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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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你今晚真漂亮。”沈子渝撰了口香檳,耀眼的金黃色在酒杯中泛著亮光,熠熠生輝。

寧子染一直放不開,低頭整理裙子,覺得渾身拘束,她還沒有正式穿過晚禮服,今晚是第一次。

三天前,寧宗堯就找人給她送了衣服和高跟鞋,今天下午又有專門的化妝師給她做造型,她一向不喜歡這種人多又沒什麽營養的聚會,奈何寧宗堯這次,卻一反常態,固執的堅持,要求她必須來。

寧宗堯的身份一直是隱蔽的,外界不知道他就是沈家藏了幾十年的長子,前幾天也是通過報紙,她才知道有媒體已經挖出他的身世背景,爆料他的身份,他只是從了母親的姓氏,今晚的聚會變相也是正式像媒體大眾澄清。

她今晚穿了條簡單的黑色低胸裝,黑色不容易出錯。寧子染對他尷尬的笑了笑,有點兒不習慣,趁捋頭發的間隙,望了望周圍,看沒人註意這邊,偷偷把裙子盡可能往上的提了提,誰知道被沈子渝一下子拍掉了手,他打趣道,“本來你就沒什麽料,在往上拽就徹底什麽都看不到了。”

聞言,寧子染虎視眈眈的剜了他一眼,頭一扭,冷哼了一聲。

寧沈子指了指她的胸口,輕輕一笑,口氣非常欠揍,“怎麽,我說的不?晚上回家趕緊讓晴姨多給你燉些木瓜吃吃。”

“你……”

“我怎麽?”沈子渝眨眨眼,明知故問。

“我覺得她這樣就挺好的,容易一手掌握。”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沈子渝擡頭望去,眉頭輕蹙。

言夕慢慢靠近,等站到寧子染的位置,停了下來,頗為熟練地摟著她的腰,毫不畏懼的迎向沈子渝探究的目光。

沈子渝現在臉色很不好看,他當初明明給舅舅打過電話,他也說會管的。所以,他也就放手不問,一直以為舅舅已經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了,可是,看到他們兩貼的那麽近,關系明顯不一般。

沈子渝朝言夕的方向擡了擡下巴,眼睛卻是望著寧子染。讓她主動介紹。

兩束目光直楞楞的落在她的身上,寧子染扶了扶額頭,頭疼的厲害,微微扯了扯言夕的袖口,“他是言夕。是我……男朋友。”

話落,沈子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不難看來形容了,偏偏嘴角還帶著微笑,讓人猜不出他真實的情緒,沈默良久,才說了一句,“你現在跟我回房間,我有話問你。”

寧子染扯開腰兩側的禁錮,腳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背後那道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看染染剛剛沒說清楚,準確的形容,我是她未婚夫。”

“……”沈子渝掃了一眼他,餘光看到沈爺爺已經和寧宗堯走到了臺子中間,眾位賓客也往焦點集中走去,嗤笑了聲,轉身就走。

大廳中間,沈微拿過服務員遞給他的話筒,從最初慶賀開場的恭謹之詞,講到感謝各位長時間來對沈家家業工作上的照顧,最後落到最主要的問題,公布寧宗堯的身份。

媒體早就得了口信,聞訊趕來,得到沈微親口承認,鎂光燈剎那間全亮了起來,紛紛指望能搶到頭條,得到獨家報道。

沈子渝看大家都還沒註意到這邊,眼看寧宗堯正準備走過去,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悄悄扯了下他的袖口,湊到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不知道他都說了什麽,寧宗堯也沒表現出什麽情緒,仿佛他只是說了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接過話筒,寧宗堯從善如流的接了下去,無非是些生意上的客套話,在即將結尾的時候,寧宗堯突然伸了下右手,莞爾一笑,清幽幽的說,“現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懇求各位來自報社的朋友收起手裏的相機,以下我說的話你們可以報道出去,但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張屬於我女兒的照片流露出去。否則,我可是會追究你們的刑事責任哦。”

得到他們的肯定,寧宗堯很滿意,微微一笑,神色專註而慎重。

“第一,我手上持有沈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將轉到我的外甥——沈子渝的名下,剩下的百分之十會留給我的女兒。”

“第二,身為一位父親,最高興的事,莫過於看到自己的女兒結婚生子,組建幸福的家庭,我也不例外。但是現在,我的女兒才十九歲,還是個小孩子,我希望她先訂婚,這樣我心裏的石頭也就落了下來。至於訂婚對象,他並不是我們這個金融圈的,他們兩個從小就認識,也算是青梅竹馬,不過現在人在韓國留學,等過幾天會回來,到時候小女的訂婚宴,真誠希望在場的各位會賞臉,賣宗堯一個面子。”

