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我的執事(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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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突然發現溫雅的整個屋子裏都是各種小玩意兒,類別廣泛。

發現這件事還是他這幾天有點太無聊,又不知道幹什麽,要給老爺子的禮物直到現在也沒想出來送什麽,知道了靳言也許不是失憶,而是有目的潛入溫家後,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心機那麽深沈的人,不適合他打交道。

現在他一看見靳言,就覺得自己以往的所有動作都在靳言的眼皮子底下,那個在劇情裏心狠手辣的人還逗著自己玩了那麽久,想起來就驚悚。而且就算見了面也不知道說什麽,總歸是不一樣了。

不過……靳言潛入溫家到底是為了什麽?從遙遠的E國,費盡心思的來到C國,再裝成一副重傷的樣子混進來做下人,廢了這麽大的力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昆侖,能給點提示嗎?”月華拒絕思考,直接問昆侖。

“宿主,昆侖已經把一切都告訴宿主了。剩下的,還需要宿主自己去找,昆侖幫不了忙的。”你要學會靠自己,這樣,才能強大起來,回到那個地方……

月華:“哎~腦殼兒疼……”

眼睛瞥到書架上碼的整整齊齊的小禮盒,好奇心一來,就想打開看看。

手鏈,手鏈,手鏈,項鏈,項鏈,emmmm,這個是……耳釘?哦,還有這個,音樂盒,這個是發卡,胸針……

都是一些女孩用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不過,月華發現每個盒子的底部都放著張卡片,寫著什麽東西,陳澤哥於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在什麽地方。

把卡片放進去,月華沈吟,看樣子那些都是陳澤送的。送的敷衍,溫雅收的倒是精心。這個傻丫頭,一個男人而已,值得麽,過得這麽辛苦。

翻開書架上的書本,書本被保存得很好,還包了外皮。內頁很整齊,沒有卷邊與破損,嘩啦啦的翻過,能清楚的看到就算是哲學這類枯燥的東西,也細心的做了標記,在一旁寫上了頁碼。

不過,月華有點奇怪,寫頁碼是什麽意思?是哪裏的頁碼?

照著頁碼向前向後翻,發現兩者之間沒有什麽關聯。

月華更加疑惑,那到底是哪裏的?擡頭看著放的整齊的書架,突然發現一件事,每本書包的外皮幾乎都不一樣,很多是一對一對兩兩成雙的。

看看手裏這本,剛才他好像看到是大結局了的。為了確定一下,他還特意翻開又看了一眼。沒錯呀,結局了的。那……

放下手裏這本,抽出另一本□□一樣的,如果他沒記錯,這兩本剛才是放在一起的……

不像是書的那種重量,倒像是……

小心地翻開頁面,首頁的空白頁寫著剛才那本書的名字《尼各馬可倫理學》,這個,一看就很枯燥啊。下面寫著‘溫雅於某某年某某日至某某日’,再往後翻,每一頁都寫了她的感想,有不懂的地方,最後好像還找了其他的資料加以補充,密密麻麻,就像高考生的筆記,在每一頁的右下角還手寫上了頁碼。

想不到,那個別人看來任性驕躁,劇情裏寫來自私跋扈的溫雅,竟然會靜下心來做這些事,就這樣單純的喜歡著一個人,一喜歡就是一輩子,那樣深沈的愛著一個人,讓她放手,才是笑話吧。

怪不得,怪不得就算是他明確的告訴溫鋒自己會放棄陳澤,他還是一臉擔心。

呵呵,月華覺得有點可笑,就算如此又怎樣,溫雅愛慘了陳澤又怎樣,陳澤終究沒回頭看她一眼,最後也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她比任何人都要愛陳澤,可是在愛情裏,又哪是一個更愛就能解決問題的,最重要的,是相愛啊……

月華合上筆記,擡頭環視著整個房間,到處都是陳澤的痕跡。最後,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筆記,粲然一笑,是他疏忽了,這些東西被珍藏一日,就說明那個叫溫雅的女孩還在意著那個叫陳澤的男人,沒關系,溫雅,你丟不了的,我幫你丟。

