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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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轉眼到,這一月,朝廷上發生了很多事,有人升官、有人貶謫,有人歡喜,有人憂愁。暗網之下風起雲湧、權力交替。所有人草木皆兵,早殿之上,氣氛低迷。

風聲鶴唳,恰和這一春的沈沈哀哀。

徐禾處理完工部的事後,受長公主之命,入宮探望宣德太後。

皇後死後,六宮無主,如今事務都交由太後和幾位貴妃操持,太後年紀大了,難免神疲身乏。

長公主操持徐星宇的婚事,想進宮幫忙,但分身乏術,便差使著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呆著的徐禾來了。

徐禾一臉莫名奇妙,不知道他娘叫自己進宮來是幹什麽。

他還能幫忙處理後宮的事情不成?

只是,拒絕無效,順便他也想陪陪宣德太後,還是進了宮。馬車在宮道上時,徐禾被人喊了下來。是顧惜歡。

顧小侯爺這兩日被他姑姑容妃留在宮裏親自看管,有一肚子苦水,說出來,臉色都是猙獰的。

“不讓我出宮,不讓我亂跑。認識了誰,跟哪個宮女說了一句話,說了什麽話,我姑姑都留意著、記下了。她叫我以蘇雙戌的事情為戒——開什麽玩笑?蘇二狗跟我能比麽。在她心裏到底我是個怎麽樣的人?!”

氣到心裏嘔血。

徐禾樂得不行,容妃娘娘也真的是很有遠見了。現在京城風雲詭譎,她怕顧惜歡這個小霸王節骨眼上鬧出事來,做到這份上,心思可謂細膩。

不過徐禾還是擠兌一句道:“是什麽人你心裏就沒點數麽?”

顧惜歡一楞,呆呆的。

數了數大胖娃小時候的混蛋事:“十歲爬墻去看宮女洗澡。整步驚瀾那麽多次沒一次成功,還害得我差點被淹死。欺善怕惡,成事不足。騎個馬都能鬧出事。”

顧惜歡:“……”

他小時候人嫌狗憎又毒又傻到這程度,真是感謝徐禾不殺之恩。

更可恨的是,徐禾列舉的每一條,他竟然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徐禾又道:“說起來,當初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還沒報答我。”

談笑間行過宮墻。

顧惜歡丟臉都丟到這份上了,幹脆再不要臉一點:“以身相許怎麽樣?”

徐禾一驚:“你的命那麽廉價的。”

顧惜歡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有點委屈:“你罵我。”

真傻。徐禾最近心情不錯,唇角含笑:“沒罵你。不過你還是別以身相許,留著給你那些紅顏知己吧。”

顧惜歡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麽,徐禾忽然停下腳步,打斷了他的話:“今年科舉下場,國書院那群人怎麽樣?”

杏榜他沒怎麽關註,但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鶴山書院柳如意博得魁首,估計國書院眾人的成績也不會怎麽理想,老太傅能氣出病來。

顧惜歡交際廣,答道:“好像都還行,不過他們科舉本是應付家裏老爺子的,榜上有名就行了,在乎那麽多幹什麽?”

徐禾一笑:“也是。”

他其實很好奇京中對蘇雙戌的死是怎麽個說法,問了一下,而談及這個,顧惜歡就氣得不行:“跟宮女幽會,不下心落崖的吧。”冷笑一聲:“就因為他,我姑姑現在不讓我跟宮女講一句話——真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就蘇二狗那樣,花宴不死在宮女手裏,遲早也得死在別的女人床上。”

徐禾嘖了一聲,有點慶幸。他當初插的那一把刀都沒被人發現,蘇雙戌得摔成什麽樣子。

顧惜歡恨恨不休:“你說蘇二狗怎麽就那麽遭人厭,死了還不消停。”

他這幾日在宮裏其他人面前都是面冷心冷的活閻王,一見到徐禾,憋得不行、也不想裝。屁大點小事也拿出來說,從頭到尾抱怨了個遍。反正小時候裏子面子都沒了。

說到最後,顧惜歡又冷然笑了一聲:“蘇二狗死得唯一好處大概就是蘇佩玉這幾天安分了吧。”

徐禾心道,她安分可不是因為失去親愛的弟弟傷心過度。而是沒人護著,不敢再作妖了。但這些不方便說與顧惜歡聽。

轉過回廊,迎面而來一行人。

漫漫宮墻柳下,為首的,是神色憂愁、布滿戾氣的楊婉兒。

徐禾停下了腳步,顧惜歡也跟著他前面望過去,眉一挑:“又是她?”

