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連做夢都不敢夢見的場景, 就怕想一下, 都是個大不敬的褻瀆。

光明神的確不懂人心, 他不會像人類這樣, 擁有濃烈的感情起伏，也很難體會到人類的開心快樂悲傷痛苦。這麽多年以來，也只有和菲利婭在一起的時候, 才會有些許的不同。

他可以和神使一同嘗試人類的食物, 模擬人類味蕾的感覺。他也可以像菲利婭記憶裏的人類一樣，換上展露身體的服裝。

人類在剛出現的時候, 也不會自帶衣物。更多的是敞開身體，在森林中游來蕩去。人類的衣服在最開始的時候是用來擋住寒冷和蚊蟲的，後來慢慢發展，才形成了人類特有的文化。

光明神也很喜歡, 他看慣了人類種族穿上漂亮的服飾, 有心靈手巧地人類把棉麻織成布料，而追求美麗的人類則是想辦法把布料改得更加順滑，美觀。

“您……您這是……”菲利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來，她眼睛瞪圓，好久沒露出如此失禮的表情, “泳……泳衣……”

小神使的大腦宕機了，她在出來之前，還扭捏的想著這麽穿會不會不雅，神明會不會覺得這是“放蕩”的表現。沒想到，光明神比她想象的更要不在乎人類的禮節, 他甚至只是在配合菲利婭的穿著，讓一人一神看起來更和諧。

“嗯，是泳衣，”光明神點點頭，“從你以前的記憶那裏覆制過來的。”

現在的人，壓根是不會穿泳衣的，菲利婭當然知道那是從哪裏來的。她制作泳衣的時候，用的是手縫，用的時間也不少，為了找到合適的布料，以及設計不尷尬的款式，菲利婭煞費心機。

她現在覺得以前的自己抽時間做泳衣的行為，實在是讚爆了！

“沒，沒事！”菲利婭拍了拍通紅的臉頰，很快冷靜下來，臉頰上的熱度也慢慢降下來，“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用小船了。”

菲利婭在放棄泳衣這一選項的時候，制作了能在水裏游的小船。她原本是打算直接用防護罩把小船保護起來，直接把一人一神圍成一顆透明的小球球。

雖然不能親自去觸摸外面的魚和水，但是坐在船上，飄在海中觀看海底世界，也別有一番風味。

但是現在，連光明神也換上了泳衣，那麽這次要的選擇便沒什麽用了。菲利婭覺得自己可以膽子再大一點。

她讓光明神等了一會兒，然後從小兔子背包裏翻找準備好的魔藥。光明神不需要呼吸，原本這具身體就是個假的人類外殼，因此不需要喝菲利婭準備的魔藥。

菲利婭的魔藥能讓她在水中呆一段時間，代替呼吸時需要的氧氣。至於原理，她也不清楚，魔法世界有很多東西不需要用科學來證明，菲利婭也隨它去了。

只要能起到作用的，都是好魔藥，都是好文明！

準備好一切後，菲利婭把她帶出來的兔子背包和衣服放好，藏在巖石的一角。以防萬一，她還在那片地方放了個欺騙視線的魔法，起碼不用擔心衣服和背包被不小心找到的人類拿走，菲利婭對自己的魔法還是有點信心的。

她很冷靜地做完這一切，開始了從未有過的海底之旅。

剛開始浸泡海水的時候，還會覺得有點冷。菲利婭穿的用意是一體式的，她還特意做了一件比較輕薄的外紗，能擋住大部分肌膚。外紗輕輕的貼在皮膚上，瞬間的寒冷令她不適的打了個寒顫。

身邊的神明見到菲利婭的臉色不太對，立即伸出手，把陽光的熱度傳了過去。

“還冷嗎？”他體貼的問道。

“謝謝您，已經可以了。”菲利婭回答道。

他們從海灘一直往海水裏走，看起來實在像是殉情的情侶。大約是選擇的位置夠偏，直到兩位被海水浸泡至看不到發絲，也沒有人打擾他們。

菲利婭還是第一次睜著眼看海裏的世界，她有些緊張，忍不住去抓光明神的手。神明任由她動作，在她磕磕絆絆小心走路的時候，還會去扶一把。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些，菲利婭踩著海裏的土地，忍不住擡頭去看逐漸遠離的水面。從海底看水面是種奇妙的感覺，菲利婭看到折射成許多片的光芒，仿佛碎裂的鏡子，一片片散亂的沒入海中。

有頑固的光芒打在菲利婭的前方，似乎想要觸摸到她的發絲。然而海裏翻湧的海浪可不會讓它固定落在同一個地方，幾乎是在菲利婭伸手的同時，它便被海浪拉著更遠了一些。

藍天之下，海水越發的湛藍。澤利西亞的環境保護很優秀，菲利婭也沒感覺到有不適的地方，她綁起來的長發在海中忍不住往上漂浮，她伸手摸了兩下，手在不用力的時候，好像整個人都要往上浮。

