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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莫笑癡情太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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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府的側殿內已被宮人、侍女占滿了,太醫快速的檢查著辯機的傷口,時而翻騰著醫藥盒,時而用麻布占滿著高濃度的酒。

我不顧眾人的圍觀,親自解開辯機的上衣,在太醫的指引下,小心的擦拭著傷口周圍,也許,是酒的作用,辯機似乎感覺到了疼痛,他蹙著眉哼出了聲,肩膀隨著我的擦拭一顫一抖。

我的心因他的一抖一顫而疼痛著。同時我並未因此而停止,我知道,他的傷口必須消毒。

這時,三哥房裏的侍女端著一盆水走上前:“十七公主,讓奴婢來吧!”

“不用!”我看了他一眼,決絕的說!我知道只有我知道辯機的傷口有多疼。

太醫做好了準備工作,拔箭之前,他膽怯、覆雜的看著我:“十七公主,雖說這箭並未傷及根本,可一旦拔出,將血流不止,即便用最好的藥,難以保證不會危及性命。”

再此之前,我曾恫嚇著,治不好就要了他的命。

我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氣息微弱的男人,心裏只有一個信念,辯機要活著,於是我命令著:“拔箭!”

可太醫依舊遲疑不前,我轉頭一看,他有所顧慮的絮叨:“拔箭一定要、穩、準、狠,箭若拔的過慢,淤血則會回流,即便華佗在世,也無回天之力!”

“我來拔!”我堅決的說。

不知為何,此刻,我的心可怕的靜著,似乎暴風雨般的混亂已經過去,我滿懷這樣的信念:辯機他一定能活下來!轉頭命令幾個宮人按住辯機。

我看向太醫,太醫對我點了個頭,他手裏盡是止血的麻布和藥物。

太醫再次叮囑:“公主,記得,一定要快!要直!”

我凝重的點頭。調整了呼吸!此時,室內一片寂靜,空氣裏盡是呼吸之音。

一切準備已經做好,我雙手緊握著箭身。這一刻讓我覺得,握在我手裏的是辯機的生命。

我想,只有我能決定他的去留,只有我能擔負拔箭帶來的結果。

我在眾人的註視下,太醫一聲號令,我穩而快的用力一拔,當箭鋒脫離辯機身體的時候,冰涼的液體噴濺在我的臉上,血如噴泉,不停的向外湧。一塊又一塊的麻布被血浸透。止血的藥材一層層的灑在傷口上。

辯機身子猛然向上顫動,我無法想象,他的身體經歷著怎樣的疼痛,那看似難以忍受的痛苦表情,也帶給我無法承受的心裂之痛。

可我又明白,我沒有哀傷心痛的資格,我隨著太醫的節奏,用麻布堵住那依然外湧的血,我的手上占滿了辯機的鮮血。

不知血究竟流了多少,當血被止住時,辯機已陷入深度昏迷,任我怎麽叫,怎麽搖,他像沒有知覺一樣,靜止一般,躺在那一動不動。

又一次繁瑣的上藥、包紮後,當所有人都舒了口氣,以為頸上的人頭可以保住時,我的心如同懸在半空,沈重而不知歸處!

至於辯機能否度過這次危難,如我意料的一般,太醫對我打了個未知號。

如果穿越不是偶然的,能夠隨意的穿來穿去該有多好,我就可以帶著現代的青黴素,止血針輕而易舉的救活他。

然而,想象總是很美好,依照現在的醫療條件,辯機定會經歷傷口發炎、發熱。我憂心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他的臉白的嚇人,嘴唇已失去了血色,這一切似乎再告訴我,活著是個多麽奢侈的事情。

我退了所有人,握著辯機的手,不停的和他說話,期盼著他醒來的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我恍惚的覺得有衣物覆在我身上,當我睡眼朦朧的擡起頭時,三哥模模糊糊的出現在我的視線。

三哥拉著臉,一副憋了一肚子話的模樣,我喊了聲三哥,他沒有回應,只是坐在一旁低著頭。

“高陽,你今日在眾人面前對辯機…”三哥別過頭,手握拳頭輕輕在桌上砸了一下,“你就不怕傳到父皇的耳朵裏嗎!”他嘆了口氣。

此刻,我才意識到他心裏憋著無名孽火,預感到接下來他會說什麽,我忙擠出個笑臉:“三哥,快去休息吧!”

三哥朝我翻個白眼:“別打岔!”他站起來走到我的面前,“我早猜到你的心思,以你的個性不可能對辯機輕易的忘情,可你們這樣會出事的!你若執意如此!就是要辯機的命!”