包著精致書皮的筆記本磕在地上,翻開頁面,停在夾了幹花的地方,筆記裏的字跡清秀婉約,時不時有幾個調皮的小符號點綴著頁面。背景上一個小男孩低頭吻著小女孩的額頭,他們的身後是盛開的花朵與可愛的別墅……

“靳言,你去找幾個箱子,再叫幾個人,把我房間裏的玩意兒都收拾了。”月華也不出門,趴在小陽臺上就能叫來靳言。這幾天靳言老在下邊晃,跟園丁搶工作,他也懶得點破。畢竟當他變成了惡毒女配之後,整個劇情就沒意思了,主角沒了反派的刺激,生活也是一片順遂,沒了誘因,奇遇什麽的就不知道被蝴蝶到了哪裏,而他們總不可能自己跟自己掐起來。

月華想清楚後,摸著下巴,不過,總要給他們找點事情做……

靳言一失手,開的正好的茉莉就被剪掉了。

茉莉:傷心……

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早已沒人的陽臺,才反應過來,他的小姐叫他做事呢。傻傻的咧開嘴,忙不疊的放下花剪,招人找箱子。

腦袋冷靜下來之後,想一想月華的吩咐,小姐房裏的小玩意兒?小姐的房間,他還沒進去過,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後,靳言的聲音緊接著就傳過來,“小姐,箱子找來了。”

這麽快?月華有點驚訝靳言的速度,他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麽處理呢。

打開門,靳言面帶微笑站在門口,月華往他身後看看,沒人,就他一個。

他有點疑惑,“人呢?不是讓你找人嗎?”

“他們在忙,小姐有什麽事,吩咐我就好。”靳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其他人:瞎說,我們很鹹魚,需要人來鞭笞。

月華挑眉,卻也沒說什麽,轉身進門,讓靳言進來。

靳言雖然看似目不直視,對月華的房間毫無興趣,實際上眼睛的餘光已經掃過了每一個角落。

看著靳言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也確實笑了出來,“想看就看,又不是不讓你看,那麽緊張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靳言覺得有點丟臉,輕咳一聲,“小姐,你要收拾的是什麽?”

“emmmm,書架上的書和擺著的小玩意兒,哦,還有地上的。”月華盤腿坐在床上,下巴揚一揚,示意示意書架上的書,又指指地上色彩斑斕的包裝盒。

靳言掃一眼那些書,單單從外表就能看得出主人的愛護,還有那些盒子,“小姐,盒子裏是空的嗎?”

月華以為是靳言好奇,擺擺手,滿足他的好奇心,扯過床上的大熊抱在懷裏,下巴抵著熊頭:“你自個兒看。”

蹲下身來,打開最上面的一個紫色包裝盒,是絨面的,還裝飾著蕾絲,看起來就不便宜,打開後,裏面是一根珍珠手鏈,瑩白的珍珠稍帶玫瑰色,透出少女的味道來。是件貴重的東西。

靳言覺得他大致明白,這些東西是什麽了。保存很好,那些首飾一看就是沒戴過幾次,不戴的理由必定不是不喜歡,而是舍不得。

他眼神幽暗地合起蓋子,發出‘啪’的一聲。那個陳澤,竟送了這麽多東西給他的小姐。

而最讓他覺得憤怒的是,他的小姐竟然如此重視這些東西,她對陳澤還真不是一般的喜歡呢,真是,不乖啊……

壓壓心中的暴躁,靳言笑的有點詭異,直直地看過去,盯著月華:“小姐打算怎麽處理這些東西。”要好好回答呀,我的小姐……

把臉埋在熊裏面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對面危險的目光,那種,快要爆發的,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目光……

月華摸著熊肚子想了又想,在丟與不丟之間糾結,明明剛才還決定要丟了的,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卻又突然不忍心起來。這些東西是溫雅的,其實他也沒有資格去毀了這些東西,那是溫雅的青春,溫雅的寶貝,雖然,溫雅不在了……

他有點抓狂,急需一個人給他一點建議,“昆侖,你覺得這些東西該不該丟,我似乎不該替溫雅做決定,她愛了陳澤一輩子,這些東西,她這麽寶貴,我把它們丟掉,到底對不對?”

