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苑，那個人是壞蛋對不對？”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苑苑都不理他啊，那肯定是因為他壞啦 ！”

停頓半晌，拉住晃動著小短腿向前走的團團，“團團，他不是壞人哦，不跟他說話，只是因為，因為他讓我不開心了，所以是罰他的。”

小人仿佛被驚嚇到，急急摟住詩苑的脖子道：“苑苑，團團很乖的，會非常乖乖的，不能罰團團的。”

“恩，乖就不罰。”

一大一小的聲音遠去，掩在樹下的人挪出被遮住的身子，不開心啊？可是怎麽辦，我不後悔，就是不後悔，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會後悔的。

輕輕靠在樹上忽然覺得很無力，全身心的無力，就這樣功虧一簣了嗎？好不甘心，這是一生中難得認真的事啊。修長的手緊握，緊到紅色的液體順著指甲與掌心的交接處滲出滴下，染紅了一小株的小草。

“主子，主子，不好了。”慌張的聲音配合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詩苑疑惑的看向不斷極喘的檀，“怎麽了？”

“姑爺，姑爺他出事了！”

“什麽？！什麽事？”迅速由坐著的姿勢站起，見檀忙著喘氣，心裏有點慌張的接著道，“罷了，你先歇會兒，告訴我地方，我直接去。”

“在小閣樓上。“

慌張的詩苑沒有看到檀眼底泛出的亮光。匆忙趕過去時，只看到魏青斕滿臉風霜，頭發散亂一副松散甚至還有些刮口，雙目無神的抱著酒壇子靠在閣樓外小走道的欄桿上，機械的重覆著灌酒的動作。

見他似乎全身上下還好好的，詩苑輕輕松了口氣，可是很快便發現——他的左手一只都是垂著的，不曾動過。神色略顯慌亂的抓住身旁趕來的檀問：“他的手怎麽了？”

“回主子，斷了。”

緊抓住她衣袖的手垂下，“什麽？怎……怎麽會？”不是不可置信而是難以接受啊。

“團團貪玩，爬到閣樓的欄桿上玩耍，是奴婢是不查，他從欄桿上滑落下去。”看到主子煞白的臉色急忙接下去道：“還好姑爺剛回來，救了團團，這會兒已經哄得睡了。”

“所以他的手？”

“姑爺回來時似乎就已經喝了不少的就，走路有些踉蹌，勉勵接住下落的團團時，為護團團的安全，摔倒時手臂墊著團團砸到了地上。”

眼睛狠狠的註視著那個自顧自應毫無形象的人，壓抑著聲音中的顫抖開口：“請大夫沒？”

“請了，可是又被姑爺趕走了。”

“再請。”

“是。”

快速走向魏青斕可是被滿地的酒壇子拌得猛的率領一跤，沒有絲毫的停頓，站起看到眼前的人片刻間的僵硬，皺著眉，拿過他抱著的酒壇子丟開，拉回他倚向欄桿外的身子按到一旁的椅子上。

不想哭得，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啊，眼淚滑落，緊咬嘴唇，慢慢牽過他傷了的那只手，將他的袖子卷上去，入眼的場景讓她只得將唇咬得更緊更緊。斑駁的擦痕還有明顯的已變形了的骨頭刺痛詩苑的眼睛，努力克制想要大哭的沖動。

顫抖著扶住他的左手，擡眼對象一直呆呆盯著自己的目光，只見他緩緩的伸出另一只手就出詩苑為克制咬得嘗出血腥味的唇，孩子氣的呼呼後嘟囔：“別咬，會疼。”，然後繼續沖著詩苑小小大的傷口異常輕輕的吹著氣。

眼前的人讓詩苑朦朧了眼，好像自遇到自己開始，他就沒什麽好事發生，那又何必要遇上啊，還是千方百計的遇上，這樣一個禍害，是的，禍害！

“主子，大夫。”

忙擡手擦去蒙著眼的水霧，“快請。”

年邁的大夫戰戰兢兢的走進魏青斕生怕狂性大發的哄自己走。

看出大夫的顧慮，詩苑輕牽過他的傷手給大夫看，示意無妨。

果真，從頭到尾魏青斕都相當配合，固定手臂的骨頭時明明很痛硬是哼都沒哼一聲，只是微皺了皺眉。倒是詩苑心一抽一抽的，疼的緊。魏青斕只是一直用迷蒙的目光鎖住詩苑，不動，等大夫滿身大汗的替他包紮完，他的動作仍未變。

送走了大夫，詩苑拉起魏青斕替他小心放下袖子，扶起他回了房間。實在是看不下去他渾身的狼籍，安排好他坐在床上，剛要轉身就感覺袖子被扯住，回頭，魏青斕睜著委屈的眼盯著她，耐心說道：“我只是去端水給你洗洗，先放開。”怎麽聽怎麽像在哄團團。

可是不管詩苑怎麽說，他就是不松手，執拗得像個孩子，直楞楞的在表達他想要，不想放手。最後詩苑只能喊一直在門外的檀來幫忙。

細細的替他擦了臉、手、脖子，脫了外套，可是還是酒氣熏天的，沒辦法……

伺候完他躺下，看他迷蒙著眼卻任不願放開牽著自己袖子的手，終是小聲開口：“對不起啊。”

“我只是，只是……唉，算了，以後我再不會那樣了，好不好？”扯過被子替他蓋上。

聽到這一句一直安靜地人忽然就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從妖艷的鳳目中落下，不言語的將腦袋緊貼在詩苑的肩窩。

“哎呀，怎麽辦呀？你看你又因為我哭了，要不我下次還你好了。”講著詩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怎麽越來越幼稚了，伸手抱住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人，心下一片寧靜，“不過，要是下次你再喝成這樣，那我就要考慮先把你丟到池塘洗幹凈再拖回來，省得我麻煩。”嗔怪著他先前的酒氣熏天。

只是舒服的窩在她肩頭的人早已呼呼大睡，見此詩苑輕緩一笑，將他扶正睡好，擦幹他臉上的淚痕，自己跟著躺下面對著他，一起入睡。

其實跟他慪氣，自己又何嘗輕松，一樣的難受，不得不自罵一句：自作孽！

眼光掃到小心搭著的傷手，眼神暗了暗，伸手蓋在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閉上眼，默念：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其實有的時候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不過是清晨醒來是身旁還有一個她（他）等你喚醒，一起開始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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