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言夕從來沒有特地找人調查過寧子染以前的事情,他一直認為,只要她的今後以及將來是他陪她走過的,這就夠了。

他知道她心裏有人,他不想查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他怕他會對她那段荒唐的早戀滿滿全是嫉妒。

他一直強忍住他的好奇心。

他第一次聽到餘墨這個名字,是寧子染在高三有一次生病發高燒的時候,他帶她去醫院,開藥,打點滴,照顧她。在她睡熟後,也許是神志不清,夢囈了一句。

餘墨,你真的不回來了嗎?

即使他不敢找人調查她這段過去,私下無人時,他也曾猜想過無數個他們沒走在一起的原因,卻沒想到中間會有這樣一個故事。

言夕開了床頭櫃上的燈,很小沒有多亮,卻很溫馨。暖黃色的光亮起的剎那,寧子染伸手擋了下突如其來的眩暈感。

她的眼角閃著淚光,雖說沒有哭,卻也和哭了一場沒有多大區別。

言夕從沒像現在過,迷茫空洞,他想過去抱她,安慰她,告訴她還有他在,可是剛擡起手,他卻發現他現在是最沒資格說這些話的人。那晚,他做的和那個精神病對她做的有什麽差別?

良久,言夕還是放下了頓在半空的手,慢慢走過去,只是坐在她身邊,“明天我會找人把視頻全收回去,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向他們說明你是我的未婚妻,學校那邊我也會打點好,不會再有風言風語傳到你耳朵裏,想上課的話,你就回去繼續上。但是分手,不可能。”

寧子染:“……”

“我不答應的話,是不是以後都別想走出這間屋子了。”

他不說話,只是沈默,寧子染有些輕微的近視,瞇著眼才看清床頭櫃上放著的鬧鐘顯示的時間,揉了揉太陽穴,“好,不分手。時間不早了,我想回我住的地方。”

言夕沒想到她會這麽痛快答應,還想著找什麽理由讓她留下來,就聽到她同意了,心跳也來越快,言夕深吸了幾口氣,“酒店畢竟沒家裏住的舒服,還是搬回來吧?這一個星期晚上你不在,我都沒睡著。”

他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寧子染捋了捋額前的碎發,“明天吧。明天早上我會去前臺辦check out,中午之前會搬回來。鑰匙給我。”

她當初走的時候,把鑰匙留了下來。

言夕把鑰匙遞到她手裏,沒再強求,“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寧子染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拿了鑰匙抓在手心裏,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眼看她張嘴就要拒絕,言夕食指抵在她的唇上,“這裏不好打車。”說完,也不管她會有什麽反應,攬上她的肩膀,往外走。

***

看到電梯門上她的倒影,寧子染的腦子裏還是恍恍惚惚的,她明明是要跟他把話說清楚,老死不相往來的,怎麽事情又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叮”的一聲,成功拉回了她的神智,寧子染捂著不斷跳動的眼皮,心裏慌慌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走廊上燈光昏暗,襯得整條走廊低調奢華,正感嘆中,寧子染餘光瞄到一個人影,還沒做出反應,動作已經遵循本能的跟著那個模糊的影子望過去,只是一眼,她的腳就像註了鉛一樣邁不開一步。

是餘墨,站在她的門口對她笑。餘墨是有酒窩的,只是他平常都不愛笑,或者笑得時候都是淺淺的應付一般,很少有人知道他這個秘密,但寧子染知道。

她看到他朝她招手,笑著說,“看到我有這麽可怕嗎?我都在你門口站了好久了,又冷又餓。”聲音有些委屈。

寧子染穩定了心神,才勉勉強強慢慢走過去,不讓他看到她的失態。

剛擡腳她才發現她已經渾身顫的不像樣子,扯了扯嘴角,一步一步,走的極慢,到了他身邊,從包裏拿出房卡,把他請了進去,有些多餘的解釋,“剛才在車上睡了一覺,起來全身都是麻的,現在還是。”

相比較她的多餘,餘墨倒沒多在意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只是點了點頭,有些敷衍。

寧子染倒了杯熱茶遞給他,他的身上還穿著厚厚的深藍色羽絨服,像是風塵仆仆剛趕回來一樣,她記得他很怕冷。“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

餘墨看了眼手背,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有些微涼。茶杯上方還冒著熱氣,他透過一層層霧氣看她,她的眼裏閃著濕漉漉的光,像深潭裏的清水,“沈大哥告訴我的。”

“哦。”寧子染有些失望,她還以為她爸爸說的,隨手抓過一個抱枕放在懷裏,手指不老實的有一下沒一下拽著上邊的流蘇,“他沒給你房卡嗎?你也真是笨,就算他沒給,你不會找前臺要啊,一個人在這傻站著,我今晚要是不回來,你怎麽辦?”

