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宛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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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韓影請的，在一家川菜館。對於吃飯這種事情我向來比較隨便，倒是韓影正兒八經的給我解釋起來：“雖然宛城距離浣城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但是呢，這裏的口味還是淡了很多，你喜歡吃辣嘛，我今個就請你吃川菜好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的，但是，大夏天的咱還是吃清淡的好吧，免得內分泌失調，各種爆痘。
於是乎，坐在川菜館裏，我們吃了沒有啥川味的蟹黃豆腐，甜點和果汁。
“你會換號的吧？”等餐期間，韓影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我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我記起我覆讀歸來第一次上線看到他給我的留言：小一，我要怎樣才能聯系到你？頓時倍感心酸。
我想說，大家以後的聯系肯定不會斷的，可是話到嘴巴，我又開始執拗另一件事情，這是不是說明他很在乎我，如果是，那他在乎我是不是甚於我在乎他的？今天他在這裏出現，真的讓我好開心，可是，沒辦法，我不得不告訴自己，不要太得意不要太貪婪，有些東西奢求越多失望就越大。
“等下一起去挑號吧。”我沒擡頭，拿出手機開始玩上面的游戲。我承認我的思維有一點淩亂。
“游戲很好玩？”沈默。“餵，我覺得你今天怪怪的，忘記吃藥了？”
我瞪他，你才對有病呢。他成功激起了我的鬥志，然後在一邊嘿嘿笑個不停。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呢？不是因為很忙很忙才提前去學校的麽？”他嗯了一聲。
我又問“你一個人過來的麽？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呢，要是那個時候我在外面沒打算回去怎麽辦？”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秦蘇來，從填志願之後他就沒跟我聯系了，不知道他在雲城習慣不習慣。
韓影又敷衍地嗯了一聲，一副很受教的表情，終於把我惹火了。
“你不讓我玩游戲，又不好好跟我說話，是想幹什麽呢？”韓影大笑起來，估計是憋壞了。
他說：“小一，你真沒怎麽變啊，還是跟以前一樣固執，什麽事情都要刨根問底。”
我向他眨巴眨巴眼不說話。他接著說，“我就是想著吧，你要是和覆讀的時候一樣，一走就斷了所有的聯系，不光是我，火火和木子估計心裏都承受不了。所以我就專程來陪您換號，順便把你的新號碼記下來，免得你又藏著掖著很長時間。”
我信他的鬼話才怪。不過還是乖乖跟著他去辦理了相關的手續。選號碼的時候，我說要挑個七比較多的，他說順口的比較好，最後選定了一個137的號碼，結尾是5912。他覺得很順口，我覺得還行吧，就這麽定下來了。
走出營業廳的時候，他舒了一口氣，“這下想忘都忘不了了。”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沒作解釋。好吧，我一點都不多愁善感，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這麽高興地離開了。
直到晚上，當我群發消息通知大夥換號的時候，火火說這種神號都被你找到了，了不起啊。我想當然地把這當做了一種對於運氣的羨慕。可等到聽完他的解釋，臉都綠了。火火說，5912，我就要二。我聽見血液汩汩往上湧的聲音，不想在沈默中滅亡就得在沈默中爆發：火火，你大爺的。還不忘詛咒韓影一百遍。
移動你是吃屎的麽，這麽坑爹的號碼都敢造出來。
等到換號一事驚起的波瀾真正平覆下來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和韓影在網吧一起玩競技游戲，我看到他密碼的最後幾位是912，很溫暖很溫暖。
第二天是周一。晚飯後，助理班主任過來登記班上同學的基本情況，並在樓下的草坪上召開了簡短的班會。助班一走，室友小希和艾艾就湊過來了，問我昨天那個男孩子是不是也是宛城人。我說對啊，隨後，就聽到她們不斷的感慨，早就聽說那個地方很養人了，果然啊。我大笑起來，附和著點了點頭，你們說得對，不過我的長相就有辱家鄉了。
