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咫尺已是天涯間

關燈
此後老人就一直昏昏醒醒,大夫也束手無策說是只能看天意了。

詩苑不顧虛弱的身體守著這個世上她唯一的親人,默默祈禱:只要祖母能好起來,自己付出什麽代價都行。

第六日,祖母竟真的奇跡般得精神大好,幾天顆粒未進的老人竟然喝完了一整碗的粥。也許老天真的有眼,他聽到了詩苑的祈禱。低沈了數日的花府終於有了絲喜氣。

看著一家人終於放松了的臉,詩苑覺得都罷了,只要這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她花詩苑還有什麽奢求的。期望本就是件太奢侈的東西,既然命中註定擁有不了,那麽就這麽守著一個小家平平淡淡就這樣過一生也好。

她讓小武把那棵芙蓉茶移到了花田種著,就讓它回歸自然吧。關於段佑麟的一切她都鎖進了匣子,不再見天日,也許哪天就忘記了,而交付的心若收不回來,那就不要好了。

第七日

這春天的雨就是纏綿,淅淅瀝瀝的沒個間斷。詩苑坐在房裏陪著祖母,給她念念詩,講講故事,偶還唱唱歌,雖然說祖母精神大好,但大部分時間祖母都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

不間斷地陪著祖母,詩苑就想讓老人每次睜眼都能看見自己陪在她身邊,不孤獨。

桂香急匆匆走了進來,“主子,那個,那個……”詩苑沖她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示意她去外面說。

輕柔的替老人掖好被子,輕輕的拉鏈桂香走至房門外,掩上房門,“說吧,什麽事?”

“主子,那個,那位公子在我們門口站著。”

聞言的詩苑沒說話,只是呆了一下,為什麽提到他心還是會痛呢?深吸了一口氣,“那就讓他站著吧,反正也不礙我們的事。”

“可是主子,外面下著雨,那人一大早就來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一早奴婢都不想說的,可是如果以那位公子的身份在我們家門口發生什麽事,我怕……”

茫然的看著屋外的雨,“給我拿把傘來吧。”要解決的事早晚都要解決的,早點面對也好。

接過傘叮囑桂香,“好好照看著祖母。”

段佑麟就這麽在雨中靜靜的站著,他本來想等一切解決好了再跟她坦白的,他自信可以安排好一切,到時候就不會委屈苑了,可他沒有想過若是詩苑知道了這一切會怎麽樣,不是不想,而是潛意識裏不敢想吧。

一直忙著婚禮的事和啟瞾使者來訪的事,剛一空閑就想著過來看看苑,這麽長時間不見著實想念的緊,可是小石頭卻攔著自己支支吾吾的,才知道原來他的苑都知道了,說她只是不聲不響不哭不鬧對著花田站了許久,那是我們初識的地方也是她接受我的地方,說她沒有淚流卻是吐了血染紅了一旁的花朵,說她昏迷了整整四天,說她醒來後臉上再也沒有了悲傷……

天哪,這是對他猶豫不決的懲罰嗎?他是錯過了什麽?

他是要權勢而接受了這樁婚事,這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的,至於夫人的名分,他相信以苑的脾氣,她是不會在乎的,他已經想好再等等就告訴她了啊,已經想好當他得到那最高的權勢之際就是迎娶苑的時刻了。

她都不知道他有多想和她看太陽東升西落,擁著她睡著,兩人一起在清晨醒來,多想……不是他貪心啊,是他的身份註定不能無欲無求的,不是站到了最高點就是被狠狠踩在腳下,他沒得選擇。

空有皇上最寵愛的皇子,皇後嫡生的皇子的名,不爭取最後還是會一無所有。他親眼看著那個一度最寵愛母後的父皇一個接著一個收著妃嬪,看著母後的笑臉越來越少,看著在爾虞我詐中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母後常說:“麟兒,世上只有權勢才是最真實的,其他的只有有了權勢才會有實現的一天。”

