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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多年未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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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沒看到啊,碎星被葉少莊主拿出來的時候,那簡直是天地無色,日月無光啊,所有的人都看的呆住了,自然也包括那兩個要來搶碎星的明教法王,不過他倆反應還算快,其中一個沒多久之後就直接對葉少莊主高喊道……”

杭州城的一間茶館中,臺上的說書先生正口沫橫飛的敘述著前幾日發生在藏劍的那場“碎星爭奪戰”,最近這個故事在杭州城大大火熱了一把,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持續的向周邊的城鎮傳揚開來。

而今日,說書先生已經不是第一次講述這個故事了,可是茶館依舊是人滿為患,有好多茶客甚至已經聽了不止兩三遍。

茶館樓上的包房裏,雪衣看著目瞪口呆的坐在那裏,小嘴微張,手裏的點心停滯在半空中好半天都沒能往嘴裏送的鬧鬧,不以為意的出手奪過她手裏的東西,投餵給坐在身邊的小葉琚笑道:“怎麽樣,故事好聽麽?”

鬧鬧沒能回應她,坐在鬧鬧的另一邊膚色白的有些不太正常,玉雕人一樣的葉婧衣細聲細氣的道:“鬧鬧,口水要流出來了。”

“啊?哦,謝謝小姑姑。”葉婧衣的話讓鬧鬧終於回過了神,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發現果真有口水之後連忙尷尬的擦掉,順便向葉婧衣道了謝,葉婧衣靦腆的一笑,就重新轉回頭來繼續豎起耳朵專心的聽說書先生講故事,雖然她也明白那人說的很誇張,但是茶館聽書是她從未有過的經歷,所以她很珍惜這機會。

看著葉婧衣專心致志的模樣,以前最喜歡聽說書先生亂扯但現在恨不得直接奔下樓去堵住這人嘴的鬧鬧回頭朝雪衣道:“娘啊,他這說法也誇張了吧,碎星出現的時候哪有到天地無色日月無光的地步啊,可不能在讓他們這麽亂七八糟的胡說下去了,會給山莊招禍的!”

明教兩*王沒能奪去到碎星,故而碎星現在依舊在藏劍山莊,若是真有人信了這說書先生的話,跑去如今人多眼雜的藏劍山莊去偷取碎星,那還真是防不勝防。

“是麽?”雪衣挑挑眉毛道,“我倒不覺得他誇張,他說的很對啊,你爹把碎星拿出來的時候,月亮剛落,朝陽未升,可不是就是天地五色,日月無光麽?”

鬧鬧:“!!!”娘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既一向反對她聽說書的雪衣今日卻突然帶她來茶館聽書的反常行為之後,鬧鬧小盆友再次感到了來自親娘的惡意。

“……對付你們兩個,我一個人就夠了……”

樓下傳來說書先生學著葉英故作淡然的聲音,葉婧衣眉頭一皺,嘀咕道:“大哥才不是這麽說的呢。”

“哦?那你大哥當時是怎麽說的,跟我講講唄。”

隨著一道渾厚的男音響起,一只寬大的手掌掀開了門口的珠簾,一顆毛絨絨的腦袋鉆了進來,雪衣先是一驚,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擋在幾個孩子的跟前,但是當看清楚這顆腦袋上長著的臉時,她那顆被懸起的心就重新落了回去,詫異道:“二狗子,你怎麽在這裏?”

話音剛落,另一個小號的毛腦袋也從門口冒了出來:“誰是二狗子?”

雪衣一看直接樂了,這不是個縮小版的“二狗子”麽?

“二狗子”——李承恩沒好氣的拍了一巴掌糊了小號“二狗子”一臉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小號“二狗子”——李無衣小盆友委屈的捂腦袋,雪衣嗔怪的瞪了一眼李承恩:“打孩子幹什麽?”有招手對李無衣道,“來,無衣,別理你爹,到姨姨這裏來吃點心。”

李無衣看看眼前這個漂亮姨姨,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用手指指自己:“你認識我?”

“啪!”

他立刻就又被他爹糊了一巴掌:“你什麽你,叫雪姨。”

雪衣突然覺得牙疼,擺手道:“不用了,還是叫葉姨吧,喏,你看你喜歡哪樣點心,雲片糕,白糖糕,還是綠豆酥?”

