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犯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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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小事罷了,遇上了個難纏的,不小心著了道。”白凩輕描淡寫,“受了些小傷,剛好那恩人路過,興許是同情心泛濫,不由分說便把我帶了回去。也就欠了個不大不小的人情,沒事兒,等到他們有了難處,幫一把就是。總歸不會活得比我們還要長,總能還上的。”

“哎,可千萬別這麽說話。”遠墨往外看一眼,帶著些擔憂,又指指上面,“舉頭三尺有神明,本來妖就不為他們所看好,時不時還找些麻煩,可千萬別在嘴巴上犯了錯,被他們抓住了小辮子。”

白凩卻嗤笑一聲,“切,這麽個混亂的世道,人不是人,妖不是妖,神也早就不是神,那些所謂的正道君子,有哪幾個是真正的視名利為糞土?一個個自私自利,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己,沒什麽好東西。什麽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舉目遠望,所見皆是黑夜惶惶,世間惡鬼橫行,沒什麽伊人一方。呵呵,唉,湊合著過吧,還能怎麽樣?我們什麽也做不了,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你這恩人…”遠墨還是擔心白凩會被世間恩怨所牽絆,有些人還了一個恩情,便是一生。

白凩什麽也看不見的瞳孔轉向遠墨,“這恩人恐怕跟我們調查的是一個事情,到時候讓一讓他,提醒一下他,別讓他跟你一樣,抓錯了人。這樣也算的上是報恩了吧,畢竟讓他免於做錯事,收錯人。”

“一樣的?!”遠墨一凜,“他是除妖師?”

“嗯?我沒跟你說嗎?”白凩挑挑眉,對遠墨的反應有點不解,難道真是自己忘了?應該是自己忘了吧,補上一句,“他是個和尚來著。”

“和尚?”遠墨哐當一聲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上,伸手去拉白凩,臉上都是緊張,“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那幫和尚都道貌岸然,打著出家的旗號卻什麽都做,我落在他們手裏的族人沒有一個是完整地回來的,他們一定沒安什麽好心!”

“哎哎哎,你安靜,安,不,冷靜!”白凩被遠墨拉得一個踉蹌,還沒站穩,就被轉來轉去,天知道一個瞎子被人這樣折騰是真的沒有安全感啊,他緊緊抓住遠墨的袖子,有些無奈,“你冷靜!”

遠墨頓住手,有些難受。

白凩嘆口氣,摸上遠墨的胳膊,“遠墨,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現在的和尚早就換了一批新血,脾氣品性都跟以前不一樣。你不要禁錮在以往的回憶裏,對所有的和尚都有偏見,你又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

“不!”遠墨擡頭,目光灼灼,“不會忘的。不管什麽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論,人不全是壞的,妖不全是好的,不能因為一個人或者是妖就打翻所有的族類。這些,我都明白的。可是,你還說過,人是矛盾而具有多面性的,看見的不能全信,聽到的不能全說,不能過於依賴五感,有時候直覺反而是正確的。我現在的直覺就是,你和那個恩人糾纏太深不是什麽好事,你說過,貓的第六感很是精確,這一次,也聽我句勸吧。萬一你遇見的那些真的不是好人,我的直覺又應驗了可怎麽辦?還是警惕一點,我們明天就回族,不,現在就回去。既然人不是那個丫頭吸幹的,再放她一會兒也沒什麽大礙,可你的眼睛不能再拖了,說不定到現在還不好就是因為那些和尚的藥,我們去找鬼醫,讓他給你看一下眼睛。”

說著就要往外走,白凩哭笑不得,當年的那只小貓真的長成大貓了,竟然還會關心人了。

“哎,聽風就是雨的。你都沒見過人家,單單從人家的身份就草草地做判斷,怎麽就說不能跟人糾纏太深了呢?信口胡說,我可沒教過你。再說了,什麽糾纏太深,不過跟就是欠了人錢,逮著機會就要馬上還回去是一樣的道理,萍水相逢罷了,慌什麽?小題大做。”白凩拉住急急忙忙的遠墨,“不管是人還是妖,只要你在這個世上行走,就難免會有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欠下人情,被欠人情,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無需如避蛇狼虎豹,平常心就好。好了,別鬧了,你去看看那小丫頭回來了沒有,想一想明天要幹什麽,我先睡了。”

遠墨看著擺擺手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他的白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掙紮咽下去,關上了門,踩著輕盈的步法,消失在夜空中。

屋子裏安靜下來,躺在床上的白凩卻突然開口,“大師留情,那貓道行不深,莽撞了些,卻也向來安分守己,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大師明道懂理,想必也不會跟一只奶貓計較,從大師手下奪人是他的不對,但也算是情急之策。況且,如今的證據並不能證明人就是妖殺的,若是大師斬錯了人,恐怕與修行不利,還是希望大師三思而行,莫要輕信一面之詞,著了奸人的道。”

仍在打坐的和尚眼睛睜開又合上,“阿彌陀佛。施主無需擔憂。”

清早的濕氣傳來,竟還有些冷意。窗戶開了一條小縫,慢慢地越來越大,伸進來一只黑色的爪子。

“回來了?”

