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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朝朝暮暮為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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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山北側的山腳下,有幾戶莊園,是夏季裏富商們買來避暑之用的勝地,按大唐的規制,再富有的商人,也只能將莊園修繕的簡潔樸素,決不能張揚,可到底是富人之家,每一處的用料皆十分考究,終究是比其他農戶的住宅氣派的多。

而在這半年裏,辯機常下山為那些富商們講經說法,當我得知那位叫林秀珠的姑娘就住在山腳下的時候,心頭還是猛然震動。

腦海中想起了他與杜荷的那段情緣,緣分總是很奇妙,我與辯機正坐在樹蔭下閑談時,秀珠恰到好處的出現在我們的視野。

有句話叫做,說曹操,曹操到!我想沒有比這更應景的了!

只是她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旁還跟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十來歲的女孩子,即便在唐代,也算個未成年。

見她第一眼,我便斷定,她是個混血。想必秀珠兩姐妹定是同父異母了,單論長相,她比秀珠還要清麗可人,皮膚白皙,五官精致。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將我滿是欣賞的神色打消了。

那女孩直奔過來,用憎惡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一把拉起辯機的手,滿面笑容的說:“辯機師父!”

辯機機靈的睜開了手,順勢換做合十一禮:“秀英姑娘!”

此時,秀珠也走上前來,尷尬的望著我,我覆雜的望著她,秀珠嘴角上挑,溫柔的說了一句:“公主!”

我固然心裏排斥,可表面也做到足夠客氣:“秀珠,你來看辯機?”

一旁的秀英睜大圓圓的眼睛:“你是公主?那你為何在這?公主不是在深宮裏嗎?”說著便驚慌的看著辯機!

辯機低頭垂目,不曾看她,秀珠忙上前拉住了她,歉意的對我說:“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公主莫要介懷!”

我心口不一的說了句:“無妨!”

想不到,小小的年紀,心理倒是很成熟。

秀珠將籃子遞給了辯機:“我特意來謝你,你救了我妹妹,若是秀英被人騙了去,我這個做姐姐的罪過就大了!”

原來是英雄救美!我心裏一酸!將目光投給辯機。

辯機試探的側頭看看我的表情,他只合十一禮。

秀珠的目光在我與辯機間游移,一副知曉一切的神情。

秀珠對我一笑:“心意已到,我們便告辭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秀英立刻揚起音調:“姐姐,不是說好了,要請辯機師父來我們莊裏講經說法的!”

原來是這樣!辯機看著我不便言語,秀珠尷尬的一笑。沈默不言。

只有秀英不甘心的盯著辯機看,又拉著她姐姐的衣裙,秀珠左右為難,也不好說話。

我只好發話:“聽聞山下的莊園很是別致,秀珠姑娘不打算請我下山坐一坐嗎?”

秀珠聰明的應和:“自然,自然,公主光臨寒舍,乃我林家榮耀!”

我與辯機對視一眼,辯機走進草堂將籃子放下,四人緩緩向山下走去,那秀英自作聰明的拉起辯機走在前面,辯機無奈的回頭看我一眼。

我獨自面對著秀珠,心裏隱隱說不出的尷尬,好在秀珠還是個識大體的姑娘,她側頭看向我:“公主,我知道公主因為自己的姐姐,心裏一直排斥著我。換做是我,我也會。”

我緩緩轉頭:“見到你我總會想起杜荷。”

秀珠望著山間的綠樹說:“我與杜荷的感情,不亞於公主與辯機,只是公主能夠支配著皇權,而杜荷卻被皇權支配。”

我心裏一驚,她的話雖說犀利,倒也沒有什麽錯處!

我默默嘆息:“雖然我能夠理解,但無法從心底接受你!接受你與杜荷的愛情,也許這就是人的自私之處吧!”

秀珠側看著我默然一笑:“杜荷曾說,高陽公主愛憎分明,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說句越矩的話,若不是因為你是公主,又是城陽公主的妹妹,我倒希望有你這樣的朋友!”

我轉頭對視著她:“其實,我很欣賞你的癡情!”

前面的秀英時不時的拉起辯機的袖口,辯機總能很巧妙的掙脫,我將一切看在眼裏,女人啊!在“吃醋”這點上,我也未能免俗。

終於到了山腳下,放眼望去,好美的景致,大山環繞,綠樹成蔭,一旁瀑布飛濺,不遠處溪水潺潺,兩山中間還有泉眼。

林家的莊園很是清幽,室內家居既簡潔精致,又不越禮制,幾個仆人忙和著制備清茶,秀英自是拿起經書,纏著辯機講經。

突然的,一條男子的玉帶映入眼簾,起初我並未在意,直到那個荷字若隱若現的出現在我眼底時,恍然間,我如夢初醒,是杜荷的!他們幾年前便相識,這究竟是何時留下的,卻難以斷定。

我帶著疑惑問起了秀珠:“杜荷,他還好嗎?”

