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易冠儒道佛,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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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我適應了長裙下快速走路,適應了頭上珠釵玉環的繚繞。也習慣了別人對我的叩拜,甚至喜歡上做這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巴陵公主時不時的言語沖撞,我高興就還幾句嘴,然後氣的她暴跳如雷。不高興,索性就將她當做空氣,不理不睬,不過後者明顯更讓她生氣。

我也一直再找機會解決柴令武這件事,雖然不喜歡這個巴陵公主,但是單單這件事,我倒希望能成全她。

不過太極宮就是再大,看過了幾次便也沒有了意思,這一天,我帶著靜兒沿著宜秋門一直走,穿過兩儀門、朱明門,前面就是太極殿。

我自言自語的說了句,這就是辦公的地方,靜兒則納悶的問我,什麽是辦公?我只好解釋成上朝。

走上了臺階,路過殿外,裏面的聲音聽起來甚是不妙,父皇的聲音高昂似有怒意。我不知不覺的走了進去,李公公躬身站在殿外,見我拜手一禮。

“哎呦,十七公主,你怎麽到這來了,皇上正生氣呢!您還是到別的地方玩去吧。”說著順勢向殿內給我一個眼色。

我望向殿內,只見父皇滿臉通紅,他負著手來回踱步,兩個年邁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焦急之色。

突然間,其中一個大臣跪在地上,稽首一禮,看背影已經年近古稀,他用誠懇的語氣說:“陛下,老子雖不是是道教得創始人,卻也是道教的先祖,他為後世樹立的規範是無為。而釋迦牟尼開創了佛教,他的法則是因果報應。這兩者教義,雖然途徑大不相同,但是,勸善佐志的目的是一致的。老子開創的道教起於遠古無名之世,其教義可治理國家、安定天下。佛教雖為域外之人所創,因果報應的姻緣莫衷一是,是其安民良方。如今,道、佛兩教矛盾激化,勢必不利於我朝臣民安泰。還請陛下定奪。”

厲害啊!幾句話就把佛教、道教的精髓與統治者間的關系分析的這麽透徹。

父皇手一揮,讓他起來。

我心下一熱,不自主的要走向殿內,誰知李公公一下攔住了我。

苦口婆心的輕聲勸著:“陛下在料理朝中大事,十七公主趕快出去吧。”

我無心理會,我被那位老臣的理論吸引了,我依然看著殿內的情景,只見父皇緊蹙著雙眉,怒氣哄哄的說:“玄齡,你的意思是放了那個僧人?”

聽到“玄齡”兩個字,我好奇的心更加強烈了,那一定是房玄齡了,史上有名的功臣,原來是他!

“不,並非如此,法琳說李氏祖先是拓跋元魏。此番論調,無非是擡高佛教貶低道教。就連他寫《辨證論》裏也有貶損道家李耳的言辭,若不加以懲治,有損天家威嚴,若懲治過重,又恐怕引起信佛的教徒不滿”

父皇不解的看著他,他揚了揚眉毛說:“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這時李公公又來勸著,我不耐煩的說了句馬上就走,誰知忘記控制了自己的聲音。

“誰在外面?”李世民擡頭張望著殿外,與此同時,兩位大臣齊齊的望向殿外,頓時,三雙眼睛定定的落在我的身上。

“高陽,你來幹什麽?”李世民納悶的問。

我沒有回答,反而順勢走進了殿內,剛才的一番論調真是讓我心潮澎湃,一時間心中那點政治知識如火如荼。

“父皇,女兒不才,但也想為父皇排憂。”我拜手一禮,與兩位朝臣並排。

父皇隨手一揮,不屑的說:“你個女兒家,能為父皇排什麽憂,解什麽難?出去玩去。”

聽到父皇下的逐客令,我轉了下眼珠,趕緊說:“您剛剛不就是說一個佛教的僧人,貶損道教擡高佛教到底該不該殺嗎?”

父皇聽了我的話,不屑的看我一眼,忍不住又問:“怎麽,看樣子,你是有什麽主意?”他的手一揮,“說說看!”

我毫不客氣的說:”給他七天時間,讓他默念佛祖七天,七天過後,就用刀架他的脖子,如果他真的崇信佛祖,佛祖定會保護他免於災難。如果他選擇沒有念佛,那他那番論調豈不是無稽之談,究竟是生是死,全憑他自己。”

我的話音剛落,三人均做思索狀態,過了幾秒鐘,房玄齡點頭讚嘆:“好,十七公主的主意甚好,七天過後,若他對佛祖的信念至堅,那麽就甘願為佛祖犧牲,若他心志不堅,他那高談闊論如何能讓佛教徒信服?如此便也能平衡佛教與道教了。”

父皇展顏一笑:“哈哈哈,如此,甚好!”

他神色興奮,眼眸如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轉頭吩咐道:“玄齡啊,此事就交由你來辦,關於佛教在民間的傳播,你怎麽看?”

