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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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幽暗,已經是四點鐘了,此時正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刻,喧囂的都市已經沈睡了,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此也進入了沈沈的夢鄉……

就在都市的一隅,漆黑籠罩。一道如同幽靈一般的人影在夜色中劃過一抹輕煙,來到了一間低矮的平房前停了下來。這是地處老城的一間將要拆遷的平房,四周黝黑寂靜。那人影來到門前,按照一種極為奇怪的規律輕輕的敲擊了幾下房門。小屋內寂然無聲,好半天,才傳來了一個極為清雅的聲音:“創世!”

屋外的人聽到屋中的聲音,也壓低了聲音低聲的回道:“燭陰!”那聲音柔和悅耳,雖然故意壓低了嗓門,顯得十分的低沈,但是依舊透出一種極為婉約的味道。

房門輕輕的打開了,屋中沒有一點的光亮,隱約間可見一個人影卓立屋中。屋外的人影閃身走進,反手將門關住……

“姐,你來就不怕被他發現?”原先屋中的人輕聲的說道。

“沒有關系,他已經睡熟了!”

“嗯,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屋中的人沈聲問道。

“小弟,我現在很矛盾。如果……”女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

“姐,不能再猶豫了。數次的襲擊,讓他已經完成了第一步的融合,現在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如果沒有強有力的打擊,恐怕很難再繼續下去。教主說靈石已經出現了,他將會著手搶奪。靈石到手之後,最多再有三年的時間,教主一定會解開靈石的封印。姐,我們的時間不多,下決心吧!”屋中的人沈聲說道,“姐,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為了教主百年來的大業,為了我們多少人孜孜不倦追求的理想,你還在猶豫什麽?你這樣做並不是害他,靈石開解,神力釋放,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袁明鏡,如果依照他現在的水平,他絕對無法承受那樣的力量!姐,我們是在幫他,不是害他呀!”

“小弟,可是我們如果那樣做了,是不是太過狠毒了?激發他的力量,我們還有很多的方法,難道一定要那樣做嗎?”女人低聲的說道。

屋中的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好半天他沈聲說道:“姐,你有沒有想過,他那樣的人,會在乎什麽!金錢?事業?不會的!你可以從以前的事情看出,他是一個十分淡薄金錢的人。對他最重要的,莫過於他的情,只有他的情,才能讓他強大,這是他唯一的弱點!”

女人沈默了,她久久不語,好半天,輕聲的說道:“子房,此事還是讓我再考慮一下吧,畢竟如果我們做的太絕也不一定好。我想,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們最好不要用此方法。”

“好吧,姐,教主即將開始行動,我需要回去聽候教主的下一步指示!”屋中人沈默了許久,低聲的問道。

“好吧,有什麽事情,你通知我好了。”女人這一次沒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的說道。

“姐,不管你是否愛聽,我還是那個意見,你好好的想想,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三年的時間,說多一點也不多,如果沒有巨大的刺激,他很難承受燭陰神的力量。以他現在的本事,教主一根指頭就可以把他殺死,所以……”

“好了,你不要說了……”女人顯得有些不耐煩,她提高了聲音說道。

屋中人沈默了,好半天,他再次嘆息了一聲,低聲說道:“好吧,姐,我不說。但是你好好想想教主對我們的期望,不要因為一己私情而壞了我們的大業。我先走了……”說完,屋中的人身形一晃,驟然間在平地消失。

漆黑的屋中只剩下了那個女人,她沈默不語的站在原地,久久不動。突然間,她仰頭長嘆,“明鏡,別怪我,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而……”

……

陽光從窗戶射進了屋中,照在床上。袁明鏡懶洋洋的睜開了眼睛,扭頭看了一眼依舊熟睡中的洗紅,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洗紅似乎做了一個惡夢,眼角有些濕潤。袁明鏡輕輕的將她眼角的淚痕擦去,看著洗紅,他笑了……

