊,都有燙傷,特別是肩膀那裏,你知道rh血型的,一出血,那就是很嚴重的問題!”

範範一聽到醫生的話,一雙充滿淚珠的雙眸,都緊緊地閉上,源源不斷的水珠滾燙而下,她自責的話語裏都充滿了傷痛,聲音都是啞的:“……是我,是我疏忽,是我的錯……我真的是罪該萬死……”

“我太自私了,剛剛就應該找他……我太自私了,夏夏,我真的太自私了,都是我的錯,我沒有臉當一個母親……”

沒有想到,自己的摯友竟然會面臨這樣的問題,那麽活潑的一個人,三年前卻獨自出國,誰也不告訴,如今歸國,卻忽然冒出一個兒子,想都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而對象,如果是逸宸的弟弟,那個滿面桃花的男人,整天都是吊兒郎當的表情,據說……一直緋聞不斷……

她該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怎樣的悲傷,才懷著大肚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出國……

在異國他鄉,她又是怎麽挺過來的?

剛開始對她突變的性格很詫異,很想找個時間跟她好好談一談,問她三年前的事情,可是現在,她覺得,她的改變都是理所當然……

剛剛顧逸宸跟醫生的談話她自然也有聽見,但是,最令她擔心的,是好友現在的精神狀態,自責、臨近崩潰……

“別哭,那種事情誰能預料?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害怕、你的憂慮誰又知道?怎麽能說是你自私?我幫你想辦法,我會幫你的……別哭——別哭——”

……

顧逸軒一身意大利新款訂制的阿瑪尼西裝,衣架子一樣的身材比例,襯托得他整個人長身玉立、男神範十足,公司裏的女職員,無一不對其投以戀慕的目光,就算是他身邊結過婚的女秘書,都暗暗感嘆生不逢時,如果再晚出生十幾年,說不定,還能跟這個模樣俊俏的總裁上司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

埋首於文件中的精明目光,一目十行梭行而過,腦海裏,卻是那個一臉冷漠、倔強的女人。

自從那一天,跟大哥在酒店裏面重遇那個女人開始,他的一顆心忽然就跟失去了方向一樣,每次想起來,都跟針刺一樣痛……

自從三年前,她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才驚覺,原來她並不是跟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可有可無的一個女人……

出神之際,手機卻震天響起,大哥那種冷沈的聲音,明顯有著不悅的情緒,簡單的幾個字,卻竟是要他到醫院輸血?

誰出事了?大嫂?

大哥從來沒有打過這種求救電話,當即,就立馬趕到了醫院……

聖皇二樓急診室。

一眼,就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竟然滿臉淚痕,形容憔悴地哭倒在大嫂的懷裏,一臉崩潰的模樣,他的一顆心驀然像是被人用利刃刺了一下一樣,邁開修長的大腿疾走過去,一伸長臂就把她消瘦的身軀撈進懷裏:

“怎麽回事?你哪裏受傷了?哪裏痛?怎麽哭成這樣?”

紀範範一張幹練、精致的臉,此刻已經被淚水模糊了一片,臉色更是前所未有的蒼白,看到這樣子的她,一顆心都像是浸染在冷凍的冰水裏,冰得他一顆心都在抽痛,指腹輕輕地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卻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她的一雙眼眸閃爍著害怕、又像是見到曙光般的矛盾目光,抓著救命稻草一樣用力地攥緊自己的手腕,用破碎的聲音對他說:“三少……拜托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

一雙鳳眸裏都是震驚,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被大哥的一句話打斷:“先去輸血!”

大哥的話他向來不敢忤逆,劍眉深蹙,卻還是依言跟著醫生走!

……

等到孩子從急診室裏出來,移送到普通病房的時候,蘇夏眼巴巴地就想跟著進去,看看好友和孩子的情況。

手腕卻被一雙大手攥住,她驚疑地回過頭望去,顧逸宸一臉深沈地沖她搖了搖頭,攬過她纖細的蜂腰,就要往回走……

“逸宸,你幹嘛拉我走?我要進去看看範範,還有,孩子現在都不知道什麽情況……”

她的身體被強行拉走,只能三步幾回頭,雙眼殷切地沖著病房裏面觀望,對顧逸宸現在的行為,實在不理解!

