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三生石上無此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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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望去,杜如晦不停的和住持交流著什麽,看起來雖然彬彬有禮,身上卻有著不得親近的高冷範。

這時,一個身材有些魁梧、身著緊袖黑袍的男子,一身武人的打扮,他走到杜如晦的身邊,兩人互相客氣的行禮,遠遠望去,兩人交流著什麽。

直覺告訴我,這男子的地位應該很高,能讓尚書大人拱手行禮,要麽是皇室之人,要麽是高官顯赫之人,可怎麽看那男子的年紀也不過二十多歲。

由於距離有些遠,視線不足以看清一個人的五官,最終,兩人交流一番,那男子朝我們的方向走來了。隨著他的距離越來越近,視線也就越來越清晰。

當我看清楚的時候,我不自主的說了出來:“柴令武。”

話音剛落,他們兩人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去。柴令武走到我的面前,拜手一禮:“高陽公主。”

於此同時,杜荷站了起來對柴令武拜手一禮,辯機則禮貌的雙手合十一禮。

只有我坐在原地不動,對於柴令武,我難免生出不悅之情,因為那件事還擱淺在我心裏,畢竟始終還沒有結論,他一個武將,出現在寺廟裏,想必不是有什麽公事,我雖百思不得其解,但憑直覺,恐怕與我有關。

果然,他半笑著說:“十七公主,還請借一步說話。”他伸出手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有什麽事情不能在這說嗎?”我問。

他卻直截了當,朗聲說:“此事關乎你、我二人。望公主移步。”

我掃視了旁邊的辯機和杜荷一眼,便邁開了腳步,由我引路,帶著柴令武爬上了鐘樓。一路上我的臉繃得緊緊的,沒有理會他,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手扶了扶面前的鐘,背對著他,不和善的問:“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

我的餘光感覺到他走到了我的側面,我於是偏過頭去,直視著他,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卻上上下下仔細的探究了我一番,邪魅的一笑:“高陽公主,真是脫塵之美。”

我輕蔑的一笑,說:“這難道就是你要和我說的話嗎?如果說完了,我要走了。”說著我轉頭邁出了腳步,要走的架勢。

他忙開口攔住:“高陽,請留步。”

我雖停住腳步,可心裏十分反感,揚起下巴,不屑的問:“我不想和你繞圈子,快說吧。”

我正視著他,等著他的回答,見他狹長的眼角向上一挑,讓我覺得的後背發冷。他的長相並不難看,卻總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他朗聲說:“承蒙陛下厚愛,應允要嫁一個公主給我,此事公主早已知曉吧?”

我將目光拋像別處,俯視著鐘樓下面往來的僧人,不耐煩的回答:“知道!”

他接著又說:“那公主定是知道,臣想娶公主為妻了?”

我轉過身,只見他對我拜手一禮,默然無聲了。見此情況,我正色的問:“柴令武,你並非心悅於我,何況無論娶了哪個公主,你都是駙馬都尉,何苦非要娶一個不悅於己的人呢!”

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不過很快的,他便笑著問:“十七公主,你如何得知,我不是心悅於你呢?”

我憤憤的看著他,語調揚了起來:“我們雖然自小相識,但統共見面的次數不超過三次。你我並無感情可言!我也並不喜歡你!”

他有些怔忡的看著我,目光中重重的陰寒之氣,他用堅定的語氣對我說:“臣是真的心悅公主,公主熟讀兵書,那日千步廊下,見公主打了一場無聲的勝仗,愛慕之心油然而生。”

我瞪了他一眼,正色的說:“你愛慕的是兵法並非是我。若不是知道我從小熟讀兵法,你又怎會愛慕於我。”

他不解的看著我,表情有些失望,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氣:“並非如此,公主是大唐最美麗的女子,還是陛下最寵愛的公主,這些足以讓臣心生愛慕。本不想在寺廟之地和公主講這些,可是我只有三天時間留在長安。故來此表明心意。”

從小到大,雖然沒有人跟我表白過,可我也幻想過,某個男孩的愛慕之情,可如今,我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他直視著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我輕笑著說:“在美麗的容貌,也有衰老的一天,色衰而愛弛。你如今跑到佛寺來跟我說這些,是因為父皇還沒有允諾,而你又無法準確的揣度聖心吧?所以我的的態度對這婚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怔住了,仿佛心事被說中一樣。隨後他走到圍欄下,一只手拄著圍欄向下望去,我也隨著他向下望了望,這次卻看到的是辯機與杜荷,他們兩人並排走著,嘴裏還說著什麽。

我呆呆的望著,沒有理會柴令武的目光,直到他們走遠。

隨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我猶如下逐客令一般,我說:“你在佛寺停留的太久,該回去了!”

