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白色的海藻，並不是色素消退的樣子，而是白得有如雪花一般。

游镹熄掉本生燈的火，把試管前半部分放入不銹鋼水槽中，拿著它在水中晃動的同時，緩緩開口：“發生了什麽事？”

“你怎麽知道有某事發生了？”

“因為你的臉上寫得一清二楚。”

“真的嗎？”

今朝用手摸摸自己的臉，本來想裝若無其事的樣子，難道臉色真的那麽明顯嗎？

游镹勾出苦笑，“你不可能沒發生任何事情，卻把梁蕭雨她們拋在一邊自己跑來這。”

“什麽嘛……原來是這樣猜到的。”

“然後？”

游镹丟下這句話，便重新把視線挪回試管上。

今朝明白他的“然後”，就是代表要洗耳恭聽的意思。

“我想請問你，有人死而覆活這種情況嗎？”

“沒有。”

游镹毫不考慮就回答的簡略答案，令今朝微微展出慍色，“你稍微認真點回答好嗎？真的沒有？

不是有那種只要使用黑魔法或者某些咒術，死掉的人就會覆活的情況嗎？”

“已經跟你說了，沒有。死者不會覆活，絕不可能。”

“絕對嗎？”

“沒錯，絕對不可能。”

“要不然……幽靈呢？這世上沒有幽靈嗎？”

“沒有。”

“為什麽沒有？幽星體不就是類似幽靈的東西嗎？”

“幽靈和幽星體根本是兩碼子事，就算在一般人的認知裏，兩者是一樣的好了，死人的幽星體是不會出現的。

我說過好幾百次了，幽星體是人類潛意識投射的姿態，所以當實體殞逝的瞬間，幽星體也會隨之消滅。

的確，如果幽星體的存在太過強烈，有可能發生該思念在實體滅亡後，繼續在精神世界飄泊，一種名叫殘念的情況。可是，從物理世界是無法看見那個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可能看見死者？”

“不可能。”

聞言，今朝抿住嘴唇。

既然游镹說得那麽肯定，應該就真的不會有人死而覆生、變成幽靈的事了。

可是，事情若真是如此，那她那時候所看見的井霆，又該作何解釋？

“除非……應當早已死掉的人還活著，可能性只有一個。簡單地說，就是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死。”

“不可能的，阿井真的死了，我親眼目睹，清清楚楚地！”

原主在夢裏夢見了無數次，從護欄縱身跳樓的井霆，一頭撞上柏油路的畫面。

染成一片鮮紅色的世界……那是確實發生過的現實。

擡起頭來的游镹，深邃的瞳孔發出銳利的光芒，“你看到了井霆？”

今朝默默地點頭。

游镹追問：“確定不是看錯、或者只是長得很像的人？”

“不是的。我一追上前他就逃走，而且他的表情很明顯也認得我啊，再說，井霆的老家就在這附近。”

“如果老家在這兒的話，就算有長得很像的親戚也沒啥好大驚小怪的。”

“不，絕對不是，那個人千真萬確就是井霆沒錯！”今朝用泫然欲泣的音調表述。

“若說那個人真的是井霆，那麽就表示，井霆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死。”

游镹一邊把從水槽拿出來、底部積存著透明膠狀物的試管晾在熒光燈下，一邊淡淡地說道。

今朝顯得有些不耐煩了，“所以，我剛剛強調過了，我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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