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揚眉瞬目千般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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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遺直怔了很久,直到神色再次恢覆平靜,他的手緊緊的攥著木椅的把手。

掙紮著用平緩的語調嘆:“高陽!你可知道,你就是一把火,能溫暖人,更能燒死人,最可怕的是你還有燎原之勢,能摧毀一切!”

我轉頭背對著他,回想起辯機曾說過的話,“公主心性澄明,如同一滴水。”

房遺直的話並未讓我的內心產生波瀾,我由心而發的說了一句:“能做一滴水,誰又願意做一團火呢!”

話音剛落,房遺直的神色驚詫不已,他不自主的問:“一滴水?”

房遺直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怔望著我,我決定與他攤牌,我嚴肅的說:“你知道的,我與遺愛有名無實,若究其一切,只有一個原因,我愛辯機!”

房遺直不可理解的反駁:“可你這輩子都無法與辯機有結果!”

我猛然轉身,自與辯機相識以來,我心裏一直紮著這根“結果”的刺,我曾暗自許諾,只要活著,就不會放棄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

我對著房遺直的眼睛,堅定的說:“情已至此,我高陽絕不退縮!”眼看著房遺直面露驚慌之色,我又補了一句,“如我和遺愛一般,只要面子上做足了。大家都能相安無事,你若妄加阻止,我便與你對抗到底,辯機若有不測,我會讓你們房家為他陪葬!”

眼見房遺直火冒三丈,他厲聲呵斥:“高陽!你做事一定要決絕至此嗎!非要魚死網破嗎?”

房遺直呵斥也好,憤慨也罷,都觸動不了我內心的堅持,我木然一笑:“我的決絕你所領略的不過十之一二,我的這團火一旦釋放,別說你們房家,整個大唐也能被燒成灰燼!”

房遺直驚慌失措,看我的表情就像看著一個魔鬼:“你就不怕你的父皇,當今天子知道你今日說的話?”

我“哈哈”朗聲一笑,用手指著房遺直:“你大可去父皇面前參我,奧,若是父皇那不方便,朝廷不是有禦史臺嗎?我都為你想好了,你就去參我謀反,而且在你們房家謀反。”

房遺直氣的手指顫抖:“高陽,我今天才算明白,你是吃定了我們房家。”

我一笑:“我究竟是你們房家的榮還是禍,終究還是要看你們自己,若是不甘心,大可去大唐皇帝那裏討理去!”

房遺直手指著我,他搖著頭:“難怪吳王曾說,你做事一向極致,你真是一點退路都不留啊!你簡直可怕!”

我平靜的看著房遺直瞪著眼睛冒著火苗的樣子,我不以為然的笑著說:“我從不知後悔兩個字怎麽寫,更不知退路做何用意!已經走了的路,為何要回頭!你們房家若都像遺愛一樣,各求所需,我高陽終究不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房遺直憤恨的破口而出:“兩個瘋子!真是兩個瘋子!”

兩個?我敏感的察覺,他所指的兩個,就是我和辯機。

“你今天和辯機說了什麽?”我問。

“我與辯機已有約定,今日所說之事將爛於腹內,絕不外吐!”房遺直語氣之堅定,目光之堅決。

我轉身背對著他,我知道,以房遺直行事作風,我怕是無法從他口中得到任何內容。我也不擔心房遺直會做出任何傷害辯機之事,他心裏裝著房家,故不敢輕舉妄動。

室內氣氛陷入僵局,房遺直自語著:“自古癡情人者甚多,我倒希望你嫁的不是我們房家,這到底還是我們房家的孽!”

話音剛落,我緊繃的神經倒是放松了許多,我用輕幽幽的語調問:“恐怕誰娶了我,都是一場災難吧!我想嫁的男人,卻連娶我的資格都沒有,這就是公主身份帶給我最大的不幸。”

房遺直踱步到我的面前,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點著頭:“我明白了,公主是為情而生的!如今皆傳,公主與長孫無忌之子來往甚密。原來公主心中另有所屬!如今看來真是笑話!”

我輕笑一聲,滿不在乎的問:“至少你曾經也這麽認為?”

房遺直點頭:“是的,我甚至以為你不接受遺愛是為了長孫澹。”房遺直低頭嘆息,“卻不知原來公主早已情有所願!”

我仰天一笑:“哈哈,說來我還要感謝你的正室杜嫣然,你這個房家大公子知書達理,一派君子作風,可惜內室卻迥然不同!”我望著房遺直困惑的眼神,“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她可是擺足了長房媳婦的威風!”

房遺直不明所以的“啊?”了一聲,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問我發生了何事。

我擺弄著腕上的玉鐲,用拖沓的音調說:“若不是我恰到好處的出現,我的淑兒不知會被杜嫣然折磨成什麽樣子,更何況她肚子裏還懷著遺愛的孩子。”

房遺直睜大眼睛問:“真有其事?”