他沒有走,反而越發急躁,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越是征服不了的,就越要努力爭取,隨意的就放棄了,那是懦夫!”

我一楞,心火在一瞬間被點燃了,一個在戰場上揮刀殺人的武將,內心有著怎樣的野蠻和占有欲,愛情對他來說是什麽?只是占有嗎?這可怕的父母之命,可惡的封建禮制。

我心裏一遍一遍的乞求著,歷史啊,至少現在,我不想改變你。

我滿腔的怒意,情緒就在這一刻爆發了,我惡狠狠、憤憤的問:“你憑什麽以為我會嫁給你?”

他邪魅的一笑,仿佛我的怒意在他眼裏如同空氣,他說:“憑我在朝中的地位,憑我的母親是陛下的姐姐,憑我們柴家立下的汗馬功勞,陛下有什麽理由不同意?”他突然向我這邊跨了一步”高陽,你能決定你的婚事嗎”

我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哼!”我輕蔑的一哼,帶著鄙視和憤恨。“我已然是公主了,我需要嫁你的地位嗎?無論嫁給誰我都是大唐的公主。誰娶了我也都是駙馬都尉!”

他愕然的看著我,眼睛裏的陰寒之氣更重了,氣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憤憤的轉過頭背對著我,他的手使勁的攥著拳頭。連身上穿著的黑袍都帶有怒意般的扭動了一下,過了片刻,他猛然又轉過身。那雙陰冷的眼如刀子一般,他重重的一字一字的說:“我一定要娶到你!”

我鼓足了勇氣,對上他那可怕的眼睛,至少在氣勢上,我不想輸給他,我帶著怒火憤然的說:“我不喜歡你,我更不願意嫁給你!”

他的嘴角扭曲一笑,重重的眉毛壓著眼睛,他輕蔑的說:“恐怕公主自己也無法做主!”

我的心裏著著火,他的語氣幾乎讓我發狂,我怒視著他重重的說:“我不愛你,你娶了我有什麽意義!”

他擡起下巴,擡高了聲音:“在戰場上,只有掠奪了敵人的城池,才能擁有城池裏的寶藏!我想要的城池,就一定要打下來!”

同時他拜手一禮,將長袍一甩,帶著憤恨,下了鐘樓,他的腳步是那樣的沈重,踩得木質的鐘樓地板咯吱咯吱的響。

我氣急的,高聲沖著他的背影大喊:“你娶的妻子!究竟愛不愛你!你一點也不在乎嗎!”

我心裏又憤怒又驚慌,他的話讓我心生厭惡,他的眼神讓我心裏不安。我氣憤的使勁在欄桿上猛錘了一下,手上陣陣的疼痛。

我不得不掂量父皇曾經說過的話,只有這一刻我才感覺到,作為公主最大的悲哀,那就是要淪為政治的犧牲品。

我的手緊緊的抓著欄桿,這時那個挺拔的身姿,俊朗的容顏又一次出現了,想必是送走杜荷剛剛返回。

我在高處望著他,此時,他似知道我在鐘樓上一般,擡頭向上看了一眼,他停住了腳步,我們對視著,我想我的表情應該很不好看,轉而他又低下頭,走遠了。

無法騙自己的,他擡頭的時候,我的心似有若無的期盼,在期盼什麽?期盼他上來嗎?我問自己。

離開鐘樓的時候,已近黃昏,當寺院的大門關閉,寺內的僧人開始做晚課,我依然如常的完成了在大雄寶殿祈福的任務,我依然沒有多看他一眼。

好不容易才放下那些亂糟糟的情緒,我回到了西廂房,卸掉了頭上僅有的幾樣釵環,長發在我背後順了下來。

好一陣來回踱步後,我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夢裏還是一片高樓大廈,先進的電子設備,C大的教學樓。醒來卻是雕欄紅柱,白沙木床,紙糊的格棱窗子。

第一縷晨光滲透到屋內,靜兒端來一個銅盆,盆裏裝著清水,取來襄著珍珠的首飾盒子,我慵懶的靠在床邊。

靜兒服侍我梳妝,雖說衣服顏色素雅了些,唐朝的妝容以雍容華貴為主,我總覺得衣著太過華麗,就會掩蓋人的本真,但是好歹今天接待外賓,我特意多戴了幾樣首飾。

在高聳的發髻上,插上梅花樣的珠釵,戴上金黃的步搖,淡粉色的絹花,戴上我最喜歡的珍珠耳環。靜兒在不停的誇讚,公主本來就美,今天更美了。

當父皇的龍攆緩緩駛入大總持寺的時候,我站在大雄寶殿外不遠處,僧人們分開兩排站著,辯機就站在離我不遠處,我註意到他今天的僧衣發生了改變,變成了灰黃色,明顯上了一個檔次。住持則站在我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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