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送回職工公寓，回學校找霍然。他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應該是在考研教室覆習吧，最近他能給我時間越來越少。熊亦說，考研的競爭壓力本來就挺大的，你要理解。我是很理解，可是那樣我就沒辦法找到他了。考研教室是付費教室，要刷卡才能進去。

我又去找艾艾她們。我沒說什麽事情，只是問她們能借多少錢給我。我們四個人湊下來才兩千不到。除了佳佳的生活費，我們都是按月給的，這都到月末了，手頭自然比較緊。而佳佳的話，她的生活是按星期給的，那就更慘了。

這樣的數據根本沒什麽意義。那我怎麽辦？找火火？木子？還是韓影。

猶豫再三，我還是撥通了韓影的電話。因為至少孫小雨之前還是信賴她的。

“韓影，我是小一。”我有點緊張。

“呵呵，我知道。”

“最近過得好嗎？”這是一個很通俗的開場。

“還挺好的，每天上課，自習，打球。你呢？”

“也還不錯吧。那個，韓影……你可不可以，借我一點錢？”

“出什麽事情了？”

他一問，我就覺得好心酸，然後把孫小雨的事情告訴了他，他說，“你等著我周末過來。”

霍然到了晚上才回我電話，我沒有接。過了一會，才回覆他短信：剛才出了點事，已經處理好了。你好好覆習吧。

他說，好的。

周末的時候，韓影真的趕到了。只是我沒想到，他來之前還把葉非非給找到了。韓影說，他還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這個孩子生下來對你對他都是不小的壓力，還是放棄吧。有什麽事情，等以後見面了再說。

這次再面對醫生的問話，我們的回答就正常很多了。因為這一次，孫小雨是韓影的妻子。孫小雨面對韓影的到來沒有一絲不安，看來我做了一個不錯的決定。

所有的手續都是韓影在操辦。孫小雨的手術很順利。看著韓影忙前忙後的身影，我都忍不住對她說，“你老公真好。”

這麽多天來，她終於開心地笑了。晚上的時候，孫小雨睡了，我和韓影在陽臺上吹風。

“讓你來處理這種事情還是挺尷尬的，我……我也不知道應該找誰比較好。”

“我也確實沒什麽經驗，不過總算是穩妥下來了。”

“謝謝你。”我回頭望著他笑笑，“你放心，孫小雨絕對會欠債還錢的。”

韓影被我逗樂了，你看其實我們的關系還是挺好的。

“葉非非會還給我的。”他最後說。

你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我在心裏納悶。

“你們，現在怎麽樣？”他瞟了眼窗外，問得不經意。

我們？過了半天，我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和霍然。“還行吧。只是大家都比較忙。可能每一段感情都要經歷一些磨難吧。”

他微微點了點頭，不知道他是在認同我的觀點，還是僅僅想表明他知道了一個問題的答案。風把他的劉海弄得有點亂，也讓他臉頰的輪廓更加清晰，我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他的嘴角已有了胡茬，棱角已變得分明，曾經熟悉的稚嫩正在一點點褪去。

他說，“你也是啊，比我印象中的……小七要獨立很多了。”

說完望著我笑，我也望著他笑。好像那個暑假他離開宛城，我第一次在夢中見他，他穿著套頭衫在樹影斑駁的校道上閑庭信步，我的心跳比他的步伐還要緩慢。他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落葉，越過欄桿，落在操場。然後忽然轉頭，對上我偷窺的眸子，露出的笑容，這般溫暖。

沒幾天孫小雨就出院了，但韓影還是陪著我們直到孫小雨恢覆了元氣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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