秀珠神色一凜,怔忡了下,偏過頭不斷地眨著眼睛,一副心慌意亂的模樣。

我由此斷定,杜荷至少與她見過面。

幾秒的驚慌後,秀珠轉頭來,搖頭說:“我不清楚!”

秀珠果然聰明,並未進言語圈套,而是反過來問我:“公主怎問起了我,公主與他交好,怎會不知他是好是壞。”

我只好搪塞著:“許久未見,一時想起,便隨意問了。”

秀珠尷尬的笑笑:“我去看看午飯,他們笨手笨腳的!”

一看便知是有意回避。

“辯機師父,你喝茶!”只見一盞清茶遞到辯機的手中。

秀英立刻挨著辯機坐著,辯機有意挪動一下。

我見此走上前去,坐在對面,秀英斟了盞茶遞給我,我試探的問:“這裏風景尚好,想必常有人來此做客吧?”

秀英眉梢一挑,不假思索的回答:“不多的。我爹忙於生意,就我與姐姐兩人。”

我轉了下眼珠,又問:“雖說家仆甚多,可兩個女子,恐怕會得了歹人的心思。”

秀英雙手托腮,一副孩子的純真氣,她自語著:“姐姐偏要住在這,還不是為了杜公子。”

我猛然擡頭,忙問:“他常來嗎?”

她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神情不自然的看向窗外說:“我去幫姐姐去。”

這小丫頭機靈的躲了,而一旁的辯機定定的看著我,憑他對我的了解,自是知道我此問何意。

我輕聲問:“你也知道?”

辯機坦然的搖頭:“離開大總持寺時,我特意去過杜府,但並未告知我去了何處。也未曾聽杜荷談起過。”

當齋飯上齊後,秀英更是殷勤的給辯機夾菜,自然而然的,我便由秀珠照顧著,四人均是沈默,誰也不曾多言。

吃過了飯,就像完成一項任務,辯機起身便要告辭,秀英依依不舍得的望著辯機,似要說什麽,卻被秀珠一把拉住。

見那秀英委委屈屈的模樣,她望著自己的姐姐,不甘心的看著我們走了。

回到草堂,小鹿可憐兮兮的望著我,給了它一些水,它靜靜的趴在那,我蹲在那不停的撫順著它。

辯機湊了過來,那鹿探著頭,用嘴巴和鼻子碰了下辯機的手。

我與辯機對視一眼,默契一笑。

辯機扶起了我,隨即坐在案桌旁默默的拿起經書,我在一旁畫他,一會的功夫,辯機生動的出現在我的筆下。

那畫被辯機無意間看到,他立即放下書,走了過來。

“畫的像嗎?”我完成了最後一筆。“你知道嗎?我在房府那段時間,發狂的想你,想畫出你的模樣,竟然畫不出。”

辯機從背後環住我:“是我忽略了你的感情。”

我回轉過頭,望著他的眼睛:“我把我的全部都給你,從此你就是我的靈魂。”

辯機默然低下頭,他的樣子讓我覺得他並非不感動,而是心裏始終都沒有放下壓力。

他擡起頭仔細的凝視著我的五官,伸手撫著我的臉頰:“你會畫自己嗎?”

我疑惑了,雖說每個人最了解的便是自己,若說將自己畫出來,還真有難度。

我蹙眉擺出一副為難狀:“為何自己畫自己呢?”

辯機並未回答,只是牽強一笑,擡頭又是深深的凝望著我,轉而低下頭在我額上吻了一下,擁我入懷。

雖說我們彼此珍惜著每一刻,但他的反應還是讓我震驚。

好久他都舍不得放開,我也縱情的享受著他的擁抱。

到了夜晚漫天的繁星,蟲鳴之音在大山裏繚繞,時不時的聽到野獸嚎叫的聲音,說來也怪,野獸見到辯機,從未有過攻擊的行為,也許他身帶佛性,天生就具備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魅力。

我靠在他的肩頭,指著最亮的那一顆:”辯機,你看,那顆星星好亮。”

辯機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這半年,我也獨自一人看過星星。”

“你會孤獨嗎?”我擡頭盯著他看。

“不會,只是…”他頓住了。

“只是什麽?”我固執的問。

“只是有些惦念你!”他低頭的答。

我硬生生的將他的臉掰過來,讓他看著我,嚴肅的問:“辯機,你愛我嗎?”

辯機沒有回答,只是怔怔的望著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等著回答,沒想到他的手扶著我的頭,他的嘴唇便貼在了我的唇上。

我總是很肆意的享受著與他的親密接觸,在他濃情的吻下,我忘我的閉上了雙眼。

辯機抱起我,慢慢的走進草堂,我摟著他的脖子,神思迷離的看著他。

當我被緩緩的放在床上時,我仿佛看到辯機眼裏的真情,他濃烈,卻只在內心的最深處,他渴望卻總被信仰克制,他深情卻從不敢肆意的表露。

我沈迷於他的吻,迷戀他的體溫,一番激烈的雲雨過後,我們各自氣喘籲籲,心臟狂亂的跳動。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在一起,激情滿滿,可辯機為什麽要公主的畫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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