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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生自是有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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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銅鏡前,靜兒為我梳妝,我望著銅鏡裏憔悴的臉龐,我竟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匆匆趕來的三哥見我好模好樣的對鏡梳妝,便自己招待自己,見到案桌上有寫好的字,他便拿了起來,當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被他看到。

他退了靜兒,此時殿內只有我們兩個,我怯怯的喊了聲:“三哥。”

三哥走上前來,雙眉微蹙,他重重的說:“此生寧為一庶人,是為了辯機?”

我知道三哥早晚會知道,如今看來,此事怕是瞞不過他了,我回答:“是。”

三哥的眉毛擰的越來越深,他萬般無奈的問:“你寧死不嫁房遺愛也是為了他?”

我堅定的回答:“是。”

三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他突然抓著我的肩膀問:“當初你要嫁到吐蕃去,也是因為他?”

我默然低頭答:“是。”

三哥悲怒的自嘆:“我早該想到的,可是高陽,那辯機是個和尚!”

我鼓足勇氣的擡起頭向他吐漏心聲:“三哥,我知道,可我真的愛他。”

三哥抓著我肩膀的手開始搖晃著我:“十七妹,你清醒點,你馬上要嫁到房家去,你這一生註定與那辯機無緣。”

我被他搖晃的頭暈,我掙脫開了三哥,坐在軟榻上,我堅定的說:“我不會接受房遺愛的!”

三哥怒氣沖沖的在我眼前來回踱步:“高陽,從小到大,三哥過於護著你,這件事,三哥不能縱容你。今天我就殺了辯機,只有殺了他!你才能對他死心!”

說著三哥跨步向殿外走去,我驚慌的上前拉住了他:“不…不…不,三哥,你不能殺他。”

三哥雖然停住了,可是他要殺辯機的決絕,讓我害怕到極點,無論如何,我要保護他,決不能讓三哥傷害他。

三哥依然不肯退讓的說:“辯機必須死!他必須死!”

他狠心的掙脫我,以我的力氣無法拉住他,在他掙脫的瞬間,我被三哥猛然的拖倒在地,情急之下我抓住了三哥的腿。

我聲嘶力竭喊著:“三哥,你要殺了他!我再不認你!你再也不是我的三哥!我會恨你!一輩子不原諒你!”

我仰起頭,看著三哥驚詫的眼神,也許他從沒想過,以我們兄妹的感情,我會因為一個男人與他翻臉。三哥望了我半天,緩緩的說:“你為了辯機,不惜與三哥翻臉!”

我抱著三哥的腿:“你是我三哥,他是我一生所愛,你為何逼我。你這要逼死我啊!”

三哥仍然堅持,他的目光中滿滿的殺氣,他又一次掙脫了我:“就算你恨我,我今天也要殺了他!”

我不敢想象,如果三哥真這麽走了,那將是什麽樣的後果。

眼見他離殿,我用盡全部力氣大喊:“辯機若死!再無高陽!”

話音剛落,只見三哥前行的腳步戛然而止,他沒有回頭,怔怔的站在原處,我依然趴在地上聲淚俱下。

不知過了多久,三哥轉身,收起了憤怒,紅著臉走到我的面前:“來,起來,地上涼!”

說著他抱起我,放在軟塌上,我能感到,今天的事給他帶來多大的沖擊。

三哥的心緒並未平靜,他抓著我的手:“你是我妹妹,三哥只希望你能安穩的過好這一生。你是大唐的公主,愛你的男人會有很多。”

我靠在三哥的懷裏,哽咽著說:“愛我的男人或許會很多,可懂我的男人只有辯機一個。”

三哥被驚到了:“懂你?”

我點頭:“是的!辯機於我,就像是我的另一個靈魂,我們靈犀相通,這輩子我的心只屬於一個男人。”

三哥深深的嘆了口氣,他無可奈何的說:“你是要嫁到房家的,聽三哥的,忘了辯機,你們不可能有結果的!”

我淚如雨下,我望著視線裏三哥模糊的輪廓:“我愛辯機已深入骨髓,他在我心裏,若趕走他,你挖了我的心。”我撫著胸口說。

三哥氣的站了起來,他無奈又憤怒的攥緊了拳頭,走到案桌前,將拳頭狠狠的砸向了案桌,案桌隨即出現一個巨大的坑。

我啞聲喊:“三哥!”

我忙不疊的跑過去,抓起三哥的手一看,皮已破了,慢慢的滲出血跡,命靜兒傳了太醫,我親自為他包紮。

三哥離開時,雖然怒氣未消,卻依然不忘叮囑靜兒照料我的身體。

同時,我寧死不嫁的事情在宮內傳的沸沸揚揚,父皇雖然焦急,卻依然未改聖意。而為了保護房家的聲譽,父皇下了嚴苛的命令,此事不得聲張。

不過哪有什麽不透風的墻,聞聲而來的城陽公主與杜荷進宮探望,城陽公主自是好一陣的安慰勸解,杜荷卻不發一言。

直到城陽公主去了韋貴妃寢宮,杜荷才開口:“高陽,經書上說,一切皆由緣起,你與辯機固然有緣,卻也只是有緣無分。再烈的馬也會總有被馴服的時候。”

我悵然若失的看著他:“馴服的是馬的行為,馬的心呢?誰又能控制呢?”

