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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真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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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深邃的地道內陰風霍霍,寒氣逼人,莫雲平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彩色光影飛速地在地道內穿梭急馳,方才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又被一個無比堅定的意念取而代之:“不管前路有多麽艱險,我一定要追上楚勁風,救出夏芷菁,即使是為她而死也心甘情願……”

他橫下一條心,頓感渾身輕松了許多,向前飛掠的速度也逐漸加快,終於前方遙遙地傳來一絲亮光,常人肉眼根本無法辯識,只有莫雲平多年修道耳聰目明的人才能感受到遠處透射過來的微弱亮光,那也許是月光和星芒!也就是說,這看似無盡的地道出口就在前方,離他越來越近了。

莫雲平再次加快腳步,將全身功力提升至極限,身子已然化作一道白線,不到片刻,莫雲平掠到了地道的盡頭,並且從入口處一躍而出。他久在黑暗中急劇收縮的瞳孔又逐漸放大,謹慎地向四周掃視著。

只見周圍是一片荒野,腳下踩著一片柔軟的草甸,細綠的青草上凝滿了露珠,在皎潔的月光照射之下閃閃,與天上眨眼的繁星相映成趣。

莫雲平放眼望去,自己眼前不遠處是一片山嶺,高聳入雲,宛如一位巨人巍然屹立在黑夜之中。他忽地打了個冷顫,心中一凜,暗自驚道:“這不是蓮花峰嗎?原來飛雲閣的密道正是通往黃壇教的總壇,楚勁風想必早已登上了蓮花峰,我敢斷定夏芷菁一定是被他擄走的,現在就藏在黃壇教總壇裏!我明白了,這是四楚勁風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引我登上蓮花峰黃壇教總壇,妄圖置我於死地!哼,你們太低估了我莫雲平的實力了,若是以往也許我不是黃壇教主的對手,但現在我有了神獸和冰雷珠相助,即使你們人多勢重有能奈我何?”

他越想越覺得信心十足,於是便加快了腳步沖上蓮花峰。但是莫雲平不知道他低估了黃壇教主的實力,他會為自己的草率鹵莽付出沈重的代價……

蓮花峰是黃壇教的總壇,自山腳到山頂都有哨卡把守,莫雲平剛一登上山麓便被黃壇教巡邏的弟子發現了,上次他登上蓮花峰是為了夜探黃壇神殿,掩人而目才使用了隱身術,這次他前來救人自是難免一場惡戰,他必須要蓄足內力,不想因為施展隱身術而耗費大量的真氣,於是他準備硬闖上山去。

這一路上他雙掌連環拍出,無邊的氣勁從他掌心洶湧而出,將那些敢來擋路的黃壇教弟子震得東倒西歪,不到盞茶時間便沖上蓮花峰頂。

只見四周是一片開闊地,寸草不生,滿是碎石沙土,正前方百米開外遍是黃壇神殿,此時神殿前聚滿了上百名黃壇教弟子,黃壇教主玄壽端坐在一張虎皮高腳椅上,蒼白得無一絲血色的臉上表情陰冷如鐵,一對虎目怒瀉出兩道血紅色的魔光,渾身激湧著濃烈的

腐屍氣息,令人不由自主地升出一種揪心噬骨的恐懼感。

他身旁立著一個黃衫少年,正是楚勁風。只見他雙目虛掠著黑色閃電和赤色腥潮,正冷冷地逼視著莫雲平,冷森刺骨的殺氣透體而出。

黃壇雙目魔光暴閃,灼灼地凝視著莫雲平,桀桀怪笑道:“莫雲平!你終於來了,本座等你很久了。”

莫雲平一步步地逼近黃壇教主,雙目綻放出兩道孤傲自信的冷芒,面色凝重,緊盯著黃壇教主玄壽,冰冷的語聲透射出無比的堅決和果敢,只聽他緩緩地道:“趕快交出夏芷菁,不然我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玄壽雙眼詭異淫邪的魔光又是一閃,冷笑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呀!夏芷菁的確在我手裏,但要想讓她平安無事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此刻莫雲平感受到了從黃壇教主身上怒瀉而出的殺氣和戰意,心中一凜,手心裏滲出了些許冷汗,急忙厲聲追問道:“什麽條件?”

