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心意終難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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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秀英,我似乎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對愛情懵懂、執著。如秀英所說,這屬於女人之間的交流,雖然夾槍帶棒,甚至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硝煙。卻讓我對這場靈魂之戀,有了更深的溶解。我心裏暗笑,辯機豈是能夠被搶走的!

秀珠依然柔和的對我笑著,不論如何,我都不該再指責任何人,即便我心裏沒有接納她。

這個等了多年的癡情女子,終是守候了幸福,杜荷將與她終身相伴。

當我與眾人告別,準備離開時,辯機默默的跟上來,準備隨我一同離去,這時,秀英的眼圈裏含著的眼淚,她甚至想上前拉住辯機說些什麽,可是見到辯機看著我的樣子,她立刻洩了氣,停滯不前。

回去的路上,我們走了整整一個下午,共乘一匹馬,行走在山路、田間。坐於樹蔭下談笑、擁吻。

臨別時,簡單的叮囑,留戀的眼神,仿佛這幾個月的心酸、思念,在這一天裏,皆化為了灰燼。

然而,快樂總是一晃即逝,迎接我的是殘酷的爭奪,太子之爭已達到了最為激烈的巔峰,魏王竟在父皇面前諫言:若是立他為太子,待他百年之後,將殺了自己的兒子,將皇位傳於晉王。

此話一出,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一直迫於立儲壓力的父皇,終於倒下,臥於病榻。

當我匆匆趕到時,只見父皇那張蒼老的臉上布滿了愁緒。見到了我,就像抓到了一枝解語花,抓著我的手念叨著:“一直拖著沒有冊立太子,是想為你三哥爭取時間,原本想讓朕最優秀的兒子做太子,奈何那幫老臣極力反對,朕雖為天子,可有時不得不顧及大局啊!”

聽到此處,我的心開始激動起來,我撫順著他的背脊問:“父皇,大唐的江山只有三哥這樣的才能之人才能承擔,父皇是天子,身為仁臣,理應順應聖意。就因為三哥是庶出嗎,這麽說來,父皇也非嫡出,立儲當立賢。”

父皇閃出一絲好笑,我拿起軟枕讓他靠在後面,他暗嘆:“你一個女子,知道的倒是不少,如今,你四哥因皇位迷了心智,說什麽殺了自己的兒子,立兄弟為太子。哼!毫無仁愛之心。父皇若讓他繼位,朕的那些兒子們,恐怕性命堪憂。”

聽到此處,我發覺得他心裏似乎有著不明的恐慌,是擔心歷史重演呢?還是恐懼因果報應呢?帝王,權利之巔,尤其是李世民這樣的帝王,他覆雜的讓我捉摸不透!

魏王的落敗已在預料之中,可三哥能否改變歷史,奪得太子之位呢?我心裏滿是懷疑,那位仁愛心慈的晉王,是父皇不得已的選擇,還是心中早有定奪?

沒想到,幾天後,塵埃就這麽的落定了。當三哥貿然來到房府,與我突然告別時,我便猜出,我們敗了!

“三日後,我便啟程回益州。”聲音裏滿是釋然,意料之外的平靜與淡然。

“三哥,你甘心嗎?”我悄悄的問。

三哥坐了下來,眼睛直盯著前方,我的蘭鳳閣統共就那麽大,只是他的眼神卻像是在望遠方。

他嘴角一絲苦笑:“妹妹,你曾說過,有些事不是父皇能左右的,以前我還不信,如今我信了。父皇他盡力了!我又有何不甘心呢?更何況,稚奴心地醇厚,我想他不會苛待我們這幾個兄弟的。”

起初,我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三哥的情緒上,可聽了這話,我無法再淡定了。

我挺著背脊,腦海裏想著我與三哥被迫的懸在梁上的畫面,我心灰意冷的說:“三哥,去了益州再也不要回來!就算晉王仁善,可長孫無忌呢?他會放過你嗎?”

三哥臉部的肌肉驟然抖動:“那長孫無忌終究是臣,我不相信晉王他會這麽做!如果他不會放過我,那麽,也不會放過你!你和母妃在此,三哥怎可躲在益州逍遙快活?”

三哥的個性我最是清楚,如今我們身上背負的越來越重,我再也不是初來乍到時,只知玩樂而不計後果的高陽公主。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就像知曉劇本的演員,清晰的知道每個人的命運,同時自己還要上演自己的悲劇,無力的感覺!又像生命被判定了期限,眼見期限越來越近,我便越來越怕。

“三哥,我一定照顧好楊妃娘娘,你放心!”我輕語。

憋在心裏的話太多,我無法說,面對眼前我真心當做親人的三哥,我暗暗發誓,恍惚間甚至覺得,肩膀的擔子又沈重了些。

“高陽!”三哥重重的喊了一聲,“三哥更擔心你,你和辯機的事尚未停息,你以為父皇他不知道嗎?你要他如何與房玄齡交待!”