只見房玄齡微微躬身一拜:“法琳所為,無非是要維護佛教的地位,而今佛教勢力基礎雄厚,且蔓延滋生能力之強,上至朝中大臣,下至布衣百姓,很多皆為虔誠的佛教徒,應避開硬性幹預,采取揚道抑佛的軟辦法。”

只見父皇頻頻點頭,似乎頗為認同。

房玄齡微微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水流到田邊,可以用來澆灌嫁禾,伐下來的樹木可以用來建造房屋,這就是物有所用,可如今人們普遍信佛,何不利用這種信仰,做安慰人心的事,比如戰地修寺,追薦亡魂,安慰死者親屬,以示陛下的恩德,所謂因勢利導,為我朝所用。”

他的這番論調,仿佛我在某個古籍中看到過,我的腦袋迅速翻轉著,唐朝時期有關宗教的各種信息。

唐朝初年,各大宗教並行,以道教、佛教為首,另外襖教、摩尼教、景教並行。

難怪朝廷要幹預宗教,無論哪一類宗教太過強盛,勢必影響其他宗教的地位,由此便引起教徒的混亂,為了平衡局面,由朝廷出面幹預是穩固局面的最好辦法。

雖然佛教在之後的一千多年裏作為主教屹立不倒,可這時候的佛教明顯沒有達到一枝獨秀的境地,同時與道教更是矛盾重重。

我向房玄齡旁邊看了看,那個老頭,是誰呢?我思考著,難不成是長孫無忌,那可是我未來的“天敵”。

心想:高陽啊高陽,你怎麽連這麽重要的大臣都沒見過,因為我的記憶裏絲毫沒有他們的信息。

我盯著他看了老半天,他察覺到我的目光時,偏過頭驚詫的看著我,想到他有可能是長孫無忌,我的目光開始變得不太友善,過了幾秒鐘,他由驚詫變得有些膽怯。

我心裏暗笑,哼,看什麽看!怕我了吧。

就在這時,父皇又問了句:“如晦,你怎麽看?”

原來他是杜如晦啊,誤會,真是誤會啊。白讓人挨了我的冷眼,我內疚的收回了目光,低下了頭。

杜如晦遲疑的拜手一禮:“臣認同。只是,三日之後倭國的僧人來長安尋求佛法,若在這時采用揚道抑佛,怕有不妥。”

父皇點了點頭說:“愛卿此言甚是,那就暫緩。”

突然間他將目光投向了我:“今日一番論調,想必對佛教也有幾分了解,你也一同去吧。”轉而又看向了杜如晦。”就設在大總持寺接待,此事,如晦,你來辦!”

話音剛落,兩人齊齊的拜手一禮,異口同聲:“臣遵旨!”

他們二人退了下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聽到寺廟這類地方,心裏生出莫名的抵觸感,不過,據我有限的歷史知識,那個辯機所在的寺廟是會昌寺。而今去的是大總持寺,是一座皇家供奉的寺廟。想想,應該不會遇到的。

總之,我是來改變歷史的,就算碰到那個辯機,知道是那樣的結局,又怎會走上那樣的不歸之路。

這時,殿內只有父皇與我兩人,他從龍椅旁邊走了下來,我隨他踱步到了殿外。

他重重的壓了下我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高陽啊,你真是長大了。”

我想了想,笑著說:“十三歲了。”

仔細看他的眼神,頗有憂慮之色,我忍不住的問:“父皇,還在為朝中之事擔憂嗎?”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沈默了片刻,他的聲音有些蒼涼:“你的十九妹,晉陽公主,臥病於榻,此次你去大總持寺,也順帶為她上香祈福吧,晉陽雖由朕親自撫養,可國事繁忙,朕也無暇照料,另外…”他突然頓住了。

我疑惑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繼續說,可他遲遲沒有開口,我便只好開口問:“還有什麽?”

他滿眼愧疚的看著我說:“還有你的生母,她的忌日到了,雖然她生下你就撒手人寰了,可畢竟還有你這個血脈在人間,也為她上柱香吧!”

我怔怔的看著他,生母?是的,記憶裏,關於生母的信息都是從別人那得來的。高陽的生母不過是個地位低下的下嬪,玄武門之變,李建成用她肚子裏的孩子來要挾當時還是秦王的李世民,混亂之際,動了胎氣,她拼死護住了女嬰,自己卻沒了性命,那女嬰從此便由長孫皇後撫養。也就是後來的高陽公主。

我心裏閃動著幾分哀傷與感動,不為別的,為了那個偉大的母親。

我楞楞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天之驕子,仿若他只是一個有著血肉親情的父親。一個在普通不過的男人。

我楞住的時間太長了,他疑問的望著我,我趕緊笑著點頭,表示允諾。

離開之時,已近晌午,來到這大唐以來,每天都讓我心裏隱隱的不安,此時心裏越發的空蕩了。

我有強烈的預感,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靜兒在為我收拾行裝,我將在大總持寺住上兩日,為了晉陽公主,也為了高陽公主的母親祈福。

時不時的靜兒會問我帶上什麽,不帶什麽,我只吩咐帶些顏色淡雅肅靜的衣裙,釵環首飾更是不用多帶,既然去禮佛,就一定要虔誠。

輾轉難眠了一晚,黎明過後,天色微亮,我便起身,壓腿,拉筋,下腰,我的這具身體好像沒什麽舞蹈的功底,我便硬生生的練習,從小學習舞蹈的我,養成了多年的習慣,這恐怕是我在宮裏唯一的娛樂方式了。

當陽光高照,馬車的車輪便開始攆動起來,我掀開車簾,望著這個屬於唐朝普通民眾的世界,一路上欣賞著外面市井氣氛。

這時期的文化多樣化,著裝也是多樣化,寬袍長袖自然很多,可一身緊衣窄袖的胡人裝扮的也不在少數,有高鼻深目的波斯人展示著異域風情。

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民宅,在我眼裏是那麽古色古香,還有飯莊、綢緞莊、當鋪。我睜大眼睛不想錯過一處風景。可惜所有的景致都是隨著馬車一瞬即過。心裏在思量著,下次怎麽出宮,好好的玩一玩。

車子在一陣顛簸中,終於到了大總持寺,坐落在永陽坊的東部,占據了大半個永陽坊,皇家供奉的寺廟恢弘氣派,依然是以紅黃色調的木質建築,簡單又不失大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男主驚艷出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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