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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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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前往燕地,除卻長公主那關,關鍵的還是薛成鈺。錦州之行,當初他都不是很讚同,何況更危險的燕北。

苦惱之時,系統給他出意見:“宿主,你可以說是去看望步驚鴻,你的母親會理解的。”

徐禾笑了:“我娘會理解,但我不理解。”

他隨手扶了一路的花,露水凝在指尖,微涼,“你能讀取我的記憶,也知道我是怎麽逼他走的吧。我說出那些話後,就沒打算再見他。”

“看望什麽,去敘舊嗎?——雖然我拒絕了你的喜歡,罵了你狗雜種逼你離開,但是我們還可以做好兄弟好朋友,這種?”

徐禾自己先笑起來:“別吧,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系統小聲說:“可你要平燕亂,步驚鴻你不得不見啊。”

徐禾擡頭望了眼天,輕聲道:“再說吧。”

系統說:“宿主,你不開心啊。”

徐禾淡淡應了聲,將軍府的一草一木都映入眼中,他記憶不是很好,但很多久遠的幼年歲月卻還能回想。懵懂無知,真如稚子。讓人啼笑皆非。

“到底還是有一些舍不得的吧。”徐禾坐下,把手放在桌上,漂亮修長的手轉動自制的筆,道:“我還有多久的時間?”

系統說:“這個是不確定的,看您任務完成的進度。但是我勸您,等幾個月再去燕北吧,現在太早了。”

徐禾一想,也點頭。

步驚鴻剛回去,燕地必定風起雲湧。現在去不適合。

“幾個月?”

“……四、四個月吧。”

徐禾嗯了聲,他用筆在紙上寫了個七。

七月份。

庭院的風輕緩。

徐禾問出了一直藏在心裏沒問的話,少年的眼眸沈靜若有所思:“系統,我進這個世界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

系統很為難。

徐禾道:“不用很詳細,給我個底吧。我一直在想,記憶被封存,那我也算土生土長在長樂,為什麽那麽多年,我還是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系統沈默了很久,給出答案:“拯救。”

徐禾一楞:“什麽?”

系統說:“您的使命一直就是拯救。至於拯救誰、拯救什麽,抱歉,宿主,我不能說。”

徐禾停了會兒,拿起筆,撐著下巴,“原來如此。你不說,我也可以自己猜。穿女裝,去錦州,殺蘇雙戌,平燕亂,任務出的完全沒有規律。甚至身為拯救者,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拯救別人的事。”

“你給我出的任務都與拯救無關,只是,蝴蝶輕微扇動一下翅膀,就能帶來一場龍卷風。”徐禾慢慢笑了:“系統,這個世界是不是對你們的有很多限制。”

系統有點怕了,不想和徐禾再說下去。

徐禾繼續說:“世界對你們的限制,導致拯救的過程都不能太直接,需要從很細微的方向改動因果,才能達到目的。所以,我關心的倒不是拯救誰?我比較好奇,你們到底是什麽,這個世界又到底是什麽?”

系統:“……別問了。”

徐禾大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情還不錯。

他對自己不想深入了解的事,心會放的很寬,但如果真的想要研究,精神和心思就會高度集中,他本來是想把他懷疑的拯救對象,一個一個寫在紙上,然後排除的。但怕嚇到存在腦海裏的人工小智障,還是作罷。

徐禾篤定地微笑:“我出了這個世界就會知道,是不是?”

系統要被他嚇哭了,聲音都有點顫抖:“……宿主,你先把最後一個任務完成吧。”

徐禾惡趣味地逗了系統一番,心裏反而得到了滿足,心情也變愉悅。

他去江府,一回來就被長公主問東問西,問他在江府都做了些什麽,又問他對江詩畫的感覺如何。

徐禾說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江詩畫對我沒興趣,我也不想娶她,這段姻緣是結不成的,娘你死心吧。

長公主面露失落。

昭敏卻道:“聽你亂說,她對你興趣可大了,提起你,那小丫頭眼睛都放光。江詩畫我見著也挺喜歡的,要樣貌有樣貌,要才情有才情,她你都不滿意,你要娶誰?”

徐禾心道誰都不娶,面上卻笑嘻嘻:“京城四美,有四個人平分秋色,當初你和三表姐雙姝可是二人冠絕京城呢,何況還有娘,娘年輕就是鼎鼎有名的第一美人。見慣了你們,美色於我都是浮雲了。”

一誇誇倆,昭敏很受用,長公主卻是被他氣得無語:“你還跟我嬉皮笑臉油嘴滑舌!”

徐禾覺得他娘是想抱孫想瘋了,他哥的事成了就來催他,這將軍府是待不下去了,忙道:“工部最近事務繁忙,我就不回來了,別想我。”

長公主還沒來得及訓他,他就已經先溜回房裏收拾東西了。徐禾的衣服都很簡單,他從小就不喜歡有人侍候在身邊,什麽事情都是自己來,清理了一些小玩具後,坐在床邊,昭敏忽然推門而入。

“真的要走?”

昭敏挑眉,有些驚訝。

徐禾說:“嗯,長樂近幾年水災頻出,治水是件大事,迫在眉睫。前些日子宣州才傳來消息,大壩將傾、洪水泛濫,我可能會去宣州一趟。”

他說宣州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昭敏的神情。卻見她只是眉一挑,沒有多餘情感,囑咐道:“宣州之行,切記小心。”

看來是真的放下了。

徐禾不以為意,笑:“宣州還能比錦州窮困不成?”

