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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誰被誰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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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聶皓天格外的溫柔,雖然自和他相見以來,他待她一直都很溫柔。但今晚的溫柔裏卻有著和從前不一樣的味道。

郝清沐說不上來這種感覺,但是她懂。

懂一個人是很艱難的一件事,尤其是像聶皓天這種覆雜到極致的男人。但今夜,她覺得自己懂他。

懂他擡手掃她眉毛時的憐惜,懂他親她眼睛時的憂傷,懂他凝視她時的悵然,懂他捉她手指含進嘴裏時的情動,懂他描她肩頭的舊傷口時的悔恨……

她想:從前的他,不曾向她說過太多“愛”吧,像今天一樣,無言以對卻有萬般愛憂。

他確是這般愛著她的,愛到極致,傷到極深。

今夜,她和他相依偎著躺在床上,她這幾天與他相擁而臥,總習慣以背對著他。

她嫩滑的指尖在他摟過來的手臂上,漫無目的地圈圈繞繞,她的聲音像今夜的月光,輕飄飄的蕩入床畔前的無邊春色。

“她墜海的時候,聽說你沒有哭。”

“嗯……”他閉著眼睛,鼻邊聞到她甜甜的香味兒。

“你不傷心嗎?”

“我不相信你走了。”

“可是,你放棄了她。”

“我沒有!”他曲起身子來,把她扳直了與自己對視:“微微,我沒有放棄過你。”

她的唇紅得有點紫,被自己牙齒咬出的深印分明:“憑你的本領,怎麽可能救不到她呢?救不到,其實只因為你沒有選擇她吧。”

“不是這樣的,微微!”他坐得很急,兩臂撐在她肩膀的兩側,眼裏的憂郁像那夜那幽藍的深海:“我只是,用錯了方法。我……”

“好了,我累了!”她側臉把頭埋進枕頭裏,他俯近她的耳邊:“微微,你聽我說……”

“都說不聽了,都說人家累了!”她伸手把他推開,拉起被子蒙頭,捂得嚴實的被子底下,感覺得出她還在用力的搖頭捂耳朵:“混蛋,不和你說話!”

他呆了一呆,隔著被面感覺著被下的搔動,他眸光裏的柔軟深不見底。

她任性的樣子,她撒潑的樣子,她野蠻的不把他當首長的樣子……這樣的你,真的回來了嗎?

陸曉和趙天天一大早就到訪,卻在客廳裏等了1小時,聶皓天才姍姍起床。

陸曉看了一下腕表:“我說老大,雖然今天是休息,但也不用真的休到日上三竿也不起床吧?”

“在書房。”聶皓天緩步下樓,趙天天忍無可忍地:“我剛才去過書房,你難道會隱形?”

“我不會隱形,但我有兩間書房。”

好吧,聶皓天這間豪宅,別說書房有兩間了,他說10間也可以。陸曉和趙天天對望著,互相打著眼色,陸曉瞪趙天天一眼,趙天天又向陸曉揮了揮拳頭……

聶皓天裝作沒看到這兩只的古怪,只對著傭人群姐細聲囑咐:“給她白粥好了,魚要上好的馬鮫魚,煎到金黃,但不要太鹹。”

對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體貼成這樣?

陸曉咬牙了:“老大,喜歡吃海鮮,那是林微的習慣,但你確定這也是郝清沐的習慣?”

趙天天接話:“此魚非彼魚,新人亦非舊人啊,老大。”

聶皓天瞪他們一眼,擡臉望向樓梯,樓梯欄桿處,郝清沐撐著肘子盈盈的笑:“聶司令真是忙碌,這休假的大清早,公事還找上門來?”

聶皓天淡淡的應:“早餐快好了,你一會兒再下來。”

她努了努嘴,曉得是這男人是要把自己遣開,好忙正經事。她心裏不禁就有些不滿:“怕我洩密啊。”

趙天天一雙眼睛狠狠的盯著她,隱了幾天的怒氣和不屑沖口而出:“郝清沐,你綁架勒索項子翼,又多次闖入能源部重要機構,一直想竊取我們的機密,我不怕你洩密,難道還希望你保密?”

“要保密就不要來家裏說啊,你明白什麽是家嗎?就是自己家的地方,不是辦公室。”她又壞壞的笑著:“趙隊長是長年在外,沒有妻兒滋潤,所以不知道家的溫暖吧?你看你們陸大處長和聶司令就知道了,美人這東西啊,是男人最好的恩物。”

“毒物吧!”

“喲,趙隊長……”

“好了!”聶皓天沈聲,冷洌眼色掃過趙天天的頭頂,舉步走向東側書房。

陸曉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嚴肅又認真:“老大,你這是怎麽一回事?昨天下午,郝清沐冒險出逃,在楓林裏與接頭人順利接頭。交談內容我們也已截獲到,你還不相信,她是奸的?”