黃壇教主玄壽緊盯著莫雲平,嘿嘿邪笑道:“莫雲平,現在就是考驗你是否真正愛她的時候了!我知道你們人類可以為了心愛的人犧牲一切,甚至是生命!那你就束手就擒吧,用你的命去換她的命,你願意嗎?”

莫雲平聞言心頭狂跳,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臉上卻鎮定自若,雙眼蘊著精芒冷視著玄壽,淡淡地道:“哼,在我沒看到夏芷菁之前,我是不會束手就擒的!”

玄壽厲眼中漲起一股殺氣,冷笑道:“好,本座這就滿足你的要求!”

言罷,他忽地輕輕一揮右手,一道藍光激射而出,“哢”地一聲暴響,只見玄壽右側原本是一團漆黑的空間裏猛地亮如白晝,莫雲平聚攏目光向那裏望去,立時心中一凜。

只見那白色結界裏著立著一座木質的祭臺,祭臺上釘著一根合抱粗的木樁,夏芷菁就綁在那木樁之上,她仍然穿著那件淺藍色的運動服,形容略顯憔悴,傾國傾城的絕美俏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一泓秋水蕩逸起委屈無助的柔波,令莫雲平的心驟然一酸,就像是被掏空一般生生地痛。

夏芷菁看到莫雲平那滿是憐惜的目光,本是黯淡無光的俏臉上泛起一絲期盼之色,但旋即又暗了下來,貝齒緊咬菱唇,望著她那楚楚可憐的嬌俏模樣,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有一種想呵護她一生的沖動,絕不忍心傷害她。

但是,黃壇教主根本不是人,而是魔!此刻這個殺人的魔鬼眼中殺機暴漲,右手緩緩地聚集了一團暗紅的火團,蓄勢待發,一對厲眼灼灼地逼視著莫雲平,獰笑道:“本座手裏聚集的便是能將人燒得魂飛魄散的三味魔火,只要我念動咒語,你的心上人便會立即化為灰燼!莫雲平,你是眼睜睜得看著她香消玉損呢,還是心甘情願地代她受刑?”

莫雲平銳利如鷹隼的眼光如虹般一閃,心中轉過無數念頭,暗自忖道:“我看這黃壇教主陰險毒辣,即使我同意束手就擒,他也不會放過夏芷菁的,但我可以將計就計,就先應允下來,反正我有天蠶衣護體,水火不侵,那個什麽三昧魔火自然不在話下,正好可以找個機會出其不意地救走夏芷菁。”

他拿定主意,擡頭註視著玄壽,裝做一副心灰意冷、痛苦絕望的神色,長長嘆了口氣,道:“算了,我答應你,如果她真的死了,我活在世上也沒什麽意思,倒不如替她去死,只要她能夠幸福快樂地活在世上,我就死而無憾了。”

黃壇教主玄壽那惡魔般陰冷空洞的厲眼忽地掠過一道難以捉摸的異芒,一閃而過,恰似流星曳尾,旋即便被一股熾烈的怨戾殺氣取而代之,狂笑道:“嘿嘿,想不到你還是個癡情種子,本座真是有些遺憾,天師道居然先了你作為傳人,黃帝那老家夥泉下有知,呵呵,說不定難過成什麽樣子呢!”

他雙眼又燃起了一團覆仇的魔火,冷冷地道:“既然你同意代她受刑,那你就站在原地束手就擒,然後我便放了夏芷菁。”

言罷,只見玄壽猛地甩出一條拇指粗的長繩向莫雲平飛去,莫雲平睜大眼睛緊盯著淩空飛來的繩子,他辨認出那只是一條普通的繩子,不過是被玄壽施加了一點縛人的咒語而已,所以他便沒有躲閃,任由那繩子綁縛在自己身上,將她周身纏了個結結實實,莫雲平忽然驚駭地發現這繩子竟似有著生命似的愈纏愈緊,只見那纏在他身上的繩子猛地綻放出道道金光,耀眼奪目。

莫雲平大吃一驚,心頭狂跳,冷汗涔涔而下,緊盯著玄壽,駭然驚呼道:“捆仙繩?你怎麽會有捆仙繩?”