“宿主,昆侖不懂的,人類的感情太過覆雜,昆侖也不知道溫雅到底會不會同意丟掉這些東西。不過……”昆侖沈默了一下,接著說,“溫雅已經不在了,為宿主提供了身體的溫雅在一定程度上是放棄了自己的人生的,也許,她也知道不該再糾纏,只是下不了決心離開陳澤,跟宿主一樣,需要人幫一下,推一下,就跟現在的宿主一樣。所以,宿主完全不用愧疚,在溫雅把她的人生拋棄了的時候,她就把所有的選擇權放在了宿主的身上,把這些東西已經都丟掉了。所以,宿主按照心意來就好,現在,你是這些東西的主人。”

房間裏安靜了許久,等待讓人焦躁,月華遲遲不回答,靳言握緊了手裏的盒子,眼睛漸漸浮上血絲來,在他看來,他的小姐猶豫了,他的小姐還是忘不了那個人!那個該死的……

看來,一刀子還不夠他長記性啊……

下次,廢了他哪裏好呢?腿怎麽樣……

陰暗暴戾的念頭止不住的滋生,他的嘴角上揚,似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

窗外一大塊雲飄過來,遮住了陽光,房間裏光線暗下來,靳言的半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啊~~~~”月華勒緊大熊的脖子,發洩的長叫一聲,不想了,麻麻煩煩!

靳言從那些念頭裏擡起頭來,迎面就砸過來一只大熊,他條件反射的接住,有點反應不過來。

沒等他把熊從頭上放下來,就聽到月華下了床,跑到他附近似乎是書架的地方,剛轉向月華的方向,他家小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丟掉,丟掉,丟掉,都丟掉。”隨之而來的還有不斷的破空聲,一本,兩本,三本。

月華指著左手抱熊還抓著一個小盒子,右手堪堪托住幾本大厚書的靳言,“丟丟丟,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又面對著書架,抽出一本《存在與虛無》,嘩啦啦的翻過,最後看著首頁,又合上,摸著書皮:“這些東西……早就該丟了呀。”溫雅。

反手丟給靳言,靳言身手利落的接住,放在那三本書之上。把熊放在地上,看著大熊的頭頂:“小姐,靳言有點不明白,丟掉的意思…”他頓了頓,轉過來盯著月華的眼睛,“是靳言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眼中的情感很覆雜,期待,熱切,認真,帶著不易察覺的恐懼,還有些其他的東西。但這些,月華都看不見,月華撇開眼,看著書架上擺的音樂盒,手搭在隔層上,不斷摳著邊緣鍍的一層金屬。

就這樣丟掉?月華嘆一口氣,戳戳那個音樂盒,又拿下來輕輕轉動發條,空靈的音樂就傳出來,是生日快樂。月華勾勾嘴角,看來是生日禮物啊,把音樂盒翻過來,它的底部寫著‘溫雅十六歲’。

又把音樂盒放回原位,“丟了吧,能捐的就捐了吧,那些首飾……賣了吧。”他摸摸下巴,自己太不果斷,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雖然溫家不缺錢,但是那些都是成色好的,丟了太浪費,不如賣了,還能充一充我的小金庫。”

‘咚咚咚’“小姐,老爺的電話。”

靳言正打算說什麽,就被打斷了。月華拍拍靳言,“交給你了……”說著便向門外走,留下靳言一個人對著一堆的禮物,心中五味陳雜,最後認命的嘆口氣,蹲下收拾起來。

他根本不看是什麽東西,就碼在箱子裏,他不敢去看那些書,那些保存完好,單靠想就知道被他的小姐翻過不知多少次的書本,還有,小姐做的筆記,撿起落在地上的幹花,重新夾進那本躺在地上的筆記本內,狠狠地合上,然後和那些書一起壓在箱底。

月華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靳言拿著一個紅盒子要放進箱子,如果他沒記錯,那個是……

“哎,等一下。”月華小跑過去,奪過靳言手中的盒子,要打開看一看,這個盒子好像是陳澤回來那天送的那塊玉,他以為把它放在院子裏給忘了,沒想到竟然在房間裏。

靳言空了的右手握了又松,抿了抿嘴角,最後還是笑著問:“怎麽了?”他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月華手裏的盒子,眼睛微瞇,語氣危險,“這個,不能丟嗎?”這個是陳澤那天送的,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月華努力地掰著那個盒子,分出神來回答:“也不是,就是……”換個角度掰,蹙著眉,憋足了勁,手滑了出去,“怎麽打不開?這邊吧?”再換個角度,繼續掰,順便接著回答靳言,“就是覺得……”使勁,“挺好看的。呀!”還是打不開……

