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滄海月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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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看黑衣頭頭的線報的帝王臉色漆黑,青筋暴起,啪地丟出手邊的茶盞砸在黑衣頭頭身邊,碎片茶水四濺,帝王雷霆大怒,“查!給孤查!宮裏的事情到底是怎麽流傳出去的!給孤查個清清楚楚!”

黑衣頭頭握緊腰間的佩刀,埋頭稱是,消失在原地。

帝王嘆口氣,撫上額頭,思緒雜亂。

還記得上午,帝王不知什麽時候身邊的人都退了個一幹二凈,月華卻進來了。衣衫不整,裹著床幃。

帝王丟人的樣子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猝不及防對上月華的目光,有些狼狽。

月華楞了一下,眼中有著不可置信,帝王低著頭躲避月華的目光。月華心中一痛,上前抱住了帝王,輕輕地,溫柔地,把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撫著帝王的背,就像是在安慰一個走丟的巨犬。

帝王聞著月華身上的氣味,不自覺環上月華的腰,閉上了眼睛,做出了依賴的樣子。帝王看不見,月華的眼中有著憐惜,有著心疼。

帝王蹭了蹭月華,嘴角帶起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聲音悶悶的,“你叫什麽名字?”

月華的手頓了一下,又放上去,“不告訴你。”我想讓你自己想起來。

帝王一楞,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個回答,他擡起頭看著月華,月華也看著他,兩廂對視,半晌無語。

帝王喉結滾動一下,“那,你跟銀霜,是什麽關系?”

月華眼睛有一瞬間的放大,他怎麽忘了,眼前的人,是銀霜割肉放血也要在一起的人,可是,他確是自己等了好久的人。

月華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撫上帝王的臉,笑得有些悲切,“是妹妹,一母同胞的妹妹。”像是在回答帝王,又像是在猶豫著警告自己。

帝王突然站起來湊近了月華,大手蓋在月華的眼睛上,“不要這麽看著我。也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來,我很難受。”

月華覆上帝王的手,又笑起來,“什麽樣的表情?”

帝王皺皺眉,抱緊了月華,“我總覺得,你下一秒,就會丟下我,遠遠地避開,一次也不回頭。”

月華的下巴放在帝王的肩膀上,微微睜大了眼,回抱住帝王。

是,他還是太膽小,他怕給不了這人幸福,怕自己會受苦。

生怕有一點危險,只要是有一點麻煩,或是有一絲危險,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卻還奢望著有人可以把他從孤獨中拉出來,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啊……

“那你呢?”月華張張口,想起許久之前的自己,對著這個人主動地湊上去,可他卻消失了,又是一世,他又消失了,再次出現,卻捅了他一刀,再一世,他浪蕩了千年,皆因沒有記憶,他們道不同,後來呢?他抱著自己跳了湖,自己等了他百年。

百年,多麽短暫,在他久遠到數不清的歲月裏,不過是滄海一粟,可就是這一粟,硌得他難受不已,像進了沙粒的眼睛,懸在背後的刺,每每放松下來,就會提醒著他,煎熬著他。

每每這個時候,他總會想起曾經有個人對他說過一句話,生而為神,感情這東西,還是不碰的好。

故而,神格冰冷麻木,感情淡薄。

感到帝王身體僵了一下,月華垂下眼皮接著問,“你會丟下我嗎?”

明明知道這人記不得,卻還是要問,月華想,依照話本上的來看,他現在,是不是就叫做賤呢?

顧不得上古帝君的尊嚴,被一個人的溫柔笑意放手不得,緊抓不放,雖還是想不起自己為何會在輪回中飄蕩,但是卻能隱隱猜測出,跟這人有些關系。就算這樣,卻還想要在他的身上汲取溫暖。

有時候,記性太好,不是什麽好事情,不是嗎?

他想,趁著這一次,若是可以的話,就放手吧……躲得遠遠的,別說他不懂付出,對待這些事情,他從來都是這樣,別人怎麽說,他都認了,孤獨,才應該是他的常態。

如今,想起的越多,就越害怕,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帝王有一瞬間的恍惚,忽然就覺得心臟疼的不行,就像是沈澱了許久的疤痕差一點就要痊愈,卻被人抓開了,□□裸地淌著血。

他抱緊了月華,心中一陣陣地害怕,“不會的,不會的,不會丟下你的。我怎麽舍得丟下你。”

月華側側頭,臉朝外,“我們才認識了不到一天,你卻說著對著情人說的話,還說什麽你不會丟下我。帝王,都是如你一般,見色起意嗎?”