“我第一次見她,她把項子翼五花大綁掛在墻。她當然不是什麽善類。她通過項子翼要取得某些機密來謀取利益,當然就會見接頭人。她一直被我們監視著,不敢用通訊器材,便只好在林中相見,一切都非常合情合理。”

他一句“合情合理”把陸曉雷到了。他一個大司令躺在這個“不是善類”的女人身邊,這難道真的非常合情合理?

難道其實是他和趙天天不夠通情達理,所以理解不了這件“合情合理”的相處?

“那你還對她那麽好?我們應該馬上把她捉起來審問。”趙天天無奈建議:“放獵島上關一周,種種逼供手段用上,瞧她那奸滑的樣子,不出一天,她立馬全都招了。”

“我為什麽要把微微關獵島,還酷刑對她逼供?”聶皓天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又沒傻。”

“老大,她不是林微啊。”

“她是。”

“老大,她不是!”陸曉和趙天天異口同聲,齊齊撐著桌沿很受驚:“你不會真的相信她就是林微吧?我以為,你一直是故意騙她,和她玩真假林微的游戲的。我們以為你心裏比我們還亮堂。”

“我心裏很亮堂。”聶皓天站起來:“現在我要吃早餐。餓的就跟過來,不餓的就滾。”

“老大,我們談談正經事。”

“陸曉,今天我休息。”

休息很了不起嗎?休息就一定要和美人對望,你一口我一口嗎?

陸曉和趙天天有點懵了。原先他們還認為,以老大的聰明才智,一定不會輕易被這女人蠱惑,這世上能騙得過聶皓天的人著實不多。

但他們也許忽略了這女人的一張臉。聶皓天憶微成狂,遇著這張與林微十分相似的臉,要想不執迷,還真是對他太殘忍了。

可是,如果有一天,聶皓天泥足深陷,才發現此女子實為假冒的,那對聶皓天的傷害會有多大?

陸曉實在無法想像當時慘狀,吃過飯便來等彩雲。

紀彩雲自從上次與他在湖邊極盡享樂之後,這幾天見著他就只有一個字:躲。

他初時見她羞得不敢見人,又急得到處找地躲的樣兒,覺得非常的可人。但幾天過去了,她還是局促不安,而且不給他好臉色看,這就讓他很無躁。

今天遠遠看見他,彩雲又木著一張臉,往前急奔直撲出租車。陸曉手急眼快,捉緊已打開的出租車的門,對著出租車叔叔嚷了句:“她不坐。”

然後幹脆利落的關上車門,拖著她就往後巷子裏拖。她著急的向後拽,紅著臉兒跺腳:“陸曉,你別欺人太甚。”

“是啊,我欺負你。我打算把你拖進巷子先叉後殺。”他作出惡狠狠的樣子,手裏捉著的小手卻冰涼冰涼的,靜下來細看,她一汪淚水已凝在眼眶,委屈得讓他心思綿軟。

他慢下來撫她的臉:“好了,那日的事,你是受害人,我不怪你。”

“你怪我?”她一腳就往他腿上招呼:“是我強逼你的嗎?你明明有別的法子,你卻偏偏要趁虛而入?”

“哎,有那麽樂的法子,我為什麽還要想別的法子?別的法子有那法子好玩兒?”他不禁又想到當天情境,身體裏的花花蟲子又開始作勁兒的咬他。他抿了抿唇,向她單眼:“親愛的,我的車子很適合……”

“哎喲”,這一腳招呼過來真是快狠準,陸曉痛得手一松,彩雲又往街上跑。他這才奔上去追她,嘴裏嚷:“別跑,我今天找你是要和你談林微。”

“……”奔跑的彩雲停了下來,轉過身幽怨的瞅著他。他走上前去,拖她上了車,很無奈地在後座哄她:“我又不是沒嘗過你的味兒,沒人勾引,我都想著給你下藥了,你說那天那情境,我要是能忍著,我還是男人嗎?”

“哼……幫兇。”

“好吧,好吧,我錯了。”他哄她,嘴兒吧嗒的就親上來:“以後我要你,保證光明正大的調情誘導,絕不下藥搞強插。”

“陸曉……”眼看她俏臉又被氣得泛紅,他這才正式的整她的衣領:“那個郝清沐,你怎麽看?”

“又壞又賤。”

“對啊,不但算計項子翼,勾引老大,還坑害你。”他點頭:“難道她就真的這麽像林微?連老大都分辨不出。”

她咬了咬唇,沈思著:“光看臉和身材,還真是像是一個人。”

“真的毫無破綻?”

“嗯。但也許她並不壞,感覺她其實很憂傷。”

“哦?”陸曉不解,她憶起當天郝清沐的那一聲嘆息:當有一天,你必須要失去生命裏最愛的那個人,你就會明白:所謂愛的尊嚴,遠遠比不上現實中一個切切實實的擁抱。沒有機會相愛,尊嚴又有什麽用呢?

她聽郝清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莫名的就升起濃濃的愁緒。

“陸曉,如果她真的是微微就好了。”

“不會的,林微已經死了。”未了他還肯定的加一句:“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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