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歸心欲與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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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過辯機,除了悄悄的派人送去藥物和補品,派去大夫時時關註著他的身體,我只能克制著對他的想念。只因父皇已經留意起了關於我的傳言。開始註意我的言行。

這期間,關於高陽公主與房家大公子的傳言滿天飛,在房家,我與杜嫣然將敵對擺在了明面上。

當父皇開始過問我的事情時,我意識到,我不能再與辯機見面了,我不能再任性了!

這三個月我過得格外艱辛,晉王為了武媚娘,設計陷害了李君羨,長孫無忌設局陷害三哥。雖然沒有得逞,卻讓我費勁了心力。

如今的晉王在武媚娘的幫助下,父皇對其刮目相看。太子之位的爭奪,便進入了關鍵時刻。

也許,這才是我不見辯機的真正原因,不想他被卷進來,受人利用,被人威脅!

這一天,靜兒從會昌寺回來,她一臉糾結:“公主,每次我按著您的吩咐,去為辯機送湯藥,每次他見我的身後沒有你,連我都看得出,他心裏有多失望!”

我的心皺成一團,停下手中的筆,我何嘗不想見他!我是怎樣牽掛的他,這一百多天裏,我日日煎熬,夜夜難眠。可我不敢拿他的安危冒險。

靜兒的話是讓我心慰還是心酸呢?盡管眼淚覆了上來,我依然保持靜默的問一句:“靜兒,他可有說什麽?”

靜兒點了點頭,一邊研磨一邊說:“他問我,公主可遇到什麽難事,過得可好,有沒有生病。”

眼淚滴下來落在了紙上,一圈圈的化在紙上,可我卻笑了,不過是再簡單的幾個問題,我卻覺得這是辯機最深沈的情。

“公主!”靜兒輕聲喚著,也許見我又哭又笑,她傻了眼,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輕輕的擦去我眼角的淚痕。

為了讓辯機安心,我在紙上畫了一個“心”形圖案,中間用梵文寫著“安”字。讓靜兒交給辯機。

靜兒困惑著,小心的將其放在袖口。回來時,我迫不及待的等著靜兒的匯報。

只見靜兒從袖口掏出一條柳枝,上面點綴著幾個枯黃的樹葉:“公主,他就折了枝條,讓我交給你!”

我曾說過喜歡柳樹,它能屈能彎,且不會被輕易折斷。會了他的意,那柳條像個寶貝一樣,被我收在了盒子裏。

當我再次來到公主所時,路過花壇、垂柳,走過深宮、高墻,看似一切未變,可我卻覺得它們似乎都經歷了脫胎換骨,已無昨日之艷。

城陽公主是懷著怎樣落寂的心情回到故所的呢?當我踏進她的殿閣時,只見銅鏡前坐著一個目光淡漠、面無喜憂的清瘦女子。

一個經歷過愛情幻滅的女子,眼神中透著莫大的滄桑,她緩緩的轉過頭,見到我,嘴角上浮起的笑容,才有了微妙的生命力。

“高陽,你來看我了!”頰邊的酒窩一閃而過。看起來讓人心疼不已。

“十六姐”我抱住了她,“對不起,我本該多來陪你的。”

城陽公主輕拍著我的背脊,松開了我,對我又是一笑:“我知道你心裏惦記著我。”

那年的城陽公主也是站在同樣的地點,向我憧憬著愛情,而今,已然千瘡百孔,訴說的卻是對愛情的放棄。

“高陽,父皇又將我給了薛家。”她淡淡的一笑,那笑仿佛帶著諷刺,“記得你曾說過,我們都是父皇送給仁臣的禮物,那我算不算一舉雙得,被送了兩次!”

聽了她的話,我的心一陣寒涼,愛情中幼稚需要付出成本,成長卻需要付出代價,當她已經成長,卻已不再是她。

我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輕拍著:“也許,那薛瓘是你的真命天子,我想,至少杜荷不是!帶著希望不好嗎?”

城陽公主眼中無波,她黯然一笑:“誰知道呢!我已經習慣聽從父皇的安排。”

也許,此時的她還未從杜荷的陰影中走出來,我鼓足勇氣問:“十六姐,你還愛著杜荷,你根本沒忘記他,對嗎?”

不知是不是我言語的刺激,城陽公主終於有了人的哀傷,她的眼睛裏滿是眼淚,不停的向外淌。

她轉頭看著我,忽的擁抱著我,哭聲撕心裂肺:“高陽,多少次,我告訴自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我只要他活著,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心這麽疼呢?”她松開了我,撫著自己的胸口,“我這裏好疼啊!”

望著城陽的眼淚,我想,或許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同樣的經歷,無數次告訴自己堅強,當悲痛降臨時,又有誰能真正的做到呢!

