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

關燈
就在城陽公主出嫁的前三天,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農歷三月三日上巳節。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濃意暖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均。”這是典籍中的一首詩。

宮女們只要得到應允,都可以去城南的曲江池,出宮去看看的想法又一次萌芽,可是找誰陪我去呢?

城陽公主忙於大婚,新興公主冷淡,目前我能想到的只有長孫澹了。

我悄悄的踏進弘文館,只見長孫澹坐在案桌前,在專註的看著什麽?

走上前去,見他竟是對著我寫的梅花三弄的詞曲暗暗出神。

我對著他的肩膀,使勁一拍。只見他“啊”的一聲驚嚇的站了起了。

那腫著眼泡的雙眼瞬間大了不少,他撫順著胸口:“高陽啊!我心快被你嚇出來了!”

我仰頭哈哈一笑,看著他那漲紅的臉問:“看的這麽專註?”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總覺得這是為我而作的。”

我捧腹大笑:“寫這詞曲的人,遠在一千年後。”

他驚詫的張大嘴巴發出“啊”的聲音。

“帶我出宮去,我們去曲江池。”我說。

他眼中興奮,扭捏著說:“你是說和我?我們一起?”

“去不去?”我急切的問。

“去,去,去。”他興奮地說。

在宮人的幫助下,我終於學會了騎馬,於是在長孫澹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曲江池。

河邊圍滿了青年男女,有的脫掉鞋襪,將雙腳泡在河裏,有的向河裏撒著紅棗,據說下游的人誰到了,月老就會為兩人牽線。

春暖花開,柳葉嫩芽,一片生機。長孫澹漲紅了臉,時不時的望著我,我一停的環視四周,每一處都是一道風景。

直到走累了,尋一塊石頭坐了下來,長孫澹低頭不好意思的說:“高陽,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求我父親的。”

我顧著觀看河邊,沒有認真去想他的言外之意,我隨便一說:“你是不會明白的。”

可誰知他突然站起來了:“明白,我怎能不明白。”

我拉下他的衣襟讓他坐下,真是奇怪!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青年男子抓住了一個女子的手,兩人相互對望著,而後居然吻了起來。唐朝,果然開放。

在看草地上,那一個個相擁的男男女女,還有那充滿暧昧神情的男子,似乎在對一個女子表白。

我忽然想到:這個節日,同時也是男女互表好感,情人相互表白的節日。

那長孫澹不會誤會我對他有著愛慕之情吧!轉頭看著長孫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正想解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閃現在我的視線。

那身著青藍寬袍的男子正擁抱著一個體態婀娜的女子,兩人濃情蜜意,兩兩相望,男子撫著女子的臉頰。

我立刻起身怔怔的望著,直到男子轉身,我才確定,真的是杜荷,我揉了揉雙眼,繼續確定,沒錯!是的!是他!

怎麽會是杜荷,他馬上要與城陽公主大婚了,想到這,我怒氣忡忡的走上前去。

長孫澹見此忙跟了上來。

還未走到跟前,我便憤怒的大喊:“杜荷!杜荷!”

聞聲轉頭的杜荷驚慌失措的松開了那女子。

我上前抓著他的衣襟狠狠地瞪視著他:“杜荷!你平日裏游戲人生!如今!開始游戲感情了!你馬上要成為大唐的駙馬都尉了!卻在這擁著別的女人!”

杜荷沒有反抗,而是低聲的、歉意的說:“高陽,你想打就打吧,我該打!”

經他這麽一刺激,我真有打他的沖動,那松開他衣襟的手揮到了半空,卻被旁邊的女子橫行的攔住。

同時那女子喊著:“不是他的錯!”

我這才轉頭回看著那女子,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是那天在辯機禪房裏的女子。

我楞楞的在杜荷與她之間游移,這時,長孫澹走上前來制止了我,他溫和的勸著:“高陽,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良久,我平了心情,我此刻有多麽厭惡這兩個人,可我必須問清楚,為了我的姐姐城陽公主,我要替她向杜荷討個說法。

杜荷拉著我走到了一旁,我調轉著頭冷著臉沒有看他。

“高陽,我知道你與城陽姊妹情深,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我爹將婚事應允下來,這個駙馬不想做也得做。”杜荷說。

沒想到這個駙馬都尉他做的竟如此艱難。

“那城陽呢,她怎麽辦?你不愛她,就該退了這場婚事,她是多麽簡單的女子,你知道她現在有多期待與你的婚姻嗎?她愛你!你怎麽能這麽的傷害她!”我如同一個討債的,怒氣沖沖的說。

杜荷始終連看我的勇氣也沒有。

“我和秀珠相愛,已在三年前,那年我們在曲江池相遇,我見她第一眼就愛上了她,可我爹嫌她是商人之女,地位低下,就一直沒有同意,可我們是真心相愛,直到陛下賜婚,我甚至想過與她一起私奔,誰知被我爹知道後,我爹威脅我,若是我不答應做駙馬,就讓我永遠見不到秀珠。”杜荷帶著哭腔說。

聽到這裏,我釋放了怒氣,他們又有什麽錯呢?