“你覺得你這個時候進去,合適嗎?”

“聽老公的,讓他們自己解決自己的事情,嗯?”

顧逸宸低沈磁性的嗓音,忽然就湊近她的耳邊,低低的回轉。

一顆因為好友突發的狀況,而惶惶不安的心,才忽然像是從高空中放下來一樣……

她剛剛那種接近瘋狂的言行,真的嚇得她不輕……

還忽然得知,她還有一個孩子,至今昏迷,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有可能是逸宸的弟弟——顧三少的孩子,就更是讓她震驚!

顧三少這個人,其實她也就只是見過幾面,對他並不是特別熟悉,只知道,他跟逸宸的關系似乎不錯,雖然逸宸跟繼母水火不容,跟這個繼母的孩子,卻更像是親兄弟?

可就是因為這樣,她心裏才會惶惶不安……

範範三年前的離開,可能就是因為這個顧三少,現在他還在病房裏待著,剛剛她還信誓旦旦地跟範範保證,說她會幫她——不會讓顧三少搶走她的孩子!

可是現在身邊的這個丈夫是怎麽回事?孩子才剛從急診室推出來,他就拉著自己走,難道,是想要幫自己的弟弟?

“……逸宸,我可先跟你說清楚了,範範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幫著你弟弟傷害她,我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我會跟範範站在同一條線上,不可能任由你弟弟胡作非為——”

他昂藏偉岸的高大身軀驟然就停了下來,冷峻堅毅的俊美臉孔,驀然板了起來,一雙眼睛都透露著陰鷙,抓著她手腕的力量也驟然加大力度,健碩的身軀向她壓了過去:

“你的意思是,我不顧你的心情,硬是要幫我的弟弟?是說,如果我硬是要幫著我弟弟,你就要跟我為敵,是這樣嗎?”

他忽然冷下來的聲音,讓她的整顆心驀然顫抖得厲害,手腕被他用力一甩,差點就要撞到身側的墻壁上,卻見他依然慍怒的一張臉,絲毫不為自己剛剛差點撞到手臂的行為擔憂,冷峻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看她時,那種表情……

心裏驀然一慌,她疊聲否認:“……不——不是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

“夏夏,你知道嗎?你說什麽都可以,但是,我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你要與我為敵這句話!”

“你要進去可以,你到病房門口看看,你是不是現在進去就合適?今天剛好到醫院,我也正好去上班,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他冷峻的臉上,絲毫沒了之前的那種溫柔,深邃的目光掃射在自己身上,不過幾秒,就冷硬地轉過身去,修長的雙腿格外鏗鏘有力地走在大理石地板上……

蘇夏連走了幾步,想追上去,卻忌憚他現在滿肚子的火,追上去,他會不會更生氣?

還是,等到晚上,他氣消了大半之後,她再好好跟他說吧?

從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沒想到,會因為她一句話,就把他惹火成這樣……

可是,如果他真的要幫他弟弟,傷害範範的話,她怎麽可能會站在他身邊,傷害自己的好朋友?

越想,她的心裏也有了一股邪火。

男人就是這樣,只會想著自己!!

人們常說,女人沒出嫁之前,娘家人都是替自己著想的!出嫁之後,婆家人是自己處處忌憚著、戰戰兢兢伺候著的!

她現在雖然不用時刻面對著很可怕的婆家,跟丈夫兩個人獨居,可是,他肯定也是想著他那一邊的人,又怎麽會顧慮到,她對自己的娘家、自己的朋友是怎麽樣的一種擔心?

他又怎麽可能理解?

