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教室，寧子染就明顯感覺到教室裏的氣氛很不對，看到她進來，同學們都在竊竊私語，眼神中無不帶著玩味和嘲弄，此刻的她就像被脫光了衣服站在他們面前一樣。

就像半年前的那一幕。

果然，沒讓她失望，剛坐到她位置上不到一分鐘，就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

正準備起身，顧小怡就拉住了她，寧子染看她欲言又止的，扯了扯嘴角，“你幹什麽？班主任叫我，有什麽回來再說。”

可顧小怡就是不放手，寧子染擡起左手，正打算推開她，她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樣，“我找班主任有事說，正好和你一塊去。”

寧子染點點頭，並不在意，可是心底越來越明朗，跟她一起去了辦公室。

果不其然，剛走到門口，通過拉開的一條細細的門縫，一眼就看到了那張久違的臉，好久沒見，越來越憔悴了。

“寧子染，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婊子，我要殺了你。”

掃了一圈，還沒等她巡視到班主任的身影，張芬芳就像一頭失去控制的獅子一樣沖了上來，揚手要給她一巴掌。

寧子染下意識的別過頭，自知這次是躲不掉了，脆落的聲音屋裏飄蕩，疼痛卻沒有如約而至，寧子染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顧小怡的背影，她頭歪在一邊，捂著臉。

在最後一秒，她走上前替自己擋了那一巴掌。

寧子染眼明手快的把她拉到身邊，張芬芳的指甲很長，她早就見識過了，看到顧小怡的臉上被劃了長長一道口子，肉似乎也掉了一塊，五指的紅印子，那麽鮮紅，像在提示她剛才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明明想哭，卻為了她，把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

寧子染看到她對自己笑，邊笑邊搖頭，“我沒事。”

寧子染第一感覺，就是她笑得真的比哭還難看呢，指尖剛碰到她的臉頰，看她不自然的抖了一下，寧子染默默收回了她的手，有些心疼的問她，“還疼不疼？”

“不疼。”

張芬芳看剛才那一巴掌沒落到她臉上，上前擡手正準備繼續，旁邊的班主任及幾個老師就已經跑過來制止了她的進一步行兇，正色嚴厲，“這裏是學校，有話好好說。”

張芬芳掙脫著要從他們的禁錮中出來，可是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眼見沒用，她轉身瞪著寧子染，惡狠狠的開口，“寧子染，當初我夠給你面子了，沒想到你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你自己出臺我不管，現在居然誘騙我女兒到夜店跟你一樣做小姐，她這一輩子就這樣毀到你的手裏了。這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連她都下手，你還有什麽你做不出來啊？難怪你爸把你趕出家門，留你一個人自生自滅。要是我也生了你這麽個女兒，早就自殺了，哪有臉面活到這個世上。”

說著，對著顧小怡擡了擡下巴，好心的提醒，“我勸你最好離她遠點，免得最後被她給賣了。”

寧子染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在手心留下了一道道紅印子，周圍老師們的唏噓聲一字不落的落到她的耳朵裏，和半年前當真是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那次是在全班學生面前丟盡了臉面，而現在，是在老師眼皮子下面，形象全無。

還有就是，那是還有餘墨挺身而出，幫自己，那現在她一個人是真的孤立無援了嗎？

轉眼間，就聽到耳邊一道聲音傳來，“這位大媽，沒有證據還請你不要亂說話，你女兒要真那麽好的話，就算別人拿槍指著她，她也不會做這種事，說到底，還是她骨子裏~~賤。寧子染不知比你那女兒好多少倍，我相信她。”

寧子染看她挺著胸脯，一副大無畏的樣子，其實很想笑。

們做了多長時間的同學，就做了多久的同桌。每次換位置，不需要提前說，她們都心有靈犀的記得幫對方占位子。在她眼裏，她又愛撒嬌又愛哭，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一樣，不谙世事。

今天還是她第一次看她渾身帶著刺，像只小老虎一樣的，張牙舞爪。

是為了她。

“顧小怡，你來摻和什麽，回教室去。”

可她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班主任臉更黑了，本來局面就不受控制了，她還進來攪亂。