徐禾臉上笑意蕩然無存。

楊婉兒氣都要氣瘋了——什麽幫她嫁入徐家,蘇雙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死了一了百了,還牽連她被昭敏惦記上!完了!一切都完了!昭敏不傻,此番蘇雙戌沒得逞,事後冷靜下來,肯定就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別說嫁給徐禾,別被徐家要了命她都是慶幸的。

整整一個月,她提心吊膽在英國公府不敢出去,等風波平靜才入宮來質問蘇佩玉下一步該怎麽辦。

結果!這個賤人,直接叫宮女把她攆了出來。

蘇佩玉這麽有恃無恐,是算定了自己和她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生死與共麽?

楊婉兒氣的牙癢癢,卻也沒法。當初答應這事的自己,就是腦子進水。

她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又氣又怕,咬牙咒罵蘇佩玉。忽然視野裏就出現兩個人。定眼一看,是徐禾和顧惜歡。

楊婉兒臉色瞬間煞白。

她現在看到任何一個徐家的人都跟老鼠見貓一樣,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了,牙齒打顫:“顧公子……徐公子……”

顧惜歡臉色都懶得給她擺,英國公府這一對母女,地位不尷不尬,在整個京城都是笑話。徐禾冷淡又厭惡看她一眼,往前走。他會找她的麻煩,不過不是現在。

楊婉兒握緊拳頭,眼眶泛了圈紅。

她現在也只是個初初及笄的少女,面對愛慕之人的厭惡,心裏同樣針紮般難受。

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做什麽事都不擇手段,但她也是真心的喜歡徐禾。

她覺得她和徐禾完全就是兩個極端的人。他出生尊貴、備受寵愛,而她身份尷尬,從小活在各種帶刺的話裏。什麽情緒到了極致都會變質,嫉妒羨慕,成了渴望——要是嫁到徐家,她有自信她會成為一位好的主母,將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給她的夫君足夠的溫柔和安靜。她們會相敬如賓,成為佳話!

毀了!

都毀了!

她真的好恨啊!

恨自己!

更恨蘇佩玉!



靜心殿內,燃著安神的香。

徐禾一過來,就見外婆在抄佛經,她那麽大把年紀了,握一會兒筆估計就要手酸。他直走到桌案邊,接了這項任務。

徐禾從小到大,抄佛經也抄了不少次。爹爹和兄長常年征戰在外,長公主隔段時間就會去寺廟祈福求平安,一般都會帶上他,而他在寺裏,日常做的就是聽木魚聲抄佛經。

宣德太後素來疼愛徐禾,見他來,面上都帶了笑意,坐在一旁看他抄佛經,揶揄道,“怎麽那麽多年,你的字還是沒點長進,歪歪扭扭的。”

徐禾懸腕握筆,笑:“字都定型了,哪那麽好改啊。”

宣德太後道:“叫你小時候吊兒郎當的。”

徐禾應她聲道:“是是,我現在後悔死了。”

宣德太後哪聽不出他的敷衍,笑著點了下徐禾的頭,而後笑意轉淡,嘆了口氣:“你和你娘你姐,還有你三表姐,性子倒是如出一轍的倔,聽不進勸。”

宣德太後道:“她們年歲相近,小時候就是美人胚子,長大了,時人好事還給按了個什麽京城雙姝的名號。及笄之年求婚的人絡繹不絕,什麽家世相貌都有。非倔著,熬到現在,拖成老姑娘,現在找個人家都難。”

徐禾幹笑:“哈哈哈,三表姐不還得守孝麽?”

宣德太後道:“是啊,她昨天來跟我說,想去皇陵守孝三年,被我罵回去了。琉月這丫頭,就是太重情,小時候死一只兔子都能哭半月,這回生母死了,不知多久才能緩過來。”

宣德太後說:“那時候不是評價她和你姐麽,說一個是天上不食煙火的仙子,一個是人間富貴花。其實琉月性子不冷,只是在某些方面,太單純也太倔,顯得有點不合世俗。”

徐禾停了停筆,不知該說什麽,嘆息一聲。現在大街小巷,京城雙姝成為過去,新的四大美人開始活躍於眾人視線。長公主非常中意四美之一的,大理寺少卿之女,江詩畫。看那架勢,是想撮合他的婚事。不過徐禾任她天天說道,沒一絲興趣。

等抄完佛經,天色也晚了。徐禾不方便出宮,就住在了靜心殿旁的院子裏。

他半夜是被侍女的尖叫聲吵醒的,迷迷糊糊,聽到“殺人了!殺人了!”,巡邏的侍衛被驚動,守夜的宮女們也紛紛往出事的地方趕。

徐禾揉著眼,披上衣服。

等他趕到時。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是禦花園的山洞裏。

楊婉兒活活被人掐死,靠著墻壁,眼睛瞪出眶來。而宮燈照應處,蘇佩玉和英國公府的二老爺,衣衫不整、糾纏在一起,面色青白。

穿越重重人群,步琉月一襲素衣,黑發靜落,神色譏諷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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