他本來是沒打算去的,但是系統給了他四個月的時間,他待在京城難免觸景傷情,還不如出去走走。

臨行前,他去遠在城郊外的摘星院,拜訪了天璇老頭。

暴躁的老頭現在還是很暴躁,他指出老頭設計的侯風儀的不足,和老頭爭論半天,才讓老頭信服。天璇嘀嘀咕咕,卻已經埋頭苦幹起來。

徐禾在旁邊看著,只覺得好玩,他也挺佩服天璇的。等了很久,等到天璇擡起頭來一臉煩躁趕客,“你怎麽還賴著不走。”

徐禾翻個白眼:“要走了,走之前想來看你一眼而已。”

天璇啐了聲:“說的老氣橫秋,跟什麽似的。”

徐禾想可不是嗎。他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個小模型玩,天璇看得整個人頭發豎起,“你給我放下!!”徐禾嘟囔一聲小氣把東西放下。

天璇氣急敗壞:“當初薛成鈺帶你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小子手不安分,長這麽大居然還是沒變!”

徐禾說:“嘿,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手不安分啊。你倒是說說,我弄壞過你哪樣東西。”

天璇:“……吵不過你。”

徐禾哈哈哈笑起來。

天璇蒼老的手把筆放下,他擡眼看徐禾,渾濁的眼裏是歲月積澱的通透,緩聲說:“你要走多久?”

徐禾斂了笑意:“很久,要是以後見不到我,別太想念。”

天璇從徐禾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話不是假的,他一輩子鉆研發明,心思純粹,感覺卻敏銳。天璇不由嘆了聲,他道:“我在你小時候,就想收你為徒來著。但你小子明顯志不在此,也算是可惜了這份天賦。”

徐禾啞然失笑:“哪有什麽天賦。”

天璇道:“薛成鈺帶你來前,我就知道你。因為他跟我提及過,他說你很聰明。”

徐禾微楞:“薛成鈺這麽跟你說的?”

天璇頷首,慢慢說:“薛家那小子,從小就被神童之名,一直都是聽人誇他聰明,頭一遭聽他誇別人,我倒是驚了。他小時候就那樣清清冷冷拒人千裏的,高傲寫在骨子裏,能被他誇讚,實屬不易。”

徐禾嘖一聲,欣喜得意之餘,又好奇:“薛成鈺怎麽和你認識的。”

天璇說到這,悶聲道:“我小時候想收他為徒來著,他婉拒了。被一群人笑了半天。”

徐禾很不厚道也笑出聲來。天璇老頭真是可憐,平生看上的兩個徒弟,每一個能納入門下,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你想收薛成鈺為徒,怕是皇上都不讓啊,人家堂堂長樂珠玉,註定文官之首,萬人之上,是跟著你混工部的麽。”

天璇惱羞成怒,暴躁道:“閉嘴!”

徐禾揩去眼淚,道:“他還跟你說了什麽?誇我的我想聽聽。”

呵,上回在皇宮還被他明著暗著拿舊事嘲笑了一番呢。

天璇哪會讓他得逞,冷著臉:“有什麽好說的,他帶你來摘星院第一天,你不就被我趕了出去?”

徐禾笑容僵硬了,翻白眼:“可你後面不還是求著我進工部。”

天璇:“呸!”

徐禾秉著尊老愛幼的傳統,沒戳穿他,耐心道:“薛成鈺真的沒再說什麽?”

天璇沒好氣:“你自己問他去。”

徐禾說:“那我怎麽好意思啊!問他有沒有在外人面前誇過我?雖然我的確是聰明,可也不能那麽直白啊,怪不好意思的。”

天璇有意挫他銳氣:“被人誇你一次你就真蹬鼻子上眼了。看看人家,他從小被誇到大,人也沒見你那麽狂。”

徐禾指著自己鼻子:“可誇我的人,就是你嘴裏被從小誇到大的人啊,你信不信,我能讓薛成鈺親口承認不如我?”

天璇氣急,看徐禾這有恃無恐的樣子想打他一頓。

“你走!”

徐禾放下手,笑得不行:“開玩笑的了,我在薛哥面前,可不敢這麽說。”

天璇冷笑一聲,不想再去操心他們這對年輕人的事。薛成鈺找到他時,幾乎是親手為徐禾的未來開了一條路。從沒見他對誰那麽用心。

薛家那個小子甚至毫不掩飾他的心思。絕對控制之下的溫柔,眉目清冷之下的柔情,根本就不是對好友的情緒——也就徐禾這個傻小子,絲毫沒察覺了。

“你去說吧!薛成鈺鐵定如你的意!”

徐禾道:“哈哈。”

天璇真是氣得牙癢癢。他的心思和世俗有些不同,對男人之間分桃斷袖沒什麽意見,氣就氣為什麽要是這兩人搞一起,這不是斷了後代嗎!

徐禾笑夠了,揉了揉眉心,道:“老頭你以後就再也見不到我了,好好保重。”

天璇氣慢慢消了,畢竟也是看著徐禾長大,老了對別離都看淡,微有苦澀嘆息和遺憾,第一次見面就擺弄他的地動儀,這麽皮的小孩他再怎麽也忘不了。

……也這麽聰明。

天璇意味深長看徐禾一眼:“我老了,指不定咱倆誰先見不到誰。這話,你對薛成鈺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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