洗紅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袁明鏡那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出現在她的眼前,她不由得也笑了。嬌慵的神態頓時讓袁明鏡有些神魂顛倒,忍不住伸手將她摟在懷中……

“姐,你醒了?”袁明鏡輕聲的說道。

洗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伏在袁明鏡的身上……

輕輕的用手劃滑過洗紅那柔軟的秀發,不知為何,袁明鏡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麽,他說不出來,但是其中那種濃濃的愛意,似乎已經延續了千萬年一般,袁明鏡知道自己也許一生都將會和洗紅連在一起。

“姐,剛才夢到了什麽?”袁明鏡還是沒有忘記洗紅在醒前那眼角的淚水,他靠在床頭,摟著洗紅輕輕的問道。

沒有想到這原本簡單的一句問話,卻讓洗紅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她伏在袁明鏡的身上,久久不語。袁明鏡感受到洗紅身體的顫抖,同時更感到有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胸口。不由得下意識的伸手將洗紅的身體緊緊的摟抱,袁明鏡輕聲的說道:“紅,怎麽了?為什麽哭?”

洗紅擡起頭,臉上掛滿了淚痕,她美目淒迷,看著袁明鏡,輕聲的說道:“明鏡,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並不是你想象中的女人,你是不是還會象現在這樣愛我?”

袁明鏡不由得一楞,他有些不理解洗紅的話語,疑惑的看著她,好半天輕聲的說道:“紅,你為什麽這麽說?”

“你先回答我!”洗紅顯得有些任性的回答,和著她臉上淚水,更讓袁明鏡心中有一種愛憐。他笑了笑,手指穿過了洗紅的秀發,輕聲的說道:“紅,不論是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象現在一樣愛你,疼你,一輩子都不會變!”

“那如果你發現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還會愛我嗎?”洗紅緊緊的問道。

袁明鏡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看著洗紅,輕聲的說道:“紅,你為什麽要這樣問我?”

“你不要問,先回答我!”洗紅急切的問道。

緊緊的將洗紅摟在懷裏,袁明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沈聲說道:“紅,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的問題。你也許不知道,當我剛才看著你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我們仿佛已經相識了千萬世一樣。以前我並不清楚什麽才是真正的愛,包括那個時候和李盈一起,我也沒有象今天這樣的感覺。我知道,也許你和我在上輩子,或者幾輩子都是在一起,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紅,我這個人性格比較沖動,做起事來有時候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但是有一件事我心裏很清楚,那就是我對你的愛,是發自我的肺腑,沒有半點的虛假。紅,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永遠愛你,永遠……”

洗紅也緊緊的摟著袁明鏡,淚水再次從她的眼中奪眶而出,她的臉上帶著笑容,神情顯得有些游離,但是雙手卻是那麽緊的抱著袁明鏡,似乎要和袁明鏡融為一體一樣……

袁明鏡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洗紅如此的失態,但是他沒有再問,而是迎合這洗紅的擁抱,雙臂有力的將洗紅擁入懷中,一句話也不說。

……

當袁明鏡離開了家門的時候,已經是十點之後。他好生的將洗紅安慰了半晌,直逗的洗紅臉上露出了笑容,方才安心的走出了家門。

上了車,袁明鏡再次想起洗紅方才的神態,百思不得其解。他呆坐在車裏,撥弄著手腕上的念珠,思索了半天,然後方發動了車輛,向公司疾馳而去。

來到了公司,袁明鏡立刻感到氣氛似乎有些奇怪,公司中的職員看他的眼神都十分的怪異。他迷惑的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前,推門走進去,不由得楞在了那裏。

屋中坐著兩個身穿警服的青年人,兩人筆直的坐在那裏,看到袁明鏡,立刻的站了起來。袁明鏡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他並不認識眼前的兩人,當下疑惑的看著他們。兩個警員來到了袁明鏡的面前,其中的一人看了一眼袁明鏡,沈聲的問道:“你是不是袁明鏡?”