我一把抓住她,再一次將她用在懷裏,妄圖用我的擁抱溫暖她:“姐姐,沒有人能做到!你哭吧,別那麽的苛求自己。杜荷的結局,都是你用眼淚換來的!”

城陽公主的哭聲越來越大,直到連哭都沒有力氣的時候,我陪著她一起歪在軟塌上。

她輕柔的聲調說:“那年我出嫁,那時候的我對愛情還有著渴望和憧憬,可當天晚上,我失望的看到杜荷緊鎖的眉頭、滿目的惆悵,他遲遲的不敢靠近我,似乎想逃脫。”說到此處,她苦澀的一笑,“我就自己騙自己,就當他還未適應我們已成夫妻的事實。”

我轉過頭驚訝於她一臉的平靜,問:“你是怎麽做到成全了他?”

這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問了,城陽公主依然平靜、耐心的說:“我問自己,他死了更令我傷心,還是他好好的活著卻與別人在一起,更讓我傷心?答案是前者。”

可為何兩種選擇,都是傷心呢?我想,這大概就是不愛吧!一場悲劇的收場,一份孽緣的收尾,總會附著一個犧牲品,而恰巧是她而已。

“姐姐,你恨嗎?”我悄悄地問。

她淡然而輕松的笑著:“有什麽好恨的呢?該恨誰呢?杜荷有何錯處?林秀珠又有何錯處?那麽,錯的又是我嗎?我追逐自己的心有什麽錯了嗎?大概是天上的月老錯了,他不該為我牽了這紅線,又狠心的斬斷,我與杜荷不過是一場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一切也就結束了。”

“那你還愛嗎?”我轉頭望著她的眼睛,那一刻我斷定,她在釋懷。

她搖搖頭,停頓了好一會才說:“我不知道,這幾年裏,他對我很好,只是沒有愛上我。也許我還愛著他。”她苦澀一笑,“至少,我已經開始練習忘記他了。高陽,你說我會忘了杜荷,愛上別人嗎?”

城陽公主這麽一問,我的心怔擰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僵硬的點頭:“會的。一定會的!”

同時我也清晰聽到了她的心聲,眼前的疼痛促使她拼命的想要掙脫,愛情的牢籠,被皇權左右的婚姻。她卻沒有一句怨恨,也沒有看出她有一絲的反抗情緒。

就在我神思交結之時,城陽公主猛然轉身,一手拄著腦袋,眸光微恙仿若帶著某種渴望,緊繃著臉問:“高陽,你後悔過嗎?這些年你深陷情感,死死的束縛著自己,如果有十分的話,你的苦大概要多於七分。值得嗎?”

這一刻,我的心被一陣酸澀纏繞著,為了三分的甜,我要付出七分的苦。未來還有那個已知的生離死別籠罩著我。想到這,我的心開始暗淡,只是側頭的同時努力的擺出個微笑:“不後悔!”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你就是這麽個性子!”城陽公主垂下眼眸。

“三分已經足夠了。”我說,腦海中出現著辯機昏迷時呼喊我的畫面,“即便是一分,也夠了!我得到了最想得到的!”

“是什麽?”

“辯機的心。我只想要他的心。”我心裏想著,男權的封建社會,即便是對女人壓制較少的唐朝,女人依然是身邊的陪襯,那些男人們,為愛情做一點小小的犧牲都不可能,更何況是生命呢!

“我羨慕你!高陽。”城陽公主一聲輕嘆。

“上天不會虧待這麽一個善良的女子。”我撫著她那幾縷披散的頭發,“會好的!”

城陽公主苦澀的一笑,安安靜靜的躺在一邊,輕閉著雙眼:“去看過他嗎?”

“沒有!”我答。

“替我去看看他,替我轉告一句話,我答應他!”雖然摸不清的一句話,聽上去讓人有著心灰意冷的感覺。

我沒有過多的追問,我點頭回答:“好!”

“今晚就別走了,陪我一起,就像當初我們都未出閣時。”她拉著我的手,放在一邊。

“好!”我輕語。

直至夜深,我依然沒有一絲的睡意,辯機的身影總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看書時的安靜,得禪悟時的欣喜,情動時眼眸的流轉。一幕又一幕,我不自控的回憶著他說的每句話。

誰會去在乎值得不值得呢?在我看來,只有願意不願意而已。

夜半時分,雨聲漸進,辯機的身影在我腦海中逐漸幻化。聽著劈裏啪啦雨打房檐的聲響,漸漸的合上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記錯了,以為今天才能更文,一會在更一章,我寫不快了,孕反應嚴重,大家養一養啊,再三抱歉。一會會將所有的存稿更出來。

忘記分行,又發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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