看著兒子瞪著那一桌點心口水直流卻仍然偷眼看自己並不主動去拿的模樣,李承恩突然有些心酸,拍了拍李無衣的小肩膀道:“去吧,你葉姨家裏錢多,不用跟她客氣。”

“謝謝爹!”李無衣迅速的道謝,三步並兩步落座在了桌旁,一手抓一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那吃相,看著一旁的小葉琚直楞神。

“娘,這個伯伯是誰啊?”看了半天親娘跟突然的“入侵者”熟稔的模樣,鬧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不過卻被李承恩那一臉未刮趕緊的胡渣子誤導了對他年齡的認知。

“是我和你爹爹的故交,他姓李,叫做李承恩,如今是天策府的軍人。”

說到了這裏,雪衣有些納悶的回頭問李承恩道:“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承恩把目光從吃的心滿意足的兒子臉上移開,走上前來坐下道:“你們藏劍不是要舉行名劍大會了麽,因為是武林盛世,所以我們天策府也有一份請帖,為什麽請我們想必你也能明白,我想著多年未見你們,就跟府裏討了這趟差事。”

“既然是出公差,怎麽會在大街上亂晃?還晃到茶樓的包廂裏了?”

“唔,是這樣,我帶著無衣和幾個弟兄一進杭州城,滿耳朵聽的都是葉英怎麽怎麽打敗明教法王的,簡直要比仙人還厲害了,知道你們撐的住場面,我就想著兄弟們常年呆在軍營也沒什麽樂子,這次難得出來,大會又還沒開始,就讓大家散了去到處玩一玩,散了以後,我就帶著這小子在街上看新鮮,沒想到看到了一個霸刀和一個唐門的弟子一起進了這間茶樓,還上了二樓的包房,就想著上來看看他們是想幹嘛,會不會是要合計什麽,沒想到就聽見你們母女兩個在鬥嘴了,一晃眼,鬧鬧都這麽大了。”

正如軍隊裏漢子們有統一的軍裝,江湖各大門派也是有自己統一的服裝的,這樣穿出去,一群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人,是很能給本門派長臉的,霸刀和唐門都是大派,出門的時候弟子們自然多是以自家門派服裝為主。

聽得李承恩的皆是,雪衣略略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李承恩的想法中,霸刀跟藏劍彼此敵視,那一年他們在蜀中又大大的把唐傲天得罪了一把,如今忽然見這兩家人在一起,也就不由得並不知如今葉家已與藏劍皆為親家的李承恩多想了。

不過,也難保唐傲天不會策反某些對葉家一直懷恨在心的柳家人也不一定呢,想到這裏,雪衣挑眉道:“是麽,竟然有這回事,他們在哪間包房裏?”

李承恩呶了呶下巴,指了指包房的墻壁道:“就在你們往裏最後一間。”

鬧鬧立刻跳下凳子,兔子一樣的鉆出了珠簾:“娘,我去看看。”眨眼就沒了蹤影,李承恩眉頭一皺,正要說話,李無衣突然哽著脖子捶起了小胸脯,李承恩嚇了一跳,尚未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小葉琚嫩生生的道:“哥哥噎住了。”

下一秒,葉婧衣已經倒了一杯茶遞到了李無衣的嘴邊,李無衣就這葉婧衣的手喝了,這才緩過勁兒來對葉婧衣道謝:“謝謝你,咦,你的手好涼,生病了麽?”

原本,葉婧衣因為李無衣抓了自己的手,蒼白的臉上出現了淡淡的紅暈,但是當李無衣說出她生病了的話時,她臉上的紅暈就迅速的退了下去,細聲道:“我沒事。”

李承恩看了看葉婧衣,以詢問的眼神看向雪衣,雪衣朝他點頭,意思是,沒錯,當年葉英遠赴長安求醫為的就是這個小姑娘。

“哦。”李無衣有些傻楞楞的應聲,回頭有些戀戀不舍的看向桌子上的點心,摸了摸有些吃撐了的小肚子,略微有些憂愁。

“咳咳!”清嗓子的聲音響起,李無衣立刻收了自己的目光端正坐好,雪衣看了看發出聲音的李承恩,就見李承恩尷尬道:“呃,這孩子自小沒娘,在軍中跟著我吃的都是粗食,難得見到這麽精致的點心,丟人了,你別見怪。”

盡管身上已經掛著英國公的爵位,但俸祿基本都接濟了軍中兄弟的他如今依舊如過去一半窮的叮當響,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能肆意的吃好穿好。

雪衣淡淡一笑:“跟我還提這些幹什麽,你們天策府的狀況,我還是清楚的。”軍爺們窮嘛,我理解。

正尷尬時,鬧鬧一臉古怪的掀簾子進來了,進門就道:“娘,李伯伯說的那兩個人,是柳三叔和那個你說叫做唐書雁的姐姐,我去的時候,他們倆把門都關上了,我偷偷打開了一道縫,就看見,看見那個唐姐姐靠在柳三叔身上——”

“停!”