從很小開始他每天面對的都是一張張虛假的笑臉,他也必須亮出同樣虛假的笑顏對待他人。天天面對的都是文韜武略的教習,根本沒有他人所謂的童年,而他也不需要。

他只展現給他人溫文爾雅的外表,誰也看不透他的內心,包括他的母後,他是封閉的,直到遇到了苑,那個讓他會想要開心的大笑,又會嫉妒的要發瘋的人。第一次他產生了對那個東西之外的事物的執念。

越來越不能離開她,可是他知道父皇和母後是不會同意他娶詩苑的,特別是母後定不會允許他娶一個普通無權無勢人家的姑娘的,所以他只能等。剛好那個姓魏的湊了上來,提出以她們家的權勢助他一臂之力只求娶她,也罷,娶了她還能杜絕父皇母後老想著給他娶妻,一石二鳥,想著到時候解決這人易如反掌所以他接受了。

想著向來不關心外界事的苑應該不會知道的,加上他有意的掩蓋,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她……

所以他站在她門口,相信她會出來的,他要挽回,這樣比強行闖進去效果會好很多。

詩苑走到門外就看到那人渾身濕透的站著,這個她已經刻進了心裏而不自知的人。撐著傘慢慢走了過去,舉起傘遮過他的頭頂。看著他清亮起來的眼睛裏清楚的印著自己的身影,感覺他顫抖著雙手緊緊擁住自己,他身上的冰涼由皮膚傳入心裏。

“放開。”淡然地開口。

“不”

“看來你也沒什麽要說的,那我就先進去了。”

“不不,我放開,放開。”改抓住她的衣袖緊緊的,“苑,你給我機會,不要放棄我啊。”

“機會?我給了,蒙蔽著自己的心給了,我一直在等你給我解釋,可是你沒來啊,呵呵,百裏佑麟,段是你母親的姓是嗎?”

“連姓名都是假的,你說說看,我們間還有什麽是真的?”

“我的心,我對你的心從來都是真的啊。”

“真的也罷,假的也罷,管不了了,這裏恭祝您要大婚了,啊,可是沒有準備賀禮,抱歉啊。”

“不,苑,你不要這樣。”讓他感覺被關在了她的心外,他不要。

“這樣?回去吧,明兒個要忙一整天呢。”將傘塞到他手裏轉身離開,卻被一把擁住,焦急的吻如暴雨般落下,傘被撇到了一旁,兩人完全沐浴在雨絲中,“啪”的一聲響穿過層層雨簾傳了出去,

百裏佑麟呆呆的捂著左臉,手被詩苑扯過,走到了屋檐下後手一把被甩開,“說吧,還有什麽要說的,趁這個機會都說完,以後就不要再有什麽糾葛了。”死命壓制情緒了呢,似乎還是不成功啊。

“苑,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低吼著。

“狠心?哈哈,那你倒是教教我該怎麽做才不狠心。”

“我隱瞞我的身份,你是不會這樣的,是因為我要娶親了嗎?”

詩苑心裏自嘲著:呵呵,倒是挺了解自己的,也確實。

“可是成親不會影響我們的啊!我最愛的還是你呀,那個人只不過我名義上的妻子啊,你若不喜歡我娶別人,你等我啊,遲早我可以只要你一個的,相信我。”

“相信?那你可有想過你的那些她們要怎麽辦?”

“我只要你,其他人與我無關。”

“人不可以這麽自私的,就算其他人我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可是你現在要娶的那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讓我情何以堪?”

“那是聖旨啊。”

“好一個聖旨,你一個堂堂的皇子都抵抗不了的東西,我一個小平民自然之友妥協的份了,我不抵抗了,我放棄了,你不要說什麽讓我等的話,我喜歡你甚至是愛,可是等待太過虛無飄渺,我奢侈不起,而且我是不會傷害她的,我們罷了吧。”

“哈哈,罷了?罷了二字就好了嗎?就抹殺了一切,苑,這輩子你既然住進了我的心就沒權利在出去了,你,這一世只能是我的。”猛俯下身咬住詩苑的唇狠狠的□□,“苑,你要記住了。”冰冷著雙眼轉身離開。

詩苑終於忍不住蜷縮著身子抽泣出聲,卻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擡頭入眼的是祖母蒼老的臉龐,詩苑滿眼的驚慌。

當晚花府悲泣盈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