怒氣沖沖地就重新折回到病房門前,在病房門口,卻看見,顧三少板著一張黑煞的臉,站在好友的面前,霸道地替她包紮傷口。

她也才忽然想起來,範範的手背上還有一大塊燙傷的地方,現在顧三少卻格外小心翼翼地用紗布包紮她的手,那樣的表情,實在讓她很難想象:這種表情,會出現在拋棄範範三年的男人身上嗎?這個男人,真的存著傷害範範的心嗎?看起來,卻像是,深深愛著範範的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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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耀眼的陽光從窗臺前俏皮地躲進來,濃厚的消毒藥水充斥著鼻息,醫療儀器冰冷的聲音,仿若敲擊在她的心上似的,紀範範只覺得一顆心都在顫抖。

本該活蹦亂跳的兒子,此刻卻滿身都是白色的紗布,鼻腔、手腕都被插著冰冷的醫療儀器,蒼白的小臉上,眉頭都是緊皺著的,眼睛緊閉著,從出事之後就沒有睜開眼過……

銘銘……一定很痛……

一定是在怪媽媽太粗心……讓他這麽痛……

被顧逸軒抓著的手腕,看著他一張輪廓立體、刀削斧鑿得人神共憤的俊美臉龐,卻覺得心裏更像是在淌血一樣,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棉簽、紗布瞬即就被揮到了地上,顧逸軒緊皺著一張桃花臉,擡頭看著這個一身長滿刺似的女人。

她冷硬著一張臉,眼眶裏都還氤氳著淚水,卻裝著堅強冷漠的樣子,用受傷的手指著門口:“顧先生,謝謝你給我兒子捐血,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狹長的鳳眸斜睨了一眼她手背上就快包紮好的一大塊燙傷,紗布又重新灑落在地上,已經快要爛掉的一塊肉,難道這個女人都不會痛的?這個時候,還想著趕他走?

“你就這麽恨我?”

她只是冷笑一聲:“顧先生未免太自命清高,恨你?值得嗎?”

清脆冷然的聲音,砸在他心上,冰刃一樣,淩遲著他的整顆心臟,平時吊兒郎當的笑臉,瞬即就消失不見,冷刀般的目光剜在她的身上,旋即,目光轉而看向船上滿身儀器的小人兒身上:“這孩子,是我的吧?”

話一出口,紀範範的臉色瞬即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緊張地抓緊了襯衫一角,卻不容許自己的臉上流露出絲毫的害怕,依然冷凝著一張臉,抑制著顫抖的聲音,自以為鎮定地回道:

“三少,是不是所有跟你有過關系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都必須是你的?那三少你的孩子,堆成堆都未必數的清!但是這世上,還真的不止三少你一個男人,我在美國,就不能遇到心儀的男人,結婚、生子?三少您自以為是的地方,是不是用錯了?”

“那個男人呢?rh陰性血,不是很常見的血型,既然是自己的孩子,他人呢?為什麽要我來捐血?紀範範,承認吧,是我的孩子,對嗎?”

他挺闊的身軀忽然就向她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直沖鼻息,他邪肆的臉,忽然就在眼前無限擴大,在還沒來得及反抗的時候,四唇相接……

她赤紅的星眸驀然瞪大,消瘦的身軀淹沒在他寬厚的懷抱裏,顫抖的身體被他用力地禁錮住,推拒著,想要咒罵出聲,卻被他找到空隙,靈巧的舌尖瞬即侵入……

……

蘇夏站在病房門口,看到奪目的陽光輝映下,那一對熱烈擁吻的兩個人,一顆心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驀然就想到,顧逸宸剛剛凜冽著一張臉對她說的話——你覺得,這個時候,你進去合適的話,你就進去!

逸宸……其實是想讓這兩個人和好,看到他們之間有情意,所以……才會……

輕輕敲了一記自己的腦袋,低低咒罵自己幾句:“笨笨笨……怎麽比豬還笨?”

悄悄地離開病房,心裏因為好友崩潰的瘋狂,惶惶擔憂的心終於也放了下來。

想到那張冷峻的面容,一張臉凜冽著寒氣,一雙深邃難測的眼睛都迸射著寒光,磁性的嗓音冷冷地對她說——夏夏,你知道嗎?你說什麽都可以,但是,我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你要與我為敵這句話!