頃刻間,我的疲倦全消,直直的盯著三哥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

三哥永遠都知道怎麽拿捏我心裏的那點傷,一直以來我麻木自己,沈醉在對辯機的癡戀中,辯機似乎成了我生命的全部。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昏迷的辯機,深深的低下頭,愧疚感如巨浪般洶湧而來,三哥走上前撫著我的肩頭:“十七妹,你該回房家了!”

“不!”我用強硬的語氣拒絕著,“辯機是生是死我都要陪著他!”

“高陽!”三哥重重的嚷著,轉而又放低的語氣,“三哥替你看著他,你不相信別人,你還不相信三哥嗎?”

“辯機醒來我就走。”我祈求的眼神看著三哥,可他依舊不動聲色。

“明日太陽一出來,你打算怎麽面對別人的閑言,你怎麽面對房家?你打算怎麽向父皇交代?”三哥劍眉上挑,銳利的目光看著我,我的神經驟然間一縮一縮的。

三哥的話對我來說,又是一次重創,不是沒有想過後果,不是沒有意識到眾人的讒言,可就在辯機在生死線上游離時,那些所謂的讒言、交代,又算得了什麽。

我強忍著被言語刺痛的心,倔強的看著三哥,低聲說:“活著才有機會面對這些所謂的讒言,死了是永遠沒有機會的!只要辯機活著,所有的一切,就由我來面對!”我深深的望著床上的辯機。

三哥困惑的轉著眼珠:“你怎麽面對!你必須馬上回房家,只有這樣,明日在父皇面前,三哥才能為你說的上話!”他用力的抓著我的手臂,妄圖用這樣的方式讓我清醒。

就在我感到手臂被抓的生疼時,床的一邊傳來朦朧的呼喊:“高…陽…”

我和三哥同時向床邊看去,我望著三哥的眼睛:“三哥,他在喊我!”我指著床上的辯機,“你聽!他在喊我,我怎麽能棄他不顧呢!”

“哎!”三哥重重的拂袖而嘆!松開了手。

我幾步沖了過去,嘴裏不停的喊著:“辯機,辯機,你在喊我,我聽到了。”

只見辯機的眼睛閃著縫隙,睫毛緩慢的動著,他似乎聽不到我的話,嘴唇一顫一顫:“高…陽。”清晰的呼喚聲,我越發緊張起來。卻發現,他似乎沒有現實的意識,一直在囈語。

見他唇上的皮膚已幹裂脫皮,我一聲號令,命人端來茶水。

就在將茶水餵給他時,我的手觸碰了辯機的臉,那驚人的熱度,讓我驚慌失措的癱坐在一邊,天氣熱,傷口快速的發炎,一旦感染,以大唐的醫療條件,辯機必死無疑!

我擡頭望著三哥:“三哥,太醫,快傳太醫,辯機在發熱!”

在三哥的一聲令下,太醫背著藥箱快速而至,此時,吳王府的宮人又忙和起來,辯機不停的囈語:“高…陽…高…陽。”

那一聲聲的高陽,喊的我心糾成一團,我撫著他的臉龐,淚水滴在他的臉上,那一瞬間,辯機睫毛不自主的抖了一下。

如果痛苦可以轉移該有多好,這樣我就可以與他一起分擔,就這樣看著自己心愛之人痛苦的呼喊,身為公主的我,第一次有了無助感。

誰能救辯機?誰能?

我無助的倒歪在一旁,看著藥換了一次又一次。

大概三哥是知道勸不動我的,只是走過來,陪我蹲坐在一旁:“我聽說,有一位神醫,名喚孫思邈,我想找到他,或許能救辯機!”

孫思邈!小學課本就有的人物!我睜大雙眼問:“三哥,你能找到他?”

三哥搖頭:“那個樂師與你倒是有幾分情義,早年他與孫思邈有過交情,或許她能幫你。”

“周黑黑。”我重覆著,“她曾說過,她入宮之前曾在街頭做賣藝伶人,是一位醫者帶他入宮的。”我幡然醒悟。

三哥點頭:“這就對了!去試試吧!”

我那疲憊的身體頓時有了力氣,嗖的站了起來,望了一眼窗外,正是黎明之時。

“三哥,我要進宮!”我說。

“我陪你去。承乾謀反,杜荷受牽連,父皇氣病了。此次進宮,你先不要見父皇。我擔心你與辯機之事已然傳到父皇的耳中。”三哥憂心的說。

可我卻將重點放在杜荷身上,我問:“杜荷終是受了牽連?”

“已經關了起來!聽後發落,看似已無轉機!”三哥說。

這一天還是來了,只是我從沒有想過,這一天會給辯機帶來如此的惡果。

我再一次拉著辯機的手,聽著他自始至終喊著我的名字,我凝重的說:“辯機,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等我!”

三哥命他的貼身侍女照料,太醫時時在側,而我不得不在此時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的效率確實不如以前,不知寫文的感覺有沒有變。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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