小希牽頭的話題很有點暖場子的意思，我們四個很快就討論起各自的家鄉來，因為我和佳佳的缺席而遲遲未開始的迎新臥談會終於圓滿落幕了。話說，昨天晚上換完號，我和韓影從商業圈一路散步回來，到宿舍的時候都十點多了，小希和艾艾已經躺下，而佳佳因為是本地人根本不屑於在報道的第一天出現。
到宿舍樓前，韓影才告訴我，他是晚上十一點半的火車，七個小時睡到雲城，剛好可以趕回去上第一節課。我忽然很感動，本來我很擔心他這樣是不是太辛苦了，少上一節課也沒什麽的吧，留下來比較妥當，不過最後我也只是裝作雲淡風輕地說，你總是這麽趕啊！
他嘴角稍微挑起一個弧度，在路燈下很漂亮很漂亮，亮閃閃的。他拍了拍我的頭，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吧。我說，好。轉身離開的的時候，才發現眼眶濕濕的。
我記起秦蘇，發短信問他新生活怎麽樣？他一直沒有回覆。軍訓開始好幾天後，他終於搭理我了。
“還不錯吧，雲城很幹凈，一個人在這邊的日子很安靜，很享受。”他說。
“你呢？”他問。
“浣城就那樣啊，你知道的。開學的時候韓影來看過我了，還蠻開心的。”
“其實你在那邊反而讓我安心不少？”他突然說。
“為什麽呀？”
“我好像也遇到一個叫韓影的人了，他很優秀，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他。幸好你沒來這裏。”
我大笑起來，為他單純的小心思而感動。
他又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我問。
“記得參加物理競賽啊。”
“等著我虐你吧。”
其實，那句話，我聽到了，他說，我也是會難過的，不過現在只剩下難過了。
我知道他在說什麽，我真不是故意要和他分享關於韓影的一切，可是，我總歸是把他當朋友，想把我的想法告訴他。
他那麽胖，肯定能消化這些東西的，對吧。
火火說要代表大家來慰問我，一直姍姍來遲。跟火火約好的那天，上午八點多，就收到他的短信，說是馬上出發。可是一個小時之後，我趁著休息時間拿出手機來看，居然沒有電話和短信。小樣的，搞什麽鬼呢。我趕緊撥過去，沒有人接。又打了幾通，還是沒人。
艾艾遞給我一只耳機，讓我跟她一起聽聽歌，平靜一下躁動的心，也順便讓主席臺上那些勇敢的歌唱者發出的噪音盡量顯得親和。
在主席臺上一展歌喉是最近才興起的活動，主席臺原本是校廣播臺的播音員在閱讀軍訓感悟，偶爾也會有幾個新生代表上去發言，但都較為官方。但自從上一個新生代表在發言的時候唱了一首陜北民歌，官方活動瞬間接了地氣。登臺表演的大有人在。
這不，耳機裏剛響起音樂，那邊的話筒裏就有人唱起了劉德華的《心肝寶貝》。“為我你要好好自己保護自己，慢慢地學習不要幹著急，一步一步走出每一個谷底，堅定不移……”我第一次無視了耳機裏面的音樂，跟著輕輕和了起來。“這個還不錯，比之前的都好多了。”艾艾也不禁感嘆。我拼命點頭。
唱完一段，下面就有不少女生在尖叫著要求再來一首。歌唱者咳了幾聲，用很好聽的男聲說道：“謝謝大家啊，我其實是從兄弟學校過來辦點事情的，看到這邊的話筒一下沒能忍住啊。”瞬間下面笑開了。“那個，管理學院的新生都在這邊的吧，我……”一提到管理學院，我們這邊的男聲女生都歡呼起來“在這裏在這裏。”
“你們那裏有沒一個叫尹蕈一的呀，我……”啥？我還沒反應過來，艾艾用胳膊肘使勁撞我，“一一，你好像要火了。”接著便聽到我們排的女生大聲在那回應：“我們排的，這裏。”，艾艾也在一旁舉著我手臂歡呼著。
我被大家推搡著圍觀著瞬間就臉紅了。主席臺那邊好像有點騷 動了，接著有人在問，“小一，你哥你叫什麽名字？唱歌真好聽”
“啥？我哥？”我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努力搜索大腦深處某個唱歌好聽的哥哥，還稍微擔心了下是不是某個自己看上的帥哥要表白了，會是誰呢？並用我有限的智力回覆著每個人的問題，只可惜，這所有的過程最後都只能都匯成了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沒辦法，我只能寄希望於主席臺上的人能給出答案了，小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唏噓聲中，廣播裏又傳來了新的聲音“……我是許悵……”