月華撩撩頭發,把它們都放在脖子後邊,一副打算再戰三百回合的樣子,靳言的手伸過來:“給我吧。我給你開。”

月華斜著眼挑眉,靳言痞痞的勾起嘴角,四根手指動動催促月華,月華把盒子’啪‘地蓋在靳言手裏,靳言看著一上一下的手,若是沒有中間那個礙眼的東西,現在的情景看起來就像是,他的小姐把她的手放進他的手心,把自己交給了他。單是想想,就覺得好幸福。

月華收回手,看著還在盯著盒子不動作的靳言,以為他是在逞強,蹭到靳言身邊,撞撞他的肩:“餵!你行不行啊?”

因為靳言秉著輕拿輕放的原則,所以放盒子的時候是單膝蹲在地上的。月華沖進來,拿到盒子的時候,也跟著靳言蹲了下來,掰盒子的時候為了使上力,就幹脆坐在了地上。於是現在的情景就是,靳言拿著盒子半蹲著,旁邊坐著一個月華。

靳言本來就高,蹲著也是高的,月華又坐在地上,兩個人的身高差就更多了。所以跟靳言說話的時候,月華是仰著頭的。

靳言扭頭看向蹭到他身邊的月華,目光柔和,他的小姐歪著頭仰起臉正看著自己,眉角帶笑,目光裏盡是狡黠,像一只曬了陽光的大貓。真是可愛極了。

“怎麽會,總歸是比小姐要行一些的。”溫柔地調侃回去,就連嘲笑都是溫柔沒有惡意的。

月華沒好氣的笑笑,拍一下靳言的肩:“你趕緊的。幹正事!”

看著月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手裏的盒子,靳言看著仍在微笑,但是他深沈下來的眼神卻暴露了他。本來想著等要處理了再偷偷拿出來的,沒想到,月華會突然出現說喜歡盒子裏面的東西,靳言已經不知道是該擔憂裏面的竊聽器被發現,還是該生氣月華說他喜歡裏面的東西。不過,不管怎樣,裏面的東西,絕對不能留了……

靳言把盒子翻來翻去,假裝查看怎麽動手,口裏嘗試著轉移月華的註意力:“小姐跟老爺說了什麽?這麽快就上來了?”

月華看靳言還在翻來翻去,估計還要過一會兒,就順勢躺在地上伸了個懶腰,懶懶的看著天花板:“還能有什麽?無外乎叮囑我不要挑食,還說…”

“還說什麽?”

白一眼靳言,閉上眼,模仿著溫老爺子的語氣:“你要聽靳言的話,他都是為你好。簡直比我奶奶還嘮叨。”雖然這麽埋怨地說著,但實際上月華對老爺子這樣的方式完全沒有抵抗力,誰能抗拒溫暖呢?

在月華躺下的一刻,靳言就微微側身,把盒子放在他的左手邊,遮擋著,悄悄地找到暗處的鎖扣,把竊聽器拿出來裝在了口袋裏。然後目光陰沈的看著盒子裏的玉,一邊帶著笑意詢問月華,一邊握住那塊玉,摸索著找到薄弱的地方漸漸用力……

“你說,若是他知道,他把一個他一直以為萬分優秀分外看好,實際上卻是狼子野心,抱著目的潛入溫家的人,送到了他最喜愛的,當做寶貝疼的孫女身邊……”月華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目光卻落在靳言的腰側,仿佛穿透了看過去,又突然粲然一笑,揶揄的看向靳言,“更何況,這個人連我喜歡的玉都不放過。”

靳言覺得自己的血液在一點一點的變冷,不再流通,要不然,他怎麽感到渾身發冷,連心臟都疼了起來,恐慌,害怕,他不敢對上月華的眼睛,良久,他把玉放進去,蓋上盒子,笑笑:“我應該做的很隱蔽才對,小姐怎麽發現的?”