海底中的重力和陸地上的不一樣，菲利婭覺得身體既沈重又輕巧。這著實是與眾不同的體驗，海水在擠壓著外來物種的軀體，而海水本身的密度則是嘗試著讓菲利婭浮上去。

逐漸深入更深的海底時，菲利婭終於看到了色彩斑斕的小魚。成群結隊的淺水魚很小，就算做成食物也不過一丁點的肉。它們的觀賞性比實用性要高，並且不太害怕人類。

菲利婭伸出手，不少親近她的小魚湊過來，魚嘴一張一合的觸碰她的皮膚。海中依舊皮膚雪白的少女彎著眼眸，伸出的手指幾乎被小魚包圍其中，與之相反的是，光明神周圍連漂浮的浮游生物都不敢靠近。

這個太有趣了，菲利婭想。

在陸地上的時候，光明神總是被各種各樣的植物偏愛。植物們喜歡追在神明的腳邊，把最美麗的花開給他看。菲利婭曾經無數次見過植物們突破季節的壓制，在不屬於它們的時間開出漂亮的花朵。

而現在，被海底生物寵愛著的菲利婭更像是神明的寵兒。

這個比喻令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在海底不能說話，菲利婭笑的時候，嘴裏吐出幾圈泡泡。她得了樂子，竟然大膽的在神明面前吹起了泡泡。

‘試一下啊。’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她的神明。

光明之神什麽樣的景色沒看過呢，他的光芒能夠深入海中，他的“眼睛”曾經被魚兒們追逐過。此次的感受和以往完全不同，或許是因為用的是人類的軀體的緣故，亦或許是身邊有了一個陪伴的人。

環境的改變不僅能蠱惑人類，或許還能蠱惑神明。光明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懷抱著什麽的想法，他大約什麽都沒想，在菲利婭期待的註視下，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水花泡泡從他的口中冒了出來，一連串的可愛極了。

菲利婭開始大笑，她從來看過光明神這樣的一面，快樂得不行。

玩夠之後，菲利婭逐漸的發現她那瓶魔藥的藥效逐漸發揮完全，在海裏說話完全沒問題，聲音也能很好的傳遞出去。

至少她的神明也能聽到她的聲音。

“我想去看人魚，”菲利婭比劃著，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後，她便停止手腳並用的動作，“想看漂亮的人魚，想聽人魚的歌聲。”

“你的歌聲比人魚的好聽。”光明神認真的說道。

“謝謝您的喜歡，”菲利婭更高興了，眼眸彎得幾乎看不清瞳眸，“可是我想聽別人唱歌給我聽。”

這個別人當然包括光明神。神明有著一副不輸給菲利婭的美麗嗓音，他偶爾也會唱歌，聲音浸滿屬於神明的力量。只要聽過一次，仿佛心靈也被一同凈化。

神明的歌聲不需要帶上聖光，便有這種效果。菲利婭如果想要用歌聲觸動別人，那麽必須添加神明的力量。

她還沒試過加上自己的聖光會是什麽樣的呢。

“您想聽我唱歌嗎？”菲利婭突然問道，“我很久沒給您獻上歌聲了。”

初遇的時候，菲利婭用歌聲打動了她的神明。

因為能接觸神明，所以菲利婭的命運完全被改寫。她沒被高頓洛斯的國王抓回去，也沒有被困在宮殿中，等待成長之後被惡龍拐走。

菲利婭能夠看到雪境中盛放的雪境之花，能夠看到海底裏美麗的魚群，全都是因為神明給予的偏愛。

“唱吧，”神明寬容地回答，“為吾獻上汝的歌聲。”

海底裏的歌唱和陸地上的有所不同，菲利婭稍稍調整了一下聲線，輕輕的唱起了澤利西亞這座城市的人民最喜歡的海濱之歌。

歌聲裏似乎湧著一片片翻湧的浪花，起伏的聲線和海底的波浪重疊，以菲利婭為中心，飛快的傳到更遠的地方。

不少魚兒如同朝拜般圍在兩人的周圍，餘留下的空間仿佛一個被隔絕的小球。在“球”的中心，是尊貴無比的神明，和他的神使。

美貌的少女神使握著神明的手，溫暖的手掌貼上臉頰。她沈醉在歌聲之中，無意識的散發出溫暖柔和的力量。

她輕柔地唱著陌生的歌謠，在神明的掌心落下一個輕柔至極的吻。

像是在親吻一朵極易破碎，又異常美麗的花。

作者有話要說：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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