袁明鏡點了點頭,奇怪的看著他們。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安的感覺,好象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果然,那開口說話的警員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然後對袁明鏡說道:“袁明鏡,我們是市局九處的,有件事情需要你和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希望你能夠配合。”

心中激靈的打了一個寒蟬,袁明鏡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雖然他並沒有和警察打過交道,但是由於他父親的不少戰友在警局裏工作,故而他知道,所謂的九處,就是市局的刑偵部門。想起昨天小峰和他說過的話語,他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原由。當下,他點了點頭,沈聲對那兩個警察說道:“當然可以,不過兩位能不能稍等一下,讓我把這裏的事情稍稍的交待一下,然後就和兩位去警局,如何?”

兩個警察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剛才開口說話的警察再次說道:“可以,嗯,這樣吧,五分鐘!”

袁明鏡點了點頭,道了聲謝,然後轉身把小峰幾個公司的骨幹叫來,當著警員的面安排了一下,同時用話語暗示小峰立刻給他的父親打電話,小峰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處理完畢,袁明鏡對那兩個警員微微一笑,示意可以走了。兩個警員把袁明鏡夾在了中間,在公司眾人的註視下,向電梯走去。

……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袁明鏡神色自若的坐在後排座上,一言不發。兩個警員也沒有和他說話,神情嚴肅的將他夾在中間。車上籠罩著一種極為沈悶的氣氛……

袁明鏡臉色雖然輕松,但是心裏卻在不住的盤算著。說起來他自認心底坦蕩,沒有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如果說此次把他帶到警局裏面,最大的可能就是銀行的葉處長出了事情。根據他所知道的法律,袁明鏡明白葉處長身上一定有什麽事情,這是要徹查取證。而把他叫去說是協助調查,其實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涉及到他了,但是有不能確定。否則警察早就對他出示拘捕令了,根本不會客客氣氣的說什麽協助調查。袁明鏡心中清楚,和他牽涉最大的,恐怕就是那已經不見蹤跡的二百萬。如果不能馬上把那二百萬填上,恐怕他會有一些麻煩了。想到這裏,他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對身邊的警察說道:“同志,能不能讓我打一個電話?我剛才忘記了一件事情……”

“這……”兩個警察顯得有些為難,他們相互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呵呵,我給我父母打個電話,和他們說一下。呵呵,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知道事情不會簡單,否則不會讓你們九處來找我協助調查。我想協助調查應該需要些時間,你們這樣來到我公司把我帶走,我父母肯定會知曉,我總要和他們說一聲,讓他們不要擔心,你們說對不對?這樣吧,我父親是袁建國,你們一定也調查過了。電話是xxxxxxx,你們給他打電話,確認他身份之後再讓我說,你們看可以嗎?”袁明鏡語氣顯得十分的誠懇,看著兩個警察說道。

兩個警員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點了點頭,一直開口說話的那名警員對袁明鏡說道:“袁明鏡,我們看你也不像一個壞人,對我們的工作也十分的配合。好吧,我打電話,你給家裏人說一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們難做!”說著,他掏出了手機,按照袁明鏡說的號碼撥出,然後放在了耳邊,“餵,請問你是袁建國先生嗎?”

也不知道袁建國說了一句什麽話,那警員立刻腰板一直,語氣顯得十分恭敬的嗯了兩聲,然後把手機交給了袁明鏡。袁明鏡接過電話,放在耳邊,沈聲說道:“餵,老爸,我是明鏡!”

