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從一片虛無到現在的模樣，經歷過許多變化。有新種族的誕生, 也有滅絕。神明與世界同生, 用“眼睛”記錄變化, 並遵從規則的選擇。

規則把世界分成兩部分。

光明的人界, 黑暗的深淵，兩片不同的地域落在不同的神明手中。光明神憐愛世人，他無數次伸手攙扶即將跌落的種族，看著他們毀滅後重組；黑暗神不管世事，他任由深淵的種族自行發展, 任由他們放大貪婪和嗜血的**, 沈睡至今。

時間證明了兩界的變化。

“您沒見過黑暗神嗎？”菲利婭好奇地問道。

在故事裏, 沒有光明神和黑暗神相處的部分, 神明說起和他相伴而生的另一部分，語氣和說起其他什麽存在差不多，沒有絲毫的波動。

“光明和黑暗是對立的存在，”光明神平淡的解釋, 他伸出手, 在菲利婭眼睛上方制造了相應的畫面, “有光的地方, 就會滋生黑暗，然而我們無法共生。”

光明的背面是黑暗, 就像人類和自己的背部一樣，若非是有鏡子的存在，人類能正面看到自己的背部嗎？

光明神和黑暗神亦是如此, 他們相互知道對方的存在，但是因為種種原因，無法站在同一片空間。即使在後來，他們也沒辦法看見對方到底長什麽模樣。

只不過，是知道還有這樣的神明而已。

“那您……怎麽知道他在沈睡？”

“因為他管理的種族打算侵占人間的生存空間，”神明回答著，半空中的縮小版星空逐漸被凝縮成一顆球體，漂浮著，“我們之間應該互不幹涉的。”

但是黑暗神實在是不想理太多，他和光明神的性格，不說是完全相反，至少在工作態度上，十分的懶散和不配合。屬於黑暗神的職務被自動放置，而神明的神識不知道跑往哪個角落。

或許黑暗神的意識在某個地方玩得風生水起。

神明和神明之間是不同的，黑暗神比光明神更像人類，卻缺少人類正面向上的性格。光明神不懂人心，卻憐愛悲憫著世人。

“我講完了，你也該睡了。”神明安撫般的拍拍菲利婭的頭，把凝縮成的星空小珠子送給它，淺金色的項鏈織了起來，把珠子串在中央，然後掛在菲利婭的脖子上。

“這是禮物？”菲利婭摸了摸珠子。

“這是禮物。”光明神重覆道。

菲利婭終於心滿意足的躺平，閉上了眼睛。神明像往常一樣站起來，熄滅了昏黃色的煤油燈。哪知道，假裝睡著的小神使迅速的抓住光明神的衣擺。

雖然這麽抓住了，但是菲利婭一聲不吭，一句話也不說。

神明幾乎在那瞬間便理解了她的意思，溫柔的光明神同樣一言不發，他在床邊坐下，離菲利婭很近。

在溫暖的包圍下，菲利婭逐漸陷入深眠。

第二天一早，光明神提著水壺在澆陽臺上的花。圓滾滾的水珠細細密密地落在搖擺的植物上，從翠綠色的葉片間滾落。

神明伸出手，接住落下的水珠，陽臺上的植物連忙彎下腰，蹭掉他指肚上的水。

察覺到菲利婭清醒過來，光明神轉過身，和菲利婭打招呼：“早上好，菲利婭。”

“……早。”菲利婭呆呆的回答。她起床後總會有一段艱難清醒的過程，眼神直直的註視光明神腦後的那條淺金色發帶上。

她記得那是上次在海邊替神明紮起來的發型，一時沒註意，沒想到光明神壓根就沒把發帶解下來，並且維持當時的模樣，連頭發的長度也沒有變化。

小神使惡膽橫生。

幾分鐘後。

光明神任由菲利婭在他頭發上作威作福，他長長的頭發被編成一條三股辮，搭在肩膀上。菲利婭本來想動剪刀的，但是看到神明那頭漂亮又柔軟的淺金色長發，便舍不得地放下剪刀。

現在就挺好的。

俊秀的神明此刻正彎著腰，發絲垂落在菲利婭的腿上。菲利婭沒穿鞋，神明沒讓她落地，便讓她坐在床邊，自己彎下腰。

光明神的頭發很漂亮，像清晨淺灘上閃爍著的金色砂礫，像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光芒。它模擬了人類發絲的溫度，菲利婭上手摸的時候，只有一片微涼的觸覺。