月華有點驚訝,這是要攤牌了?他側翻過身,支著腦袋,笑的暧昧:“我以為你會說’小姐,您的小腦瓜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呀?是不是諜戰劇看多了?‘這樣的呢。”

靳言看著月華不說話,就算是這樣的毫不留情的被指認狼子野心,他眼中的溫柔也從未減少。他以為自己會慌亂不堪,但真的到了現在,才發現仿佛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一般,頭頂的劍落了下來,他卻突然變得安心。不必再在他最愛的小姐面前偽裝,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看著他的小姐被人搶走,被人欺負卻不能做什麽,他終於可以摘下面具,用自己的真面目來面對他的小姐,哪怕是,被厭棄,被躲避,但是至少,他的小姐知道真實的他。

他不是那個溫柔完美的靳言,不是那個暖聲細語細心體貼的靳言,黑暗中的他,懷著不可告人的惡毒念頭,想著血腥暴力陰暗齷齪的東西,接觸著三教九流的渣滓,生活在藏汙納垢的地方,做著暗室欺心的事情,他是個暴戾恣睢的醜類惡物,披上了完美的人皮,成為了演技最精湛的演員。

他的小姐太沒有防備心,不只是對他,還對所有人,他看著月華,似是看著他的一切:“不,我會說,小姐,您的長輩沒有告訴過您,對待外人,要有防備心嗎?”

“emmmm,一般來說,沒人會對一個失了憶的人有防備心吧。”月華重新躺回去,把手放在肚子上,又突然笑出來:“更何況,你那個時候那麽老實巴交,看著就像一個離了媽媽的小奶狗,呵呵呵”

老實巴交?小奶狗?靳言坐在月華旁邊,左腿拱起,胳膊搭在腿上,手裏還拿著那個盒子,絲毫沒有以往的斯文優雅,而是多了幾分肆意。聽到月華的話,挑挑眉,看月華笑的開心,也微微笑起來,聲音幾不可聞,“是嗎。”

“不過……”月華認真的看著靳言,以往總是笑著的他,難得嚴肅起來,“有些事還是要弄清楚的,譬如說,失憶是真的嗎?受傷是真的嗎?救爺爺是認真的嗎?有目的地潛入溫家是認真的嗎?狼子野心是真的嗎?現在的你……是真的嗎?”

靳言笑起來,目光裏卻是悲傷與不願,他語氣輕快,把玩著紅盒子,不去看月華:“這是小姐的在問,還是溫雅在問?”

月華皺皺眉,“什麽意思?”他討厭要動腦子的東西。

靳言還在笑,就像以往一樣,溫柔,完美,他的小姐喜歡這樣的靳言,他輕笑一聲,“若是我的小姐的吩咐,是一個答案,若是溫家溫大小姐所問,”他轉過頭看著月華,依舊是那副笑臉,讓人挑不出錯處,“就是另一個答案了。您,要哪一個?”

月華覺得有點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裏奇怪,溫雅和小姐,不是一個人嗎?放棄,直接問昆侖:“昆侖,他什麽意思?”

“昆侖不懂,要不……宿主直接問問他?”

月華表示跟聰明人打交道很累,何況還有個不頂用的昆侖……

昆侖:昆侖不頂用,真是對不起宿主……

算了,“什麽意思?”最後月華還是直接問了。

靳言看月華的眼珠骨碌碌的左右轉一圈,最後卻說出這四個字來,低沈的笑聲從胸腔裏傳出來,他微微彎腰,靠近了月華一點,眼神專註有神,“溫家大小姐和我的小姐自然是不一樣的,您要聽哪一個?”

溫家大小姐和……我?是這個意思嗎?難道說……月華似乎抓住了靳言的意思,只不過,是他想的那樣嗎?權衡了一下,掩下心中的震驚,說:“對你的小姐,要怎麽說呢?”溫家大小姐和我的小姐,兩個稱呼的區別還是比較明顯的,靳言的意思是,溫家小姐是外人,他的小姐,是內人的意思嗎?

靳言又笑起來,傻傻的,就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好像很高興,月華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

靳言有點驚訝,搖搖頭,“對著小姐,靳言時刻都是高興的。”

月華覺得,莫不是靳言當了長時間的執事,連奴性都磨出來了?