唐朝重農抑商,因為與反對銅臭觀念背道而馳,統治者也認為,商人沒有為社會提供應有的價值,商人的地位連工匠都不如。

而唐朝雖然有著開放的男女觀念,但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卻有著嚴苛的制度,而婚書上,若沒有父母的簽字,則無法實行“六禮”,即:采納、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我深吸口氣,盡力平靜著說:“可往後呢?你打算怎麽過?難不成還要有個外室?我決不允許你這麽侮辱城陽。”

杜荷痛苦而無奈的說:“我會對得起城陽,成婚後,不再與秀珠有瓜葛,可我沒有辦法把心交給她。”

聽到這裏,我眼裏一陣酸楚,此時,我不知道是為城陽感到難過,還是該為自己感到一絲欣慰,難過的是:城陽終究愛錯了人。欣慰的是:那女子至少與辯機無私情。

可我竟不知道能與杜荷說些什麽,覆雜的情緒在我心裏擱淺著。

我與杜荷默默的走了回去,那位叫秀珠的女子溫情的看著杜荷,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從心底裏我很排斥她,源於我的姐姐城陽公主。

我最後看了眼杜荷,與長孫澹走在了返回的路上,一路上我在想,該怎麽面對城陽公主。

想起前幾日城陽公主的笑容,那洋溢著幸福的雙眼,可她卻不知道,真相確是如此殘忍,愛情確實如此殘忍。

剛剛回到公主所,城陽公主便趕來我的寢殿,她興奮的問:“高陽,你今天見到了什麽?快講給我聽聽。到了明年,咱們一起去,帶上杜荷。”

我拼命的讓自己堆出個笑容,可還是被城陽看出來了,她又問:“高陽,是不是又見到辯機了?不要難過。”

說著她擁抱著我,撫順著我的背脊。

我再也無法抵制她的關懷,我輕聲的問:“十六姐,你一定要嫁給杜荷嗎?你確定他愛你嗎?”

她看著我困惑了:“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我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呢?”

天真如她,秋水般的雙眸依然散發著簡單純凈的光芒,越是簡單純凈,越是讓我心疼,我再次擁抱著她,也只是擁抱著她。我實在不忍破壞她認為的幸福。

三日後,迎來了城陽公主最期待的一天,身著盛裝,手拿雀扇,我陪著她經過祭祖,盤詰之後。

城陽公主拽了拽了我的衣裙:“高陽,你怎麽心不在焉的,你是舍不得我嗎?三日後我回來看你。”

我命令自己擺出個笑臉:“十六姐,恭喜你!”

她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在眾人的矚目下,城陽公主上了馬車。

杜荷騎在馬上,身著紅色喜服,覆雜神情看著我,我盯著杜荷的一舉一動。

城陽公主幾個月未見杜荷,她偷偷的將雀扇移開,朝杜荷看了一眼。

往日油滑的杜荷,如今變得分外憂郁,轉頭一看,一直疼愛城陽的韋貴妃,淚流滿面。

楊妃則走到我的身邊,拍拍我的肩膀:“女兒家總要嫁人的,你三哥走時還囑咐我,若你有心儀之人就告訴我,我去跟你父皇說。”

我苦笑著搖頭:“沒有的,沒有的。”

我與楊妃並排而行。

她笑看著我:“你如今也長大了,知道不好意思了。”

我忙打斷了話題問:“三哥可寫書信?”

楊妃停住了腳步:“有的,他很惦記你,你三哥的心思你我都知道,我是不希望他回長安的,這次回來,接二連三的遭遇暗殺,我實在擔心。”

我暗暗的點頭。

楊妃正視著我:“你和你的生母長得真像,就連脾氣秉性也都如此相似。”

自從長樂公主提到了高陽的生母,我隱約的覺得,這裏一定有故事。

“我的生母是難產死的?”我問。

楊妃那微笑的嘴角突然僵住了,她眨著眼眸,躲避了我的雙眼:“是的。”

“那我的生母如何救的長樂公主?”我又問。

楊妃遲疑了片刻:“那日太過混亂,情況也很覆雜。好些事你不必過多知道。”

話鋒一轉,楊妃又將話題轉移到三哥身上,只有這個男人,是我們共同的親人,也因為這個男人,我與楊妃之間從小便建立了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在寫文中找到快樂,在忙碌中堅持到底,將故事講給你們聽,感謝你們的支持,我定用心去寫。用心完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