“父皇不是要討伐高句麗人嗎?”我問,我直盯著三哥不可思議的眼睛,“他哪裏還顧得上我!”

“你怎麽知道的?”三哥又激動又困惑的問,“就連我也是一個時辰前,剛從父皇那得知!據父皇所說,我是知曉此事第一人。”

他這麽一問,加上不解的眼神,看得我心裏直打鼓,那是史書的記載。我又無從解釋。好在我只要主動轉移話題,此問便不了了之。

“三哥,聽聞四哥被長孫無忌關了起來。”我問。

“是你?”三哥問。

我點頭:“是我故意將消息傳給長孫無忌的。”

三哥想了很久,他繞到我的身邊:“那日承乾謀反,你懷疑是魏王放的暗箭,傷了辯機?”

“他想殺的是我!”我凝重的望著他,“若不是辯機替我擋了那一箭,我早已成為他箭下冤魂。”

此話一出,心口是何等悲涼,親人,是多麽奢侈的字眼!

三哥雙眉上挑,輕嘆一聲:“是三哥連累了你。”

忽然,窗外一襲青衣一閃,三哥飛速沖了出去,到了門口,三哥已將其擒住。

仔細一看,是個女子,她低著頭,雙腿不停的顫栗,三哥捏住她的下巴,用力的一擡。

好一張熟悉的臉龐,她驚恐的偏頭看我,就那麽一瞬間,我恍然大悟!

“你聽到了什麽?”我厲聲問。

那丫頭只是搖頭:“沒…沒聽到。”

“不如了結了她!”三哥說,同時,三哥的手轉移到她的脖頸處,我想,只要三哥稍微用力,那脖頸頃刻間就會斷裂。

“三哥!她還有用!”我制止了他。

三哥凝視著我,好一會才緩過神,會了我的意。

房府正廳的中央,房玄齡與盧降兒分坐在兩側,那盧降兒正嚴厲的望著站在一旁的杜嫣然,想來杜嫣然已察覺大事不妙,慌張的眨著眼睛。

偷聽的丫頭跪在地上哆哆索索,哀求的看著杜嫣然。我與三哥坐在旁側,靜等著房遺直的到來。

房玄齡一臉的尷尬,強擺著一張笑臉:“吳王啊!內宅疏於管教,讓你見笑了!”

這時,房遺直匆匆而至,一臉茫然的環視了四周,最後將焦點放在了三哥的身上。

我站起身:“大公子,不知我三哥來房家看我,是否惹東院不滿呢,何至於派人門外偷聽呢!”

房遺直大驚失色,愧疚的看了一眼房玄齡。

一旁盧降兒冒著火,一拍桌子:“糊塗東西!上次罰你閉門三月,看來太短了!腦子依然沒有清醒。”

杜嫣然平日裏最惹不得的便是盧降兒,那盧降兒性情剛烈,脾氣暴躁,又有婆母的身份壓著,杜嫣然長期壓抑,偏偏我這個公主是盧降兒得罪不起的,盡管時不時的掀起什麽風浪,也只好忍著,笑臉相陪!

此時,我借著盧降兒的手,又一次收拾了杜嫣然,我朝三哥得意的一笑,三哥卻不以為然的瞪了我一眼。

跪在地上的丫頭,乃是杜嫣然的陪嫁,上次被我打了三個嘴巴,從此,見到我恨不得躲出幾仗遠。

房遺直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將目光對準了我,他恭敬一禮:“還望公主網開一面。”

還未等我答話,房玄齡笑呵呵的站了起來:“公主在房家受了委屈,定當給公主一個交待。”他看了房遺直一眼,“遺直,你來處理。”

房玄齡聰明的躲開了,走時還不忘對三哥客氣一番。

盧降兒走到杜嫣然旁邊呵斥:“跟我來!”

杜嫣然看了我一眼,眼中帶憤,我特意擺出個明媚的笑臉,心裏暗笑著,這次又是什麽樣的懲罰呢?

地上的侍女終於開了口:“大公子,饒命!”

房遺直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三哥面前,拍拍三哥的肩膀。

“賣去奴隸市場,自生自滅吧!”房遺直下了命令。

我想都沒想便阻止了他:“慢著!”

那侍女不停的跪地磕頭求饒,哭喊聲在屋內回蕩著。

“滅了她的口!送掖庭宮做粗使宮人!”我說。

房遺直微閉雙眸:“就按公主說的辦!”隨即下了命令,“來人,灌了啞藥,送走!”

房遺直轉頭望向我,我朝他得意一笑。

不知三哥與房遺直說了什麽,三哥將我支開,直到傍晚才離開房府。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一下,馬上進入下一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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