一雙纖長的蔥白玉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衣角,不安的心情在心底裏蔓延,好久了……已經很久沒有在他的臉上出現那種表情,卻因為她的那些話,而驟然繃著一張臉對著她……說話的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冷然……

她剛剛只想到範範的孩子,她哭得不能自己的瘋狂舉動,就覺得……不能讓她的孩子被搶走,才會因為情急,說了那番話……

逸宸一定很生氣吧?

著急地跑到他的辦公室想去找他好好解釋清楚,卻被告知:顧醫生還沒有回來!

他剛剛不是說要回去上班的嗎?怎麽會?

驚疑地皺著一張臉,又趕緊打車回家,心裏想著:可能因為太生氣了,所以自己回家了嗎?

看來自己的那番話,要與他為敵的那句話,真的讓他很在意,現在仔細想一想,自己也覺得自己過分,那個人是自己的丈夫,她又怎麽能說出那種……站在那種跟丈夫敵對的一種情況上,又怎麽不叫他難過?

抵達家門口,看著宏偉偌大的這一棟別墅,心裏卻又是無限感慨……

離開的時候,以為去一趟美國回來,那份離婚協議就會提上日程,蜜月旅行是她珍藏在心底最美好的回憶,只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再冷硬的心也都會融化……

說到底,她還是——舍不得!

舍不得離開他,不忍心離開他,不能離開他!

就算是拼著最後可能會受傷的危險,她也想要再拼一次,再信一次……

他都把最重要、最悲傷的那段時光裏的往事告訴她了,所以……想著,相信他……

可是,明明應該美好地、甜蜜地一起回來,卻又被她給搞砸了……

皺著一張小臉,穿過庭院,環視了一遍大廳都沒有看到人,又沖上了二樓,主臥房、客房、書房都找了一個遍,卻都沒有看到那個偉岸的身影,頹然地又倒在沙發上,摸著自己的腹部,垂頭喪氣地自言自語:“寶寶,爸爸好像真的很生氣,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想道歉,都找不到人……”

驀然又想到,他昨晚在酒店房間裏說的話——想我的時候,難道就不懂得打電話?

隨即就拿出手機,快捷鍵1,等了好幾分鐘,手機那端,傳來的卻是冰冷的甜美女聲:“您好,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未能接通,請稍後再撥……”

忐忑不安地又打了幾次,都還是冰冷的回應,一顆心驀然就惴惴不安起來……

在大廳裏來回走,兩只手都糾結地絞在一起,柔美的小臉都是擔憂:他肯定是很生氣,所以,才會一直不接自己的電話,她要怎麽辦?

此刻急得要找他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對他真的一點都不了解,連他愛去的地方、朋友的電話、生氣的時候會出現在哪裏?都不知道……

這時,張媽的聲音卻忽然響在耳邊:“少奶奶您回來了?旅游還開心嗎?前陣子你們兩口子鬧得可真是鬧心的,張媽也很擔心,現在您回來,我這顆心總算可以放下了!少爺中午的時候打電話過來說,他回一趟顧家,可能晚上不回來了,

但是啊,少爺還是體貼少***,還囑咐我,做一些你愛吃的菜,餓了吧?張媽這就去做,少奶奶稍等一會兒就能吃了!”

張媽已經是快步入五十歲的年齡,一張慈藹的臉上都是笑容,對她,是真心的好!

還記得她剛搬進來的時候,新婚第二天,她也是這樣安慰自己……

一顆心暖暖的,看她走進廚房之後,再擡頭看了一眼掛鐘,原來耽擱這麽久,已經傍晚五點鐘了?

剛剛張媽說,逸宸回了顧宅,可能不回家了?

剛剛打電話,他也一直不接……

一顆心一直惶惶不安,吃飯的時候,也是恍恍惚惚的,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還懷有身孕,勉強吃了一碗飯,窩在沙發裏,電視一直開著,正播放著她最喜歡的一個電視劇,一雙清眸卻一直留意著門口的位置,期待著,那個昂藏挺闊的身影,會不會就出現在自己的眼簾裏?