帝王心中一驚,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能又用力地抱著懷中的人,月華被箍的難受,卻沒有說什麽,聽著帝王的解釋。

帝王像被捏到尾巴,帶著慌張與後怕,說,“不,不是的!我沒有!我是因為…因為……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對著你說,我就是不能放過你,不能放你走,我總覺得我找了你好久,盼了你好久,我不能容忍你離開我!不管你是誰,銀霜的哥哥還是街頭的乞丐,鮫人還是獅子,只要你是你,我就要攥緊了,抱緊了。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你怎麽能,就這麽推開我呢?”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月華笑出來,原來,傻的,一直都是自己才對。

是啊,還有什麽可以猶豫的呢?這人把你的名字都刻在了心口上,還有什麽可懷疑的呢?把你的名字刻在靈魂上,銘在本體上,讓你做他的主宰者。想想在這裏,不管輪回幾世,到了何處,他都能找到你,如今他連自己都當做物件送給了你,就算你是神君,是帝君,又有誰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呢?

“不會推開你的。”

帝王一頓,捏著月華的肩膀,盯緊了月華不放過他的每一絲表情,“你,剛才說什麽?”

月華想,什麽時候,無良,竟變得如此卑微了?那把弒神之劍的本靈,從來不都是肆意瀟灑的嗎?如今,卻也會為了一句話患得患失,變著法子做一個溫柔的人。

月華搖搖頭,“不會推開了,我那麽喜歡你,不會推開了。”

帝王被突如其來的表白砸懵了,“你說,你,喜歡我?你說你喜歡我!哈哈哈,你說你喜歡我!”

月華被帝王一把抱起來放在茶幾上,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吻了。瞬間,腦中像是上一世裏的上元佳節,燈火璀璨,火花噴射,煙花多彩繽紛,讓人懷念。

是了,上一次,他們也是這樣,他被男人抱在桌子上狠狠地吻了下去,這已經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月華閉上眼,環上了帝王的脖子,仰著頭接受他的吻。被吻得面頰透了紅,氣息有些不接,也不想停下。

帝王卻感到月華的氣短,貼心地放開了月華,撫著他的背,抵上月華的額頭,一下一下地啄著他的唇。這些事情,他在夢裏跟那個看不清面容的人不知做了多少遍,如今,那個人有了面容,就在眼前。在他的懷裏。

帝王從來不相信什麽一見鐘情,哪有就見了一面就墜入愛河,還愛的死去活來的?可是現在,他信了,看見這人的第一眼,就想要把最好的捧給他,想要把心掏給他,想要保護他,心疼他,獨自擁有他。這種感情突如其來,又像是埋在窖中數百年的老酒,沈澱得越久,越是壓抑不住,剛一開口,就熏得人難以自持,不能按照理智做事。

月華喘著氣,閉著眼,腦中的昏沈之感慢慢退去,想起方才進來的場景,驀地一笑。帝王花了眼,又湊上去吻,“笑什麽,嗯?”

月華和帝王又碰了唇,歪頭躲開帝王的啃咬,帝王湊在月華的脖間蹭來蹭去。

月華笑道,“我在想,剛才是誰這麽有能耐,竟然把你弄哭了~”

帝王一頓,挑挑眉,咬上月華的耳垂,月華一顫,“別……啊…別碰那!”

帝王停下來,看著紅彤彤的耳廓目光幽深,用鼻子蹭蹭,“這下知道是誰了吧?除了你,誰能牽扯我那麽大的情感?是你,也只有你。”

月華縮著脖子,聽著帝王的話,眼中有些愧疚。

其實他知道的,無良之人,就算是輪回,也絕不會是情感外露,柔軟懦弱之人,能讓他有那麽大的情感波動,出了他自己,他實在是想不到會有誰,畢竟,這一位,可是被稱為暴君的人。橫掃北方之國,要萬朝來賀的成功帝王,怎麽會因為其他人掉眼淚呢?

月華扳著帝王的臉輕輕落下一吻,無聲安慰。

躲在門外的小太監瞇著眼,要看不看,在心中推翻了陛下是下邊的結論。

後來,宮中人知道,紫宸殿裏住進了一位大人物,很得陛下歡心,陛下一刻也不願遠離,恨不能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但是那位貴人卻跟長生宮裏的人長得一模一樣,聽說是親兄妹,那位貴人也是個鮫人。

大殿上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碎片,今天誰都不敢觸帝王黴頭,聽說貴人去找了長生宮那位,不讓帝王跟著,帝王心情不好,指不定下一個遷怒的是誰呢!

真是,人家不是親兄妹嗎?連長得都一樣,吃的什麽飛醋?搞得他們差事也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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