眼見著屋裏剩下三個年紀稍小的孩子們全部的註意力都被鬧鬧的話吸引了去,雪衣連忙叫停,是了,她記起來了,柳浮雲說過,柳靜海這幾天和唐門的人走的很近,她早該想到的,唐書雁和柳靜海這一對,在記憶中正是在名劍大會上相識相愛的,只是沒想到竟然進展如此之快,不過,說到底,這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咳,鬧鬧,不管你看到了什麽,立刻給我忘掉知道麽?要是讓你爹爹知道你看到了這些,我可不敢保證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雪衣威脅道,而鬧鬧則是回想起那日裏的遭遇,渾身一僵,立刻將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嗯嗯,我忘了我忘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多心了。”李承恩也松了口氣,雪衣笑笑道:“你們常年在軍中,江湖中有些事還是不能及時知道,阿英的三弟葉煒,如今已經娶了柳家的掌上明珠,所以,目前來說,葉家和柳家基本上算是和好了。”

李承恩一呆:“竟然還能如此?葉英的爹能同意?”

雪衣攤手:“老莊主沒出席兩個人的婚禮,不過如今葉家基本上都是阿英在做主了,現在他們孩子都快有了,還能怎麽樣?”

“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樓下,說書先生的故事暫時告了一個段落,一來是他需要休息一下,二來嘛,人家茶館既然給了他說書的平臺,他也總得讓人家有賣茶的時機不是?聽著故事的時候,誰樂意去搭理來推銷茶水的茶博士啊?

“娘,我們走吧,這裏不好玩。”

看了看那個志得意滿的起身離開案臺去休息的說書先生,鬧鬧撇了撇嘴,第一次不樂意在茶館裏長時間的呆下去了,見“整治”出了成效的雪衣笑笑,對李承恩道:“我要帶他們去街上轉轉,你跟無衣呢?”

“左右我們也無事,一起吧。”李承恩走上前,一把抱起了小葉琚,將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轉身往外:“走嘍~”

小葉琚初始有些驚慌的抓住了他的頭發,但很快,男孩子的天生大膽的特性讓他咯咯的笑了起來,看著周圍都突然變得很矮的東西,仿佛覺得世界重新變了個樣。

“你叫什麽名字啊?”他聽見自己小屁股底下的腦袋發出了這樣的疑問,已經被問了很多次這個問題的他奶聲奶氣的回道:“葉琚……是樹葉的葉,王字旁的琚……”

李承恩一聽,回頭看雪衣:“你們家老三?”

雪衣笑著點頭,李承恩朝她豎起拇指道:“這麽小就知道自己名字怎麽寫了,好樣的!”鬧鬧一邊努力的踮著腳給他掀開珠簾以免掛到小葉琚的臉一邊吐槽道:“李伯伯,他才不會呢,他就只會說……”

“會說也行啊……”李承恩扶著小葉琚的小短腿,彎腰跟著鬧鬧走出了包房的門,雪衣回頭,就見葉婧衣正把包滿了小點心的絹帕遞給了李無衣,李無衣朝葉婧衣一笑,都出了一口帶著豁口的牙,直接把葉婧衣逗樂了。

“我們走了。”她道。

兩個孩子連忙應聲,李無衣率先鉆出了們去追他爹,葉婧衣則是有些不舍得看了看包房,也走出了門。

而雪衣出了珠簾時,就見一名茶博士端著托盤快步的往自己這邊而來,到了自己身邊,就點頭哈腰道:“葉大夫要走了?”他是認識雪衣的。

“嗯。”雪衣點頭,掏出二兩銀子放在了托盤上,佯作隨意的道,“我剛知道最裏面那間是我兩個朋友在,不過我現在急著走,來不及去跟他們打招呼,你替我請他們喝壺茶吧,嗯,就說這茶,我叫它做幸福茶。”

說罷,又掏了幾十個銅板放在托盤上道:“這是賞你的。”

茶博士雖然不明白雪衣後面那句話的意思,當仍是笑著將托盤上的錢都收了:“這哪兒能呢,既然是葉大夫的朋友,小的自然要優先招待的,話一定帶到,您慢走,我這就去送。”

於是,雪衣就目送著他一步一步走近了柳靜海和唐書雁所在的包房,敲門,接著,她沒有看下下去,轉身離開去追李承恩他們去了。

而另一邊,接了茶博士茶水的柳靜海和唐書雁卻是不解其意,茶博士口中說的是他們兩個,就代表雪衣已經知道了這屋子裏面是誰,那麽,如今送壺茶過來,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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