這下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本來許悵是作為計算機學院的新生代表發言的，但是他突然的自我介紹好像是回答大家的問話。意料之中，周圍有人開始感嘆了，“小一啊，原來那個全校第一是你哥啊，小一哥……”又惹來一陣哄笑。還好教官的哨聲及時響起，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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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坐在川菜館裏，我們吃了沒有啥川味的蟹黃豆腐，甜點和果汁。
“你會換號的吧？”等餐期間，韓影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我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我記起我覆讀歸來第一次上線看到他給我的留言：小一，我要怎樣才能聯系到你？頓時倍感心酸。
我想說，大家以後的聯系肯定不會斷的，可是話到嘴巴，我又開始執拗另一件事情，這是不是說明他很在乎我，如果是，那他在乎我是不是甚於我在乎他的？今天他在這裏出現，真的讓我好開心，可是，沒辦法，我不得不告訴自己，不要太得意不要太貪婪，有些東西奢求越多失望就越大。
“等下一起去挑號吧。”我沒擡頭，拿出手機開始玩上面的游戲。我承認我的思維有一點淩亂。
“游戲很好玩？”沈默。“餵，我覺得你今天怪怪的，忘記吃藥了？”
我瞪他，你才對有病呢。他成功激起了我的鬥志，然後在一邊嘿嘿笑個不停。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呢？不是因為很忙很忙才提前去學校的麽？”他嗯了一聲。
我又問“你一個人過來的麽？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呢，要是那個時候我在外面沒打算回去怎麽辦？”說到這裏我突然想起秦蘇來，從填志願之後他就沒跟我聯系了，不知道他在雲城習慣不習慣。
韓影又敷衍地嗯了一聲，一副很受教的表情，終於把我惹火了。
“你不讓我玩游戲，又不好好跟我說話，是想幹什麽呢？”韓影大笑起來，估計是憋壞了。
他說：“小一，你真沒怎麽變啊，還是跟以前一樣固執，什麽事情都要刨根問底。”
我向他眨巴眨巴眼不說話。他接著說，“我就是想著吧，你要是和覆讀的時候一樣，一走就斷了所有的聯系，不光是我，火火和木子估計心裏都承受不了。所以我就專程來陪您換號，順便把你的新號碼記下來，免得你又藏著掖著很長時間。”
我信他的鬼話才怪。不過還是乖乖跟著他去辦理了相關的手續。選號碼的時候，我說要挑個七比較多的，他說順口的比較好，最後選定了一個137的號碼，結尾是5912。他覺得很順口，我覺得還行吧，就這麽定下來了。
走出營業廳的時候，他舒了一口氣，“這下想忘都忘不了了。”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沒作解釋。好吧，我一點都不多愁善感，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這麽高興地離開了。
直到晚上，當我群發消息通知大夥換號的時候，火火說這種神號都被你找到了，了不起啊。我想當然地把這當做了一種對於運氣的羨慕。可等到聽完他的解釋，臉都綠了。火火說，5912，我就要二。我聽見血液汩汩往上湧的聲音，不想在沈默中滅亡就得在沈默中爆發：火火，你大爺的。還不忘詛咒韓影一百遍。
移動你是吃屎的麽，這麽坑爹的號碼都敢造出來。
等到換號一事驚起的波瀾真正平覆下來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和韓影在網吧一起玩競技游戲，我看到他密碼的最後幾位是912，很溫暖很溫暖。
第二天是周一。晚飯後，助理班主任過來登記班上同學的基本情況，並在樓下的草坪上召開了簡短的班會。助班一走，室友小希和艾艾就湊過來了，問我昨天那個男孩子是不是也是宛城人。我說對啊，隨後，就聽到她們不斷的感慨，早就聽說那個地方很養人了，果然啊。我大笑起來，附和著點了點頭，你們說得對，不過我的長相就有辱家鄉了。
小希牽頭的話題很有點暖場子的意思，我們四個很快就討論起各自的家鄉來，因為我和佳佳的缺席而遲遲未開始的迎新臥談會終於圓滿落幕了。話說，昨天晚上換完號，我和韓影從商業圈一路散步回來，到宿舍的時候都十點多了，小希和艾艾已經躺下，而佳佳因為是本地人根本不屑於在報道的第一天出現。