我冷笑一聲:“不僅如此,她似乎對我與遺愛之事感興趣的很。奧,對了,她還曾留意我與長孫澹在外敘話。”我轉頭,別有用意的說了句,“是情話!”隨後仰天一笑。

房遺直臉色泛白,鼻尖汗珠溢出,他沈默不言,看的出他心裏慌亂。

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惡狠狠的看著他,卻用極為輕柔的語調說:“大公子,你說杜嫣然若是得罪了我,算不算你們房家的災難?”

房遺直走到木椅旁邊無力的坐下。

我繼續說:“大公子,看來你管牢了自己的嘴巴還不夠啊!往後的日子,可別怪我高陽不給你大公子臉面,本公主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懼她杜嫣然再鬧出什麽動靜,奧,對了,本公主從小到大還沒嘗過殺人是什麽滋味!”

房遺直臉色尚未恢覆,卻緊張的大聲說:“高陽!你…”他突然頓住了,似是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直到平靜了許久,房遺直默然的點頭:“父親曾一再叮囑,不要對你過多的苛求。”他聲音平靜毫無波瀾,兩眼直直的望著一點,仿若走入死灰般的絕境。

過了很久,房遺直蘇醒一般的恢覆了儒雅風氣,他低垂著頭問:“公主為何對辯機如此癡迷?”他似是想到了什麽,轉了下眼珠。“因為他那張好看的皮囊嗎?”

我想,房遺直的話大概就是代表了大部分人的觀念吧,無可否認的是辯機的外在的確俊朗,人本身就是視覺動物,美好的事物都會多看幾眼,這也是人性。

我沈沈的一笑,渙散著眸光,就像在對自己的好友傾訴衷腸:“記得梨花樹下第一次見他,那俊朗的容顏確實讓我怦然心動。可讓我陷入愛情不由自己卻因他的才華。最終讓我沈淪其中無法自拔的是他的人品。”

很顯然,我的話讓房遺直甚是驚詫,他探著身子呆板不動了很久。雖然一言不發,可眉宇間的震撼之色表露無疑。

此時,辯機那句“如遇險境定不負知己之情”又出現在我的耳邊,那時我們彼此並未表露真心,也或許,我是從那時沈淪的。

我情不自禁的說:“辯機就是我的靈魂,我會不惜一切保護他。”

這時的房遺直終於開了口,他不解的問:“靈魂?”

我隨意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著窗外,腦海裏想著辯機站在草堂外的翩翩姿態說:“是的,我們心意相通,他眼裏的山水我能看到,我心裏的世界他能理解。”

房遺直恍然自嘆:“我明白了!可你們這樣能撐多久?此事一旦敗露,辯機性命堪憂,你的父皇、大唐的皇帝他定會維護皇家顏面而殺了辯機。”

無可否認,雖然我知曉一切,但房遺直的話依然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裏,讓我疼!

我轉頭鄭重的對著他說:“我會拼盡一切保護他,不惜與整個大唐為敵,誰若敢動辯機一個手指,我定是讓他十倍百倍的償還。所以,你們房家還是期盼辯機長命百歲為好!”

房遺直的嘴巴張著成“O”形,他幽深而無奈的雙眼不停的眨動著。只是看著我的表情,也不似開始那般的憤恨。

臨走時,房遺直只是深深的嘆口氣,這次深刻的言語交流,再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在房家過著平靜的生活。

而房遺愛臉上的傷疤已脫落,整日裏不見了蹤影,偶爾幾次他有意求我放了蕓娘,卻被我拒的直截了當,碰了幾次灰的他,逐漸放棄了。

所謂殺一儆百的效果還真不錯,房遺愛房裏的幾個侍妾的嘴巴閉的很嚴。

至於杜嫣然呢,往日裏長房媳婦的架勢也消失殆盡,隨著盧降兒病情好轉,她的日子似乎越發壓抑了。每次見了我,可憐的只能用眼神表達怨妒,至於言行上,即使再不情願,倒也畢恭畢敬!

只是,我與長孫澹有私的閑話,傳的沸沸揚揚,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好事不留名,壞事傳千裏,為此事父皇還召我入宮各種試探。

可長孫澹卻樂得其所,雖說已娶了妻子,可對我卻沒有絲毫的改變,非常享受流言帶來的心理慰藉。仿佛在他的心裏,這流言只要發展下去便會成真。

誰讓大唐風氣開放呢,女人改嫁不過是一紙婚書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堅持一個月有餘,17萬字了!

今天被吐槽了,其他作者說我的文好嚴肅,完全按著唐朝日常來寫,一點自己的腦洞也沒有,太嚴肅了,其實我想說,這就是我寫這個文的初衷,我想讓讀者跟我一起穿越回唐朝。盡力還原大唐風氣,我想加了腦洞就失去了這個故事的本真,我要寫情,一個生死相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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