張芬芳聽她這麽說，火氣不增反減，嗤笑了下，仿佛正等著她要“證據”一樣，趁老師們放松的空擋，猛的掙開，左手伸進包裏拿出幾張紙向空中甩去，“證據是吧？你們想看證據？好啊，你們睜大眼睛瞧仔細了，這可是做人流的單子，上邊清清楚楚寫的她的名字，說不定她以前已經偷偷打過好多次胎了。”

事至如此，如果說剛開始，大多數老師都保持中立的態度話，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他們都不停的打量著她，那眼神，仿佛是在責備她給他們學校帶來了恥辱一般。

“這算什麽，同名同姓的多了，更何況誰知道，這是不是你自己偽造出來的，故意拿來陷害寧子染的？”

顧小怡在旁邊一直為她說話，寧子染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閉嘴，這不是多光彩的事情，真不想她趟這趟渾水，事情捅破，她避難，可以退學，但不能牽累她，“你先回教室吧，這不管你的事。”

“不要，我要陪著你。”話落，顧小怡握著她的手。

“顧小怡，回教室立馬給我寫五千字檢討去。”顧小怡平常乖乖順順的像只小貓一樣，班主任真沒想到她也有一天敢這麽頂嘴。

“你要真想幫我的話，就趕緊回去。”

寧子染近似於哀求的聲音讓顧小怡亂了神，她平常一直大大咧咧的，被人罵情商低，只有寧子染不嫌棄她，願意跟她說話，不會像其她人一樣明裏暗裏的諷刺她，跟她在一起很舒服，讓她又有了信心，可是，現在她呆在這裏，貌似真的幫不上忙，只為給她添麻煩。

最後，為了不讓她為難，妥協了，“你不要不回來。”

“嗯，快走吧。”

看到顧小怡扭扭捏捏的退出去，臨出門還不忘回頭哀怨的望了她一眼，寧子染忍不住笑了一下。

寧子染一直張嘴沒解釋，在張芬芳看來，她是心虛，默認了，正準備接著大罵，就聽到她淡漠的說著一個似乎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事。

她說：

“你女兒李妍在高二剛開學的時候，跟我們班的鄭維蕭在一起了，我和她之前除了平常的打招呼外，沒有說過幾句話，會有交集，很大一部分的因素逃不了鄭維蕭這個中間人。”

“她成績會下降，我捫心自問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語文老師是你丈夫的親妹妹，那你找我之前，對我肯定做了很多的調查，那你應該很清楚，我在班裏的成績。如果我拉著她玩的話，為什麽我的成績一直那麽穩定呢？”

“至於你所謂的證據，我告訴你，是我的名字，沒錯，可你看好，那是你女兒的字，不信的話，我可以現場給你寫我的名字，你一比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騙你。”

“她給我的解釋是她當時很害怕，不敢寫她的名字，編又編出來，一時情急就填了我的名字。我第一次知道她跟鄭維蕭睡過，是你把我從我原來那個學校趕走的那天晚上，我去超市買東西，碰到了她，在買避孕藥。”

“她已經一星期沒回家了，你都不擔心嗎？還是你不知道，以為她在學校安安心心學習？她在迷瑟酒吧門口被輪奸，那些人拿了她的照片威脅她，她不敢回家，不敢告訴你，給我打了電話。”

“我幫她湊齊了五十萬拿回了照片，這是U盤，你不用急著謝我，錢是我借的高利貸籌來的，拿的你女兒的身份證，戴的她的指紋套。這是證據，你拿好，趕緊還，小心到時候利滾利，欠的越來越多。”

把收據和U盤放到張芬芳的手中，看著她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像是即將爆發的暴風雨般，寧子染笑了笑，拍拍她的手，“真的很抱歉，不管做什麽事，我都喜歡給自己留條退路，不至於被別人逼的沒有還手的餘地。如果你對我不這麽緊緊相逼，這些事我永遠都不會捅出來。 回去後，你也不要，先急著教訓她，先交她些防身的招式，至少別輕易被別人拿走了指紋。”

說完全部，寧子染轉身，問旁邊微微張著嘴，處於震驚狀態的班主任，“我身體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請幾天假？”

“能……能，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班主任不停的點著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她說的什麽。

得到班主任的批準，拿了假條，對她彎著腰鞠了一躬，在即將與張芬芳錯肩而過的瞬間，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對她說，“剛剛幫她拿回照片，一回家看到的就是她和跟我一起租房的一個男房客在床上一起躺著。”頓了頓，補充道，“他們只認識三天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