玄壽哈哈一陣狂笑,得意地道:“莫雲平,本座就讓你死個明白吧,五千五百年前,我本是黃帝座下的弟子,與開創天師道的縉雲子並稱為兩大神將,可惡的是我當時只不過是黃帝手下的一枚棋子,是他開疆掠土的工具,那時我深愛這一個女孩,是漠北狄人族的聖女莉荔,後來炎黃部落要與狄人族結盟,她便以聯姻為名嫁到了炎黃部落做了黃帝的小妾,但就在他們新婚之夜,莉荔行刺黃帝未果,被他手下的四大神君殘忍地殺死了!原來狄人與黃帝結盟只是一條毒計,目的就是要利用莉荔刺死黃帝,再趁炎黃部落群龍無首之際一統黃河流域,嘿嘿,他們機關算盡卻終市功敗垂成!莉荔也死了!我好恨……恨黃帝和他身邊的所有人!後來我因為與混世魔王聯手對抗黃帝而被他鎮在了蓮花鳳帝王神殿之下,這幾千年來我淪入魔道,苦練天魔不死之身,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破出封印,一統三界!然後找到莉荔輪回轉世之身與她長相廝守,壽與天齊!"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漲起了一股瘋狂噬殺的魔焰,冷冷地註視著莫雲平,語氣忽地變得低沈地道:“這捆仙繩就是當年黃帝用來縛住荔莉的法寶,所以她才會被四大神君殺死,我因此與黃帝反目成仇,帶走了荔莉的屍體,捆仙繩自然就落到我的手裏,我在捆仙繩上施加了最強的障眼法將它變成了一根普通的腰帶系在身上,後來黃帝將我封在了帝王神殿時也沒有發現捆仙繩在我身上,還以為此寶與荔莉一同被我葬於地下,嘿嘿,莫雲平呀莫雲平!我這障眼法連黃帝那老奸巨滑之輩都騙過了,你這毛頭小子又豈能識破?”

言罷,他放聲狂笑起來,詭異陰森、冰冷懾人的笑聲震得整個山谷顫抖起來。

莫雲平被捆仙繩縛住了手腳,絲毫動彈不得,他心中漸漸升起一絲恐懼和焦慮,但他卻沒有絕望!他堅信自己不會死在玄壽手下,因為他有一種預感——四大神君一定會在這關鍵時刻現身救他,更主要的是他身上穿著天蠶衣,玄壽的三味魔火奈何不了他。

於是他面上絲毫不露怯色,怒視著玄壽,冷冷地道:“我已經束手就擒,任憑你處治,你是不是應該信守諾言放走夏芷菁呢?”

玄壽聞演嘿嘿一陣獰笑,陰惻惻地道:“想放人?那時癡心妄想!”他厲眼中暴漲起一團瘋狂噬殺的覆仇魔焰,邪笑道:“莫雲平,我不但不能放她,而且我還要在你面前殺了她!讓你也體驗一回失去愛人的悲傷,然後再殺死你。因為你是天師道的傳人,我要讓每個黃帝的弟子傳人都要感受一次我當年的痛苦和絕望!”

莫雲平望著玄壽那湧動著熾烈殺氣的眼神,心中內疚、緊張、焦慮和絕望匯聚在一起,將他拖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驀地,他靈機一動,心中猛然湧起一個能就出夏芷菁的方法,這也許是當前唯一的一條出路了,但這方法對莫雲平來說卻是一條萬劫不覆的不歸之路。

莫雲平急中生智想出來的方法是——先用緩兵計盡量拖延玄壽下手的時間,然後偷偷地使用“搬運大法”將自己身上的天蠶衣轉換到夏芷菁的身上,最後出其不意施展喚神術招來燒天犬載著她沖下山去。夏芷菁有天蠶衣護體,自然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而燒天犬法力高強,身法極快,能遁天徹地,玄壽和那些黃壇教的弟子很難抓到它,況且他們最想殺的人是我莫雲平,決不會下大死命去追她……這樣夏芷菁就可以成功脫險了。