“宿主,你被帶偏了。”

月華一震,沒錯,他很容易被靳言帶走,他對靳言的防範心,已經低到這種程度了嗎?這不是個好現象……

“你還沒回答我。”

靳言不明白為什麽月華突然就生氣了,雖然看著沒有什麽變化,表情,聲音,跟剛才沒有什麽兩樣。但他心裏就是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他的小姐生氣了。他的小姐,連生氣都是淡淡的,不讓人察覺。

“是。”

月華猛的轉過頭,不放過靳言的一個表情,“是?”

“嗯。”靳言迎上月華的目光,他的小姐的眼睛中映著他,也只有他,“是真的,失憶是真的,受傷是真的,救老爺是機緣巧合,不能算得上真心,但也算不上假意。

“不算真心,也不算假意?”月華冷哼一聲,“真是個好回答。那,剩下的呢?”

靳言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嘆口氣,帶著無可奈何的意味,若是品的仔細,還有幾分壓抑的寵溺,他接著說,“是。有目的是真的。”失憶後忘記了目的是真的,有了新的目的也是真的,嚴格來說,的確是懷著目的潛入,又懷著另一個目的留在這裏。

“狼子野心……是真的。”若是想要得到你算是狼子野心的話,那我已經籌謀了很久,那份野心令我自己都感到無措。

“在小姐面前的我,是真的。”是真的想要靠近你,真的想要擁有你。

月華不知道該說什麽,相信?不,不能全部信。“我不相信。”他突然開口,說的是戳心窩子的話,“我不信你,靳言,你是個□□。”言外之意,你不能留在溫家……

靳言早已料到這個後果,就算知道,就算每天都做心理準備,準備迎接月華的憤怒與厭惡,就算現狀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但是親耳聽見月華這麽說,還是覺得胸口空了一大塊,仿佛被人挖了什麽出來,血淋淋的扯著疼,又塞了什麽進去,重重的壓迫著他的胸腔,悶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以為他的小姐會把他送到溫老爺子那裏,但是,沒有。

他心懷僥幸的欺騙著自己,也許小姐並沒有發現,也許他的小姐不想讓自己離開。可是,謊言就是謊言,就算說了千遍,那也是謊言,和平溫馨的假象終究會像暴露在陽光下的塑料花一樣慢慢褪色,變得蒼白醜陋。

他不能阻止什麽,因為拉開帷幕的繩索握在他的小姐的手中,而他,是個藏在帷幕後瑟瑟發抖惶恐不安的陰影,一旦帷幕的縫隙裏透進陽光,他就會消失不見,被消滅得一幹二凈。

他自虐般的幻想過很多,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的小姐沒有直接趕走他,而是說了兩句話,就說了兩句話,卻讓他比幻想中的熬得更痛苦。一句‘我不信你’,一句‘你是個□□’。

那句‘我不信你’明明就四個字,他也讚同,若是有一個人潛入了他的家裏,不廢了那人都不是他靳言,更何況是相信那人。他的小姐做得很對,甚至有點太過心軟沒有防備心,但是,但是當他成為那個人後,他寧願被溫家老爺子廢了,也不想聽到他的小姐對他說‘我不信你’。

他的小姐啊,溫柔又薄情的小姐啊……

他仿佛看見帷幕拉開了,拉開帷幕的人沒有猙獰到可怕的面孔,而是帶著溫柔的微笑看著自己消失,那人,是他的小姐,他最愛的小姐。

月華被靳言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轉過頭,靳言的目光猶如實質,雖然沒有惡意,但那種深切的目光,讓他心裏發慌,讓他有點兒害怕……

最後,月華幹脆爬起來,靳言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剛才月華躺著的地方,周圍籠罩著濃濃的失意感。

但那又怎樣,不能留的,就是不能留,月華正想開口讓靳言交接工作,昆侖就立馬提醒。

“宿主不可以,你不能讓男主離開。”

月華挑眉,走到箱子旁邊,裝作查看東西的樣子,一邊問昆侖:“為什麽?”