“這樣好看。”菲利婭滿足地把光明神垂落下來的細碎發絲挽到他的耳後。這還是菲利婭頭一次認真的去看光明神的耳朵，高大的神明模擬人類的模樣，就連耳朵也是圓潤的耳廓。

她忍不住上手揉捏，捏得久了，神明便學著她的模樣，開始捏她的耳垂。

人類的耳朵是涼的，就和頭發一樣。

神明若有所思。

鬧騰一番之後，一人一神終於走出房間，去一樓的大廳吃早餐。之後和愛麗絲有約，據說她的實習老師給她放了兩天的假期，愛麗絲和奧斯特還頭疼著去哪裏玩呢。

雖然說是有約，但是愛麗絲完全不想參與到神使和神明的約會中。小神使年紀還小，但是從現在開始，已經可以把她視作是神明的掌中之物。

即便很可惜，但是愛麗絲也不會阻止。她認為菲利婭會在合適的年齡，被神明帶到高天之上作陪伴。神明是什麽樣的性格，愛麗絲並不了解，然而，菲利婭卻是完全不會放棄的類型。

或許菲利婭本人也不太清楚，但是溫柔順從的神使，絕對不會允許神明將她拋下的。

“——大概就是這些了，澤利西亞能游玩的地方我和奧斯特都去找過了，”愛麗絲不是來商量什麽事情的，她十分合格並且上道的，給菲利婭找來了澤利西亞的景點攻略，包括哪裏有好吃的東西，哪裏有好玩的地方，她全都寫在羊皮紙上，“足夠你們玩一個月哦！”

菲利婭哭笑不得：“我們不會停留太長的時間的。”

事實上，菲利婭已經打算再過兩天就離開澤利西亞。她發現最近街上有不同以往的變動，去詢問當地的居民時，又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既然本地人完全不知道的話，那麽就不可能是最近有慶典或者其他什麽著名的節目。

那麽結果便十分明顯了。

有人在暗地裏找著什麽人，菲利婭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她。一路走來，菲利婭也沒有暴露過什麽行蹤，但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她決定在事情變得更糟糕之前離開。

在走之前，菲利婭需要補充她的行程需求，還有去看看海裏的奧莉。希望奧莉能原諒她的離開，菲利婭實在擠不出更多的時間，再陪奧莉去海底看看。

她甚至沒法見到海妖。

上一次奧莉實在太能說了，菲利婭還沒聽過人魚的歌聲。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聽到奧莉美麗的歌喉。

菲利婭先是去市場降低價格迅速拋售手裏積攢的魔藥，然後換了一箱的衣服。她之前在羅利森林的無名村落裏過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大部分的衣服早就沾上了森林的氣味和顏色——其實也就是一些植物的汁液和味道而已。

現在有條件，當然要換掉。

澤利西亞人的審美喜歡的是長裙，飄逸的裙子在海風吹來時，柔軟的貼在身上，既清涼又漂亮。考慮到要繼續旅行，說不定會在某天闖進森林裏，洞穴中，菲利婭只買了幾件，剩下的全都被褲裝填充。

因為大部分衣服不符合菲利婭審美，她還買了幾匹布，放到自己的小兔子背包中。在選布的時候，小神使看到了不少適合神明的布料。

神明身上穿的衣服有眾多的魔法陣疊加，好看是好看，但是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款式，菲利婭都看膩了。她想看光明神穿長褲，想看他更多的模樣。

於是，菲利婭一不小心，就買了過多的東西。

東西太多，儲物的空間也塞不進去，菲利婭沒辦法，抽了不少合適的布料，送給奧莉。奧莉聽到可以自己做衣服，高興得忘記菲利婭食言的消息。

人魚族的少女還沒來得及發怒，怒氣便化作水中的泡沫，融入海中消失不見。

愛笑的人魚族少女在淺水灘上，深藍色的美麗魚尾立起來。她伸出手臂，蒼白的纖細的手摟住菲利婭的脖頸，並且在她的臉上印下一枚偏冷的吻。

“你以後會回來看我的吧？”奧莉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菲利婭，深藍色的珍珠倒映出小神使的模樣。她貪婪又愉快的記錄來之不易的好友的模樣，嘴唇輕輕的彎起來。

“我會的，”菲利婭承諾道，“會有那麽一天。”

人魚族的壽命超過500年，而人類不到他們的五分之一。等待對奧莉來說，是家常便飯。她會把這一段等待的過程，視作收獲前的艱辛。

直到她們再次相見的那一刻。

“好，我等你，”奧莉甜甜的笑了，再次在菲利婭的臉上印上一個吻，“不要忘記我啊，我親愛的朋友。”

黏糊糊的道別之後，人魚少女躍進深海之中，只不過是瞬間，她搖擺的深藍色尾巴便消失在眼前，不見蹤影。

一只手擦掉菲利婭臉上的水漬，奧莉常年生活在水中，身上的水有部分落到菲利婭的身上。

神明輕柔地擦拭著。

“走嗎？”

“……嗯，走啦。”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100章了……我還沒寫過這麽長的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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