“好了,明鏡,你不要說了,剛才小峰已經打電話過來了。我和你媽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你媽今天下午就把錢給你帳號上打過去,你不要擔心。”袁建國沒有等袁明鏡開口,就立刻急急的說道。

袁明鏡聽出此刻袁建國正開著車子,當下心裏一松,臉上帶著笑容沈聲說道:“好,知道了,老爸。”

“另外,你好好配合警局的工作,我相信我的兒子不會做出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回去以後就和市局的戰友聯系一下,如果可能,晚上我會去看你!”袁建國的聲音帶著無比的信任,他沈聲說道。

袁明鏡點了點頭,呵呵的笑了兩聲,輕聲說道:“好了,老爸,你放心,你兒子不會做什麽讓你丟臉的事情的……嗯,好的,那就這樣吧。”說完,他掛了電話,神色輕松的將電話遞給了那個警員。

那警員看了一眼袁明鏡,伸手接過電話,也對袁明鏡微微的一笑,三個人不再說話。

……

警車駛進了警局的大門,袁明鏡在兩個警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房間內。屋中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他們看到袁明鏡走進了房間,站了起來。那帶領袁明鏡前來的兩個警察來到了兩人面前,大聲的說道:“李隊,王隊,袁明鏡來了。”

兩個警官點了點頭,示意那兩個年前警員出去,然後對袁明鏡說道:“袁明鏡,坐!“說著,兩人一指屋子中間的椅子。

看這架式,袁明鏡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他笑了笑,順從的坐在椅子上。這時,兩個警官也坐在桌子旁邊,那個女警員將筆記本翻看……

“袁明鏡,知道今天叫你來是什麽事情嗎?”那個被稱為李隊的警官率先開口說道。

袁明鏡笑了笑,他沈聲說道:“警官,我還真的不知道。我剛一到公司,就被你們的警員帶來,只說是協助調查,別的什麽都沒有說!”

兩個警官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那個李隊又開口問道:“XX銀行信貸部的葉正你認識嗎?”

袁明鏡點了點頭,“認識,您說的是不是就是信貸部的葉處長?”他的語氣顯得十分的平和。李隊點頭說道:“是的,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袁明鏡撓了撓頭,想了想說道:“關系?嗯,應該是業務上的來往吧。我公司是在那裏開的戶,有時候做打包貸款,用信用證抵押貸款,所以和葉處長有過幾次的交道。”

……

問話持續了近兩個小時,兩個警官並沒有從袁明鏡口中問出什麽。倒是袁明鏡隱約從他們的問話中聽出來葉處長似乎和一件很大的行賄受賄案有點關系。

警官似乎對袁明鏡的回答並不十分的滿意,因為袁明鏡確實也不清楚這個事情。於是所有的癥結就集中在了袁明鏡公司從銀行裏貸出來的兩百萬上面。對此,袁明鏡堅決否認曾經用過什麽不正當的手段,他只是說自己是通過信用貸款出來。結果雙方顯得有些僵持了。

問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兩個警官顯然感到有些失望,於是站了起來。李隊看著袁明鏡,沈聲的說道:“袁明鏡,葉正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我們希望你能好好的配合我們的工作。你再好好的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出來什麽線索,嗯,之後你寫個情況書,然後我們再談!”說完,兩人帶著那名女警員走出了房間,屋子裏只剩下了袁明鏡一個人坐在那裏呆呆的發楞……

天色已經黑了,袁明鏡看了看手表,已經是快十點了。有警員給他送來了盒飯,但是他沒有一點的胃口。坐在桌子前面,袁明鏡呆呆的看著那桌子上空白的信箋,卻不知道應該如何來寫。

他和葉正也並不是十分熟悉,說起來兩個人不過是因為袁明鏡幾次打包貸款認識的,而後袁明鏡請葉正去了幾次夜總會,別的就再沒有半點的關系。說起來這一筆貸款,純粹是因為他公司在銀行的良好信譽,雖然手續不是很齊全,但是其中並沒有什麽違法的事情。如果說有,那麽也就是他請葉正去了幾次夜總會,叫了兩個小姐罷了……

但是,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中,如此清白的事情說出來又有誰會相信?至少袁明鏡可以肯定,剛才的兩個警官是不相信。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感到有些頭疼,圓珠筆在手中飛轉,但是卻遲遲不知如何下筆。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了,正當袁明鏡感到無比苦惱的時候,房間的門輕輕的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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