大概八點鐘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引擎的聲音,有車燈的光亮閃現在院子裏,一張眸子就像瞬息就被天上的星光點亮,扔下手中的抱枕,就著急地沖出院子。

停在鐵門外的車,卻是熟悉的邁巴赫,雙眸裏瞬即又失望地垂下眼瞼,臉上有些膽怯,卻還是走到鐵門處,走了出去……

一抹高大挺拔的身軀從車裏下來,覆雜的眸光,月光下的俊臉,似乎有些憔悴的消瘦,距離上一次見到他,他似乎……又瘦了一大圈?

喉嚨裏有些幹澀,像是有什麽東西梗在喉嚨裏一樣,良久,才喊出一聲:“……哥——你——你怎麽會來?”

瞬息之間,他高大的身軀已經走至她的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澀,利劍似的眉峰深蹙,看著她眼睫毛上似乎還沾著幾滴隱約的淚珠,伸出手掌剛要籠罩上她嬌小的臉龐,卻被她敏|感地避開,蒼白著一張小臉,似乎,還在為那日的話介意著吧?

一只手僵硬在半空中,他澀然開口:“怎麽哭了?他呢?又惹你傷心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一張俊容驀然就黑煞下來,眼眸也變得淩厲起來!

蘇夏看到他這個樣子,急忙為丈夫辯解::“……不是,他……他回趟顧家,還……還沒回來……”

“這個點了,是不準備回家?丟下你一個孕婦在家裏?”

蘇夏又艱難地咬咬唇:“……不是,我還沒告訴他,他還不知道——哥,我想,等……等我們再約好一起在家裏吃頓飯,到時候——我再告訴他……”

“你覺得我還有可能跟他好好地坐在一張桌子上?他那麽對你,你還能跟他繼續這段破碎的婚姻?”

蘇耀天的語氣驀然變得有些咄咄逼人,漆黑的眸光裏都有些猩紅的血絲,緊緊咬著牙根的腮邊,還隱隱有些青筋冒了出來,他這個樣子,更讓蘇夏覺得心中不安,緊緊抓了一下衣角,卻還是堅定地回答:

“……哥,那些都是誤會——他——那天——是因為……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後來他也跟我解釋了……是很情非得已的原因……我……我覺得,可以……可以原諒他……哥——你就——就不要生氣了……”

她一雙清泓麗眸都像是閃爍著璀璨的星光一樣,卻是因為,另一個男人才有的目光……

嫣然的臉,也只會因為那個男人,綻放光彩,此刻,還在為他求情……已經被傷害成那樣,那一天過來接她,明明是一臉失魂落魄、六神無主的樣子,他的心都被她的模樣刺痛得淌滿了鮮血,這過不了一個星期,他珍視的這個妹妹,卻還在為他求情……

拳頭都被用力地握緊:“是因為孩子?”

蘇夏聽著他隱忍的聲音,才怔怔地擡頭,落進他猩紅的眼眸裏,又自顧地開口:“如果是因為孩子,不用擔心,哥哥會幫你,你也不用害怕未婚生子的問題,哥哥會把他當做親生的孩子撫養,不會讓你——”

“不是的!不是因為這個!”

她驀然就截斷他的話,深怕哥哥以為她是因為勉強自己才繼續的這段婚姻,咬著一雙櫻唇,一雙星眸閃爍著光芒,直直地對視上他陰鷙的視線:“哥,我是很認真地在經營這段婚姻,絕對不會像你說的一樣,只是因為孩子,就跟他繼續下去,如果,我不想繼續,沒有人能勉強我的……”

“就這麽愛他?”

蘇耀天很艱難地才能問出這麽一句話出來,聲音,似乎還有一絲可疑的哽咽,蘇夏嚅動了一下雙唇,良久,才默默地點點頭:“……嗯!”

她的回答,卻猶如利刃一樣用力地插|入他的心臟一樣,鮮血淋漓,他卻還要隱忍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上次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如果,我不是你哥,你會怎麽樣?”