爪子的整個身子鉆了進來,是只渾身漆黑的貓,眼睛卻是燦爛的金黃色,那貓從窗臺上跳下來,變成了一個人。

遠墨手裏拿著一個盒子大步走到窗邊,坐在地上,趴在床沿,“阿令,我找來了覆元丹。”說著就打開手中的盒子,拿出一個圓滾滾的丹藥,丹藥呈血紅色,隱隱圍繞著金光。

“嗯?覆元丹?你不是去調查小丫頭嗎?哪兒來的?”白凩支起半個身子,瞇瞇眼皺著眉看向遠墨的方向。

遠墨抿抿唇,拿出丹藥放在白凩手中,“我回了趟家,”看白凩的眉頭皺起來,連忙接著說,“別擔心,只是一晚上而已,耽誤不了什麽事的!但是,你的眼睛卻拖不得,我看著難受。要罰什麽我都認了,可是,先把藥吃了,把傷治好再說,行嗎?”

白凩只是說一句,“巴巴地跟了我五百年,如今還知道違背命令了?”

遠墨捏捏袖口,想要扯一下,卻發現自己換成了窄袖,頓了一下,又放下去,一言不發。

白凩沈默良久,最後無奈地嘆口氣,“你呀,都說貓是佞臣,信不得,帶不得,留不得。你倒好,貓族的美德一點沒學上,還被犬妖給帶偏了。罷了罷了,我也懶得管你,下不為例。嗯?”

“啊?哦,是!”遠墨興奮地應答,笑得像個孩子。

“傻。”白凩也笑笑,把覆元丹丟進口裏,緊緊皺起眉頭,“這東西什麽都好,就是味道太惡心了點兒,還嗆得不行。”

遠墨急忙從懷裏掏出個東西,一展開就拿出一個往白凩嘴裏送,“我拿了蜜餞,趕緊吃一個壓一壓。”

白凩張口吃下,眉頭皺的更緊了,趴在床頭吐出來,“你從哪兒拿的?”

遠墨有點懵,看看牛皮紙裏剩下的東西,又看看白凩的表情,“從,鬼醫,那裏啊。有什麽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問題大了好嗎?鬼醫那裏除了藥之外,什麽都不能吃啊!這孩子……哎,愁死個人。

白凩覺得眼睛有點酸澀,也顧不上再說教遠墨,知道是藥效上來了,閉上眼睛,等待著那難熬的感覺過去。

一睜眼就看見遠墨拿著那所謂的蜜餞一臉疑惑要往嘴裏送,一巴掌拍掉那東西,皺眉兇道,“貓不能吃甜的!”

遠墨看著骨碌碌到地上的東西,擡頭看向白凩,“阿令,那是狗。”

哎?白凩一怔,是嗎?最後無所謂地擺擺手,奪過遠墨手裏的牛皮紙,看也不看丟在一邊,“差不多!”

遠墨卻直直看著白凩,臉上的棱角被磨光了一般,成為了在陽光下的大貓,“阿令感覺怎麽樣?那藥管用嗎?”

白凩笑笑,“自是管用的。”擡頭看看周圍,眉頭輕皺,“遠墨,這裏有點兒不對啊,不,是很不對!”

這哪是什麽客棧,明明就是一間破屋子,再看身下躺著的,也不是什麽床,只是硬硬的破木板……

白凩扯扯袖子,一扯還扯不動,遠墨看著白凩的動作,“掛在鉤子上了,別拉。”說著就要去解開。

白凩湊過去看,哪裏是什麽鉤子?明明就是一根粗糙的木刺。再看看遠墨一本正經的樣子,他算是知道自己怎麽會在這裏睡一晚上了。合著遠墨在幻術陣法上道行不如人家,根本就看不穿這幻術。

想起昨天晚上的茶水,白凩就覺得自己喝進去的不是什麽好東西,瞬間惡心到自己。帶著妖力一巴掌糊在遠墨頭上,“別動了!看看這是在哪兒!”

遠墨腦中頓時清醒,借著白凩給他的視覺共享,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傻眼了。

“真不是個好地方!恐怕那小丫頭,也沒那麽簡單!”白凩使勁一抽,木頭茬子怎麽能抵得過白凩的衣服,哢的一聲就折斷了。

門外幽幽地傳過來另一個人的聲音,“阿彌陀佛。施主,這是你們的東西嗎?”

守心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張熟悉的牛皮紙,衣服上還沾著可疑的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搬宿舍(ω)

求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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