莫雲平當然曉得自己這麽做無異於犧牲自己,保全他人,因為他沒有了天蠶衣的保護,身上又緊緊纏繞著捆仙繩動彈不得,一定會被玄壽的三昧魔火燒成灰燼!但他現在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救出心上人夏芷菁,早已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如何瞞天過海拖延時間,以便於他順利地實行他的“英雄救美計劃”,於是他又裝出一副痛心疾首、心灰意冷的表情,眼中含著淚花,滿臉懇求地望著玄壽,悲聲道:“我知道今天與芷菁定是難逃一死,您能不能給我幾分鐘時間,我想和她說幾句話,因為我暗戀她很久卻一直沒敢表白,這恐怕是最後的機會了!也許她聽完我的表白走的就不會那麽痛苦了,不知您能否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

他說完這番話後,一邊絞盡腦汁思考著如何用巧言妙語拖住玄壽,一邊卻暗自催動了“搬運大法”的咒語。

莫雲平對玄壽能否答應他的要求並沒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他必須要抓緊時間,爭分奪秒地采取行動了……

此時只見玄壽那雙閃動著赤色腥潮和腐屍氣息的怪眼忽地掠過了一道燦若明霞的異芒,本事冰冷麻木、僵硬如鐵的臉上竟然淡淡地浮起了一股暖色,神情覆雜之極,驀地他仰望夜空,眼中那異芒愈發明亮,只聽他緩緩地道:“莫雲平,不管怎麽說我五千年前也曾經是黃帝的弟子,若論淵源你我本屬同宗,本座姑且答應你這個要求,但你要牢記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你有話就快說!時間一到,本座便要放火殺人了!”

殘忍噬殺、冷血無情的黃壇教主玄壽居然答應了莫雲平的請求,這不但令莫雲平本人驚詫不已,同時也讓在場的黃壇教弟子大跌眼鏡,大家均隱隱感到今天教主似乎有些反常。

莫雲平聞言喜出望外,來不及細想玄壽為何如爽快地滿足了他的要求,眼下時間緊迫,他繼續暗中催動“搬運大法”。

一般道家使用的搬運大法分為兩種類型,一種稱為“驅鬼搬運大法”,就是收服游蕩在荒郊野嶺、天地不收的孤魂野鬼,利用他們詭秘難測的身發來傳遞物品,這種方法經常為旁門左道所用,為正道修真者所不恥。另一種類型就是莫雲平慣用的、道術極深的“空間搬運大法”,催動咒語開辟一條隱形的空間結界來傳遞物品,這種方法要比“驅鬼搬運大法”更加隱蔽,基本不會被人發現,但卻是極其耗費真氣。

莫雲平催動“空間搬運大法”的同時,他為了掩人耳目,嘴裏也不閑著,利用著僅有的五分鐘,滿含深情地向夏芷菁獻上了一段十分煽情、事後鑄成一段佳話的真情告白:“芷菁,我對不起你!我沒能保護好你,以致於讓你落入惡人之手,這是我一生中犯下的最大、也是最不可饒恕的錯誤……大錯已然鑄成,一切都無法挽回,而我心中隱藏許久的話還不曾對你說起,一次次的遇見又錯過,一次次的欲言又欲止,但今天卻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一直都想對你說——我愛你!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認定你就是我夢中苦苦依戀的女孩,是我今生唯一的最愛……”

他頓了頓,長地嘆了口氣,眼中蘊著淚花,顫聲道:“唉,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但請你相信我,有我陪你,你在天堂不會寂寞!”

夏芷菁靜靜地聽著莫雲平這番聲淚俱下的真情告白,表情卻有些木然,只有那清澈晶瑩的淚花順著秀麗無儔的臉頰流了下來,至於她是因為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充滿恐懼,還是真的被莫雲平這番表白所感動,恐怕連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的心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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