他的表情甚至是帶了點乞求的絕望,蘇夏怔怔地看著自己這個哥哥,他這個問題,一直是她害怕的,上次他莫名其妙地問了這個問題,嚇得她六神無主的,現在,他竟然又問了這種問題!

其實,她一直很敬愛這個哥哥,她沒有爸爸,卻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她一直覺得自己生活得很幸福,不需要去羨慕別的美滿的家庭,她覺得,她的家庭已經很美滿……

可是,越長大,哥哥對她的態度越奇怪,讓她忍不住懷疑,他們真的是親兄妹嗎?卻更多的是責備自己:她怎麽能懷疑自己的家庭?他們這麽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媽媽為他們勞心勞力,那麽疼愛他們兄妹,又怎麽可能有一個不是她親生的?

於是,就把哥哥的這一點反常,理解為戀妹情結太嚴重,是啊,他一直都那麽疼愛自己,冷不丁冒出來一個男人,她還這樣愛他,肯定覺得心裏不順……

所以,也才會問出這麽不切實際的問題——如果不是親哥哥,她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是說,會不會愛上他嗎?她只是覺得這個問題實在沒有必要回答的,因為答案,始終會令他失望,可是,她又不忍心太讓哥哥失望……

“……”

她的沈默不語,卻更令他心裏淌血,猩紅的血絲遍布在整個眼眶裏,嗜血一般,他忽然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把她撈進自己的懷裏,一雙陰鷙的眼睛緊緊地閉上,卻還是要說違心的話:

“傻丫頭,這麽緊張做什麽?再怎麽樣,我都不可能不是你哥!只是太嫉妒了,我看著長大的妹妹,如今竟然有了另外一個人,讓你這麽愛著,真的很嫉妒,嫉妒得發狂了!他還讓你那麽痛苦!”

蘇夏緊張的心情這才放了下來,能夠感覺到哥哥顫抖的身體,一定是非常的擔心自己,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吧?

纖瘦的手臂忍不住就環住他健壯的腰身,腦袋都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裏,想借此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哥,你真是的,總是說那麽嚴重的話來嚇我!我只是有了丈夫,你還是我的哥哥,還是我最敬愛的哥哥,對你的愛不會少的,你不要擔心,不要嫉妒,好不好?”

她才剛說完話,卻看見從不遠處駛來一輛熟悉的車,驚慌地推開自己的哥哥,一張臉上都是高興的表情,興沖沖地沖著蘇耀天喊道:“哥,他回來了,明天我就帶他回家,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再板著一張臉!”

看著她興奮地沖向另外一輛車,一個昂藏挺闊的身軀從車裏下來,精雕細琢的輪廓,冷硬的一雙墨眸對上自己的視線,鷹般的眸,在空中迸射出一種火花一樣。

隱藏著眸低的傷痛,他挺拔的身軀忽然又鉆進邁巴赫,招呼都不打一個,轉了個彎,忽然就消失在盡頭。

蘇夏剛沖到顧逸宸的面前,就聽見哥哥發動引擎離去的聲音,驀然回頭,那輛車已經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又尷尬地回頭看向顧逸宸,不太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哥可能忽然有急事,不是故意不跟你打招呼的!”

急切地替哥哥辯解,生怕顧逸宸會因為哥哥的態度,而覺得,她的家人肯定不會原諒他婚禮那天的舉動似的!

可在顧逸宸眼裏,卻赫然成了另一種意味,剛剛,他可還親眼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小妻子,被緊緊摟在那個男人懷裏,他記得自己不止一次跟她說過——不喜歡她跟那個男人做太親密的舉動。

今天,卻第二次看到這個女人被抱在他懷裏!

深邃的墨眸都緊緊地瞇在一起,中午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急急忙忙趕回顧宅,還特意打了電話給張媽,說自己可能不回家,可這個小女人,卻乘他不在家的時候,跟那個明顯有著企圖的哥哥悄悄見面?

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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