“宿主忘了,在劇情裏男主就是這個時候遇見心腹的,若是宿主讓男主離開,男主又恢覆了記憶,如果他離開溫家,世界線就可能重回規定的軌道。”

“原劇情?”月華被昆侖提醒才反應過來,沒錯,劇情裏有說這一點,溫老爺子大壽的時間段,還是一個多事的時段。在大壽前一個月,靳言陪溫柔為溫老爺子挑選禮物的時候,遇見了正在瘋狂找他的心腹,心腹給靳言說了前因後果,幫助靳言恢覆記憶。

想起一切的他,開始加快收攏權利,本來男主就在梅利根家中收服了不少人,家主地位已經差不多確定了,這次的失利不過是戴倫傾盡全力最後的反擊,結果不但沒能除了靳言,還讓靳言遇見了溫柔,也可以說是神助攻了。

也就是說,到現在的劇情才進入最精彩的地方,也是最關鍵的地方。

那也就是說,現在絕對不能讓靳言和他的心腹接頭,不然的話,之前的一切都白費了。

昆侖:宿主之前也沒有做什麽啊……

可是,月華偷偷瞥一眼靳言,靳言還是那個動作,就像成了一個石雕,話已經拋出去了,要怎麽收回來?剛說了人家是個□□,就立馬說你還要把□□留在身邊,這不是傻嗎?圓話這個技能,很難領悟到啊,這可怎麽辦?

就在月華戳著箱子裏的東西,想著怎麽把靳言留下來的時候,靳言卻忍受不了這樣的安靜,不知道結果的等待讓人心煩,尤其等待的對象還是他最在乎的人,他不想再等了。

靳言慢慢地轉過頭,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月華,像看著渴了很久的人望著一杯水。

想要,卻不能伸手,不能擁有,因為那個杯子脆弱不堪,一碰就碎,那可不行,碎了的話可不行,他得想個辦法,想個…得到那杯水的辦法,一點一點地,全部得到,不漏一點的,得到。

靳言也站起來,他的身形高大偉岸,逆著光的樣子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眼睛幽黑,藏著他所有的情感,他擡起腳踏出一步,眼前的人卻驀地轉過身來,略帶警惕的看著他。

他瞇瞇眼,低頭看一眼落在地上的右腳,因為月華喜歡不穿鞋,所以他的房間都鋪著軟和的東西,落地應該沒有聲音的才對,可現在……,他又乜一眼手裏的盒子,手漸漸收緊,他的小姐,似乎對聲音很是敏感,這樣的話,有點麻煩了啊…

月華跟著靳言的目光看向靳言的腳,突然覺得有點囧囧的,一旦集中精神就能聽見很多的月華表示:聽力太好,怪我咯?

你一個壞人突然動作,我不警惕,那我是不是傻……

月華移開眼的時候撇到了靳言手裏的盒子,靈光一閃,有了!讓靳言繼續留下來的方法……

“你…你一個月多少錢啊?”暗戳戳的問。

昆侖:宿主你到底會不會轉移話題……

雖然內心疑惑,不過秉著和月華多說說話的想法,靳言收一收表情,微笑:“一天二十萬。”

月華:口胡?!一天二十萬?!我@#¥%……&

看月華一臉‘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那不敢相信的小表情讓靳言愛極了,若是真的讓他離開這樣的小姐,然後找來另一個人時時端詳他的小姐,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事來……

微笑,“有什麽問題嗎?”他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麽,他的小姐,舍不得他,暫時,暫時讓他這樣想吧,讓他享受這最後的溫柔與幸福。

二十萬?月華在心裏問昆侖:“我大概要拖靳言多久?”太長我可頂不住啊,難道要給他減工資?麻煩~

“宿主,梅利根家族的換屆就在九月,那也是男主本來安排好要奪位的日子,若是他那天去不了,梅利根家的老幹部就會對男主不滿。宿主只要拖到九月,就可以完全的改變世界線了。”

“九月?那到底是多少天?”你倒是給個具體數字來啊!

“額…大概不到四十天。”

“四十天,那就是二四八,八零零,八百萬……臥槽,一塊玉能值這麽多嗎?”月華有點郁卒。

“宿主是想要男主留在溫家賣身抵債?”昆侖有點震驚。

“要不然呢?”

昆侖沈默了一會兒,糯糯的說:“宿主…真聰明。”

靳言見月華又在走神,無奈的笑笑,我在你面前的存在感就這麽低嗎?向月華邁出一步,果然,月華秒回神,死死盯著靳言,靳言心中苦笑,面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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