“那是必須的,我們一定會參加。”

“當然,能參加沈大小姐的訂婚儀式,是我們的榮幸。”

“不知道,寧先生放不方便透漏令千金未婚夫的名字。”

“……”

問題太多,寧宗堯只挑了他所聽到的,幾個重要的問題,簡明扼要的回答了一下,就退了下去。剛走到花壇邊,臉上虛掛的笑容收的一絲不剩,看到不遠處,和言夕站在一塊的寧子染。寧宗堯踏入人群之中,對她旁邊那個人禮貌而疏遠的一笑,“抱歉,我先帶她進屋了。”

沈子渝害怕兩人談崩,再吵起來了,距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緊緊的跟著進去。

寧宗堯面無表情的扯過領帶,隨手扔在一邊,眼裏要噴出火,冷冰冰的說,“我提醒過你,餘墨回來前,你在外邊隨便玩,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天你居然就堂而皇之的把人帶到我面前。你讓餘墨看到,情何以堪。”

寧子染剛進門,就自覺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離他有些距離,不說話。

沈子渝看勢頭不對,輕輕咳了兩聲,試圖緩解有些沈重的氣氛,但顯然沒什麽用。眼見他把氣氛推到一個冰點,沈子渝連忙亡羊補牢,輕柔的說,“染染,舅舅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寧子染翻了個白眼,他那狗腿的模樣真難看,心裏腹誹道:她早就聽到了,這不是在響怎麽說出來能讓她爸爸不至於那麽生氣!

寧子染坐在落地窗的貴妃塌上,兩手放在膝蓋上,垂著眼。寧宗堯輕揉了下眉心,沒來由的有些浮躁,遏制不住,語重心長地說,“我所承認的女婿,只會是餘墨一個人。本來我不想管你的事,但現在,我給你一天時間,必須給我斷幹凈。再過一星期,餘墨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先訂婚。”

餘墨!又是餘墨!即使他不在,他的名字還是在她耳邊,不斷重覆的被人提起,相忘都忘不掉。

寧子染開口時,聲音有些幹澀發苦,“我以為你只是說著玩的。我不要和他訂婚。”

“玩?我會拿你的終身大事玩嗎?”寧宗堯看了她一眼,“你對他是認真的?別告訴我,你愛上他了。”

寧子染垂著頭,挽起的頭發,有幾根已經散落在她耳邊,襯得她的側臉更加白皙瘦削,“我對他是認真的。”

只回答了他第一個問題。

空氣中有什麽頓了頓,寧子染繼續道,“如果非要訂婚的話,我想你可以先優先考慮他。”

寧宗堯沈默,平靜的望著她,不帶一絲波瀾。

雖然他自寧子染出生後,就一直住在A市。但是這個商業圈的事,他也有關註。言夕這個名字,他早就有所耳聞,外人對他的批評,無非就是目中無人,心狠手辣,城府極深,不給對手留一絲餘地。只是,他跟小染是怎麽認識的?

根據沈子渝跟他報告的情況,仿佛他們早就認識了。

“你們怎麽認識的?”

寧子染稍稍擡了眼皮,才發現他一直在看著她,深吸了口氣,“高三那年,我在外邊租的房子,是和他合租的。”

跟他合租的?

寧宗堯退了兩步,臉色沈了下來,忽的笑了笑,在這劍拔弩張的房間裏,顯得異常滲人。

沒想到居然是他親手把他的女兒推入火坑。

轉念一想,言夕是土生土長的C市人,怎麽會突然跑到A市?要是為了小染去的,那他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盯上她的?

寧宗堯腦子裏太多疑問,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但一時間他又理不出什麽思緒,看了眼一直在旁邊站著的沈子渝,一臉嚴肅的說,“你現在把她給我帶到她臥室裏去,把門鎖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沈子渝左右看了看,一臉為難,不願動手,但領略到他舅舅渾身散發的低氣壓,選擇聰明點,走過去拉著寧子染的胳膊,把她提了起來,“染染,對不起,不要怨我。”

“你跟她道什麽歉,她這麽大,應該學會為自己做的事負責了。”寧宗堯聲音提高了幾分,“寧子染,我把話放這兒,跟誰訂婚,由不得你。餘墨,即使你心裏千萬個不願意,也要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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