到宿舍樓前，韓影才告訴我，他是晚上十一點半的火車，七個小時睡到雲城，剛好可以趕回去上第一節課。我忽然很感動，本來我很擔心他這樣是不是太辛苦了，少上一節課也沒什麽的吧，留下來比較妥當，不過最後我也只是裝作雲淡風輕地說，你總是這麽趕啊！
他嘴角稍微挑起一個弧度，在路燈下很漂亮很漂亮，亮閃閃的。他拍了拍我的頭，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吧。我說，好。轉身離開的的時候，才發現眼眶濕濕的。
我記起秦蘇，發短信問他新生活怎麽樣？他一直沒有回覆。軍訓開始好幾天後，他終於搭理我了。
“還不錯吧，雲城很幹凈，一個人在這邊的日子很安靜，很享受。”他說。
“你呢？”他問。
“浣城就那樣啊，你知道的。開學的時候韓影來看過我了，還蠻開心的。”
“其實你在那邊反而讓我安心不少？”他突然說。
“為什麽呀？”
“我好像也遇到一個叫韓影的人了，他很優秀，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他。幸好你沒來這裏。”
我大笑起來，為他單純的小心思而感動。
他又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我問。
“記得參加物理競賽啊。”
“等著我虐你吧。”
其實，那句話，我聽到了，他說，我也是會難過的，不過現在只剩下難過了。
我知道他在說什麽，我真不是故意要和他分享關於韓影的一切，可是，我總歸是把他當朋友，想把我的想法告訴他。
他那麽胖，肯定能消化這些東西的，對吧。
火火說要代表大家來慰問我，一直姍姍來遲。跟火火約好的那天，上午八點多，就收到他的短信，說是馬上出發。可是一個小時之後，我趁著休息時間拿出手機來看，居然沒有電話和短信。小樣的，搞什麽鬼呢。我趕緊撥過去，沒有人接。又打了幾通，還是沒人。
艾艾遞給我一只耳機，讓我跟她一起聽聽歌，平靜一下躁動的心，也順便讓主席臺上那些勇敢的歌唱者發出的噪音盡量顯得親和。
在主席臺上一展歌喉是最近才興起的活動，主席臺原本是校廣播臺的播音員在閱讀軍訓感悟，偶爾也會有幾個新生代表上去發言，但都較為官方。但自從上一個新生代表在發言的時候唱了一首陜北民歌，官方活動瞬間接了地氣。登臺表演的大有人在。
這不，耳機裏剛響起音樂，那邊的話筒裏就有人唱起了劉德華的《心肝寶貝》。“為我你要好好自己保護自己，慢慢地學習不要幹著急，一步一步走出每一個谷底，堅定不移……”我第一次無視了耳機裏面的音樂，跟著輕輕和了起來。“這個還不錯，比之前的都好多了。”艾艾也不禁感嘆。我拼命點頭。
唱完一段，下面就有不少女生在尖叫著要求再來一首。歌唱者咳了幾聲，用很好聽的男聲說道：“謝謝大家啊，我其實是從兄弟學校過來辦點事情的，看到這邊的話筒一下沒能忍住啊。”瞬間下面笑開了。“那個，管理學院的新生都在這邊的吧，我……”一提到管理學院，我們這邊的男聲女生都歡呼起來“在這裏在這裏。”
“你們那裏有沒一個叫尹蕈一的呀，我……”啥？我還沒反應過來，艾艾用胳膊肘使勁撞我，“一一，你好像要火了。”接著便聽到我們排的女生大聲在那回應：“我們排的，這裏。”，艾艾也在一旁舉著我手臂歡呼著。
我被大家推搡著圍觀著瞬間就臉紅了。主席臺那邊好像有點騷 動了，接著有人在問，“小一，你哥你叫什麽名字？唱歌真好聽”
“啥？我哥？”我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努力搜索大腦深處某個唱歌好聽的哥哥，還稍微擔心了下是不是某個自己看上的帥哥要表白了，會是誰呢？並用我有限的智力回覆著每個人的問題，只可惜，這所有的過程最後都只能都匯成了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沒辦法，我只能寄希望於主席臺上的人能給出答案了，小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唏噓聲中，廣播裏又傳來了新的聲音“……我是許悵……”
這下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本來許悵是作為計算機學院的新生代表發言的，但是他突然的自我介紹好像是回答大家的問話。意料之中，周圍有人開始感嘆了，“小一啊，原來那個全校第一是你哥啊，小一哥……”又惹來一陣哄笑。還好教官的哨聲及時響起，謝天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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