杜荷微微嘆氣:“辯機每次見到我,都向我打聽你,你們之間的那點情分我早就覺察到了。”

提到辯機,我立刻提起了精神,我問:“你是說,辯機他心裏有我?”

杜荷坐在欄桿上:“辯機現在恐怕也難以面對自己。”

我望著垂柳一搖一擺,秋寒襲來,我打了個激靈,杜荷低垂著頭,輕聲問:“秀珠,她可有說什麽?”

我心嘆,上天為何總會虧待癡情的人,總會往死裏整。

我拍拍他的肩膀:“她也是個癡心的人。”

杜荷的眼裏閃現了從未有過的憂傷,我不好苛責,也不好安慰,只是輕聲說:“好好待我的姐姐,永遠不要讓她知道真相。”

杜荷眼神黯淡,眼底異常的凝重,他點了點頭。

“杜荷,我要見房遺愛,還還要在他去醉杏樓的時候見。”我渙散著眸光。

“醉杏樓?高陽!你這是為何?”杜荷驚詫了。

一向聰明的杜荷,此刻也猜不出我的心思。可我不想解釋。

“為了以後能少點麻煩,我一定要見他,這只有你能幫我。”我懇求著。

杜荷沒有立即答應,他轉過頭凝神思索,沒有給我答覆。

“你為了辯機?”杜荷反問。

“是的,我和辯機從相識到現在,你都是知道的。我改變不了事實,但我也不會屈從於現實。”我堅定的說。

杜荷嘆了口氣,他沈默了好久才回答:“好!,我幫你,可你是個女子,那種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我向前踱了幾步,猛然轉身:“但你可以去!”

“好!”杜荷點頭。

相聚的時間總是那麽的短暫,臨別時,城陽公主不停的勸著我,我總覺得她眼裏已不似曾經的天真,似乎添了幾許憂愁。

世人皆嘆愛情美,多少人被愛情困了一生呢?

我目送他們上了馬車,剩下的日子,或許會不盡人意,但我有了活著的動力,就不懼怕任何艱難。

接下來的幾天,我默默的等杜荷的消息,月華門前,雖然我知道辯機再不會出現在這條甬道上,可這是我思念他的方式,這裏有我們共同的記憶。

我默默的坐在圍廊上吹著冷風,毫無意識到長孫澹突然地站在我的面前。

當我發現他時,他已經與我一起坐在圍廊上了。

“這裏風大,你還要在這坐多久?”長孫澹側臉問。

我側頭看他,他勉強擺個笑臉,我還以同樣的笑容,曾經肆意談笑,眼下卻不尷不尬的對笑,朋友是個多麽奢侈的字眼。

“我一會就回去。”我隨意的答。

長孫澹的面色平靜,卻給我一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高陽,更多時候,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麽,你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嫁到房家。那如果換成我呢,你還會這麽做嗎?”長孫澹望著前方的某個點問。

對我而言,除了辯機,任何人都是一樣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都不是我所願的。”

長孫澹面無表情,他自嘲的一笑:“任何人嗎?除了誰呢?”

我心微動,側過了頭,他探究著我。我柔聲說:“長孫澹,把情留給愛你的人。”

我緩緩起身打算離開,長孫澹一把拉住了我:“高陽!”他重重的說,“已經釋放的情,覆水難收!”

我沒有回頭,就站在原地,過了好久,他才輕輕松開拉著我的手,我看不到他此時的表情,但是能聽到他心碎的聲音。

我毅然決然的走了,對不起,我能為你做的,依然是頭也不回的走!

回到公主所,靜兒手裏端著一襲綠色的婚服,靜兒憂心的喊了聲:“公主!”

心頭如被針刺,我拿起一旁的剪刀,朝著那刺眼的綠色走了過去,抓起來毫不留情將它對準了我的剪刀,靜兒抓住了我拿著剪刀的手,一邊驚呼:“公主,你再生氣,也不要拿它出氣啊。”

聞聲趕來的淑兒、燕兒忙跑來幫忙,直到他們從我手裏搶走,那綠色婚服被淑兒緊緊抱在了懷裏。

淑兒慌慌張張的說:“公主,你要剪了它,就先剪了淑兒吧。”

我怒火未平,對著淑兒大喊:“給我拿走!拿走!”

淑兒趕緊跑出了殿外,靜兒、燕兒莫不作聲,直到我心緒平靜,靜兒才敢扶我到軟塌前。

我躺在軟榻上,心裏異常的酸楚,思念的情緒頓時湧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也很喜歡李恪,陽剛、威武、有情有義,俠骨柔腸。可惜他只能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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