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問，亞嬋早就從殷天和黎伍的走向和方位，以及手上的換洗衣服，判斷出他們正打算去沐浴泡澡，也因此才會說出剛剛的話。

說實話，殷天也很希望有人能在溫泉池邊替他整理一頭亂發，但如果黎伍跟公主告密的話，不知道又會被說得多難聽了。

再加上他大概可以猜到今朝會說什麽，所以格外不安。

“可惜。”輕輕退後的亞嬋開朗地笑著。

殷天苦笑感嘆：“那就下次吧……如果有機會的話。”

靠近，離開，即便是看似沒什麽的動作，亞嬋兩肩的線條卻完全沒有搖晃。

如果只看上半的話，會覺得她不是在走路，而是在冰上滑行。

亞嬋並沒有準備要迎擊敵人，也不是特別意識到什麽，才去做每個動作。

這顯示她的步法，武術般的移動技巧，已經完全融入她的日常生活中。

當然，她的武術也沒有退步，或者比上次遇到她時，還要更強也說不定。

“希望能和你……再一次交手。”

“如果是殷大人的話，我非常樂意，請盡量動手。”亞嬋一笑。

殷天聳聳肩，“那就再說了。”

霭霭的白霧，如籠罩深山幽谷的山嵐一般，彌漫在視野中。

沒有濃到遮住視線，裊裊飄浮升起的煙霧環繞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再加上，地板不但硬，而且滑，一個不小心就很危險。

人的頭蓋骨對某些角度的沖擊非常脆弱，即便只是在石頭上跌一跤，也有可能造成致命傷害。

“呵呵呵呵呵……”

濃濃的白煙彼端，傳來一陣似乎由喉嚨所發出的詭異笑聲。

裹著厚重蒸氣的潮濕空氣，在冷空氣與熱空氣的交界，還有硬實地板和墻壁所反射的回音。

這些因素大大影響了聲音的質感，在這種地方講話的聲音，有時聽起來像是怪物的咆哮。

如果是笑聲的話，聽起來應該會更恐怖。

可是……書代珊還是決定維持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不，她應該不是自己決定要這麽做。

恐怕是她臉上覆著一面極為自然的虛無面具，連自己也不自覺。

沒穿衣服的書代珊，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邊，聽著環繞著自己的詭異笑聲。

沒錯，她只是在聽，卻沒有聽進去。

對她而言，這詭異的笑聲不過只是一種雜音。

她感覺不到恐懼，臉上也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她幼小的臉上也看不出身上沒有武器的不安。

“呵呵呵呵呵……你怕了嗎？”聲音問她。

又高，又低，聲音從朦朧蒸氣的彼端傳來。

“你怕到不會說話了嗎……”

書代珊仍舊無言，然後還是面無表情，只有那玻璃珠般不帶任何感情的雙瞳稍稍動了一下。

“呵呵呵……”兩只手越過飄然的蒸氣伸了過來。

彎曲得像鑰匙凹槽一般的手指，逼近書代珊的心臟。

可書代珊還是動也不動，她無意將那只手撥開，也不打算往後退，就像眺望著遠方發生的事一樣，緊盯著朝向自己的手。

接著，噗啾！

一只白皙的指頭，戳了戳書代珊的心口。

就算這樣，書代珊還是沒反應。

可是，噗啾噗啾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書代珊毫無反應而火大，那指頭還在固執地戳著。

書代珊還是面無表情，反倒用清澈的雙眸，看著手指在她身上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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