“怎麽辦?”餘墨有些好笑,這麽久沒見,她怎麽變得這麽愛嘮叨了,以前還沒發現,“那就幹巴巴等你一晚上唄。”

寧子染撇撇嘴,真想把他腦子拆開看看裏邊都想的什麽,真是個怪胎。“我要一直不回來呢?”

“那就一直等下去。”

“……”寧子染沒想到他答的這麽幹脆,這麽理所應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他,偏偏餘墨又直瞪瞪地看著她,仿佛要等著看她怎麽說,沒辦法,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你不回韓國了?”

話說出口,寧子染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話題開的一點都不好,真想扇她幾個大耳光,她嘴怎麽這麽笨呢?

“你很希望我回去?”

寧子染點點頭,驀然有快速的搖搖頭,極力否認,皮笑肉不笑的恭維他,“怎麽會?想見你都來不及呢,怎麽舍得你走?”

餘墨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抿了一小口茶,潤了潤有些幹燥的嘴唇,“那我就不走了。”

“呵呵……”寧子染呵呵了兩聲,就徹底笑出來了。

“你不是不舍得我走,我現在選擇留下來,你又這副模樣,到底是歡迎我還是……不歡迎我?”

寧子染手裏的流蘇都要絞到一塊了,卻渾然不知,笑容有些僵硬,“當然是歡迎啊,就是我平常有看電視啊,你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怎麽可能放棄大好前途不要,我可是給你找臺階下,你還不領情。”

餘墨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外,外邊的夜景一片燦爛,他卻沒有心情欣賞,驀然笑著點點頭,“嗯,多謝你給我找臺階下,知道我實際上並不想回來,要不然你突然來個‘記得說話算話’,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接下去。”

寧子染長舒了口心裏擠壓的悶氣,輕松了不少,自動找話題,把這頁翻過去,才發現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講,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問他什麽時候走,他會不會覺得她想要趕他走。

如果說你為什麽會來,他要是回個“你不知道我為什麽回來嗎?”,那不是又要冷場了。

要不問他,韓國生活怎麽樣?寧子染立馬搖頭否認,她絲毫不懷疑他會說個“你去體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正當寧子染糾結找個什麽話題的時候,餘墨已經先一步挑開話題了,他說,“我去年平安夜的時候,回來過一次,我去找你,看到的是你和他赤身躺在一起。沒想到一年後,通過網絡,我又親眼見了一次。”

寧子染皺了皺眉頭,她知道他後邊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可至於他的前半句,她也有印象,可是她明明看到的是言夕跟李妍兩個人,怎麽到他眼裏成了她和言夕。

還沒來得及深思,寧子染就聽到他接著說道,“我們認識十九年了,不是十九個月,更不是十九天,為什麽,到頭來,我會輸給一個你認識不到三個月時間的人?”

他很清楚,她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更何況,發生那件事後,她一直很抵觸陌生人碰她,能做到這種地步,她應該是很愛那個男的吧。

寧子染望著他的背影,一年多不見,他似乎長高了,可是好像也瘦了,在韓國的日子一定很苦吧,她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他會負責嗎?”他接著問。

楞了幾秒,寧子染才懂他的意思,有些苦笑,言夕要是不負責的話,他是不是要負責了,意識到她自己的想法有些滑稽,寧子染輕笑了一聲,“他會的。他剛剛說了明天他會開記者會澄清。”

“跟他在一起,你開心嗎?”

他問的是開心嗎,不是幸福嗎?

寧子染沈默一瞬,緩緩點頭,“他對我很好。”

她不想騙他,又不能不回答他,免得他懷疑。

餘墨點了一根煙,夾在手中,吸了起來,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看到他如行雲流水般,頗為熟撚的動作,寧子染不可察覺的皺了下眉頭,他什麽時候學會吸煙的?

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問出來,既然選擇放棄,就徹底斷了,不再不清不楚的。

“餘墨,我爸說讓我們先訂婚,畢業了再結婚了。可我希望能陪我到最後的人是言夕,對不起,讓你白趕回來一次。”

許是煙味太濃,餘墨幹咳了兩聲,才扭頭看他,不疾不徐的說,“能不能告訴我拒絕我的理由是什麽?”

“……你很好……”

“別說什麽你很好,但不適合我之類的話,我要聽真正的理由。我不相信,這麽多年,你對我沒有一丁點兒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