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6.婚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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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晴頓住了腳步,高冷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隔著朦朧的黑紗,她能清楚地看到男人溫潤的眉眼,儒雅的面容,以前也曾幻想過,將來如果他做自己的新郎,會是怎樣的帥氣清俊。

但是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

有了厲北潯的對比,眼前的男人最多也是一棵長得比較高的狗尾巴草。

她的審美,竟在不知不覺中,提高了。

何星澤伸出一只手,眼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語氣卻客套又紳士:“厲小姐送了我這麽大一份禮,我應該怎麽謝謝你?”

之前時雨要和她握手,她沒接,現在何星澤也來握手,她當然也不會接,因為她嫌臟。

何星澤見對方遲遲沒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溫潤的眼中,漸漸浮現了一絲冷意,有些尷尬地下不來臺。

就在他的手擡得有些發酸的時候,時晴終於吝嗇地給了兩個字:“不用。”

離開了宴會,剛走到看不見人的地方,時晴雙肩一垮。

黎圓在一旁小心問:“小姐,是不是不舒服?累了?”

“沒有,就是有點悶。”

“那我讓人把房間的空氣再過濾一遍?”

“不用了,把所有窗戶打開就是了。”

“是。”黎圓沒有多問。

時晴小步小步的走著,和這些人打交道,還真是費力,不過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這點力氣她還是願意出的。

走了,大概有十幾步的時候,黎圓的手機響了,時晴沒有在意,就聽黎圓恭敬地提醒:“是厲爺打來的。”

厲北潯?

時晴楞了片刻,他是神仙嗎?

怎麽算到她有空的?

不過看到周圍黑壓壓的保鏢,還有身邊滿是小心殷切的黎圓,她就釋然了。

身邊的人,都是他的眼睛,她的行蹤被掌握也不奇怪。

皇帝有旨,她不敢不接。

剛好走到了一處拐角,因為靠近隆冬,海上的風有些大,游艇上很多窗玻璃是關上的,但是這一處恰好是打開的。

腥鹹的海風,帶著清冷的夜意,吹拂在臉上,每個毛孔仿佛都清爽了。

“餵?”她試探著先開口。

那頭沒有人回應,只是想著撕拉撕拉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閱文件。

都這麽晚了,厲北潯還在加班?

看來人前顯貴,人後受罪的真理,對強勢無敵的厲北潯也一樣。

“聽說剛才,你很威風。”冷不丁的,他回她話了。

時晴背靠著艙門的墻壁,望著漆黑的夜裏,海面上升起的一輪月亮,銀光朦朧,漣漪起伏:“有什麽好威風的,狐假虎威罷了。”

“這個比喻倒是貼切。”

什麽嘛?

他說他是老虎,她是狐貍嗎?

“厲先生擡舉我了,在你的面前,我最多是一只老鼠,怎麽敢以狐貍自居?”

說完以後,時晴背上都能爬起一層冷汗,她真的是太放松了,居然都敢跟他開玩笑了。

“呵——”

他輕笑一聲,顯然心情也不錯:“的確是一只老鼠,會偷東西的老鼠。”

“偷東西?”時晴不開心了,雖然她是沒什麽錢,但人窮志不短:“厲先生你這句話可不對了,在你家裏偷東西,我是嫌命長嗎?且不說到處都是監控,你家裏的人個個都是眼明神亮的。”

“傻女人。”他罵她,但語氣裏充滿了那麽點點的寵溺。

時晴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身後一暖,黎圓很機靈的給他披上了外套,有些涼意的肩頭驀然一軟,就像是來自電話那頭的男人的聲音,有些微醺,有些暖。

就在這時,沒有接電話的另一邊耳朵,響起了黎圓小聲地提醒:“小姐,有人在跟蹤。”

時晴表情有些怪異的看了一眼黎圓,然後視線順著她的視線,朝向她們身後的拐角,那是她們剛剛來的地方。

那個人藏匿的很好,但就是一點,外面的月光出賣了它,細長的黑影拉的很長很長。

“小姐,需要我們把那人抓來嗎?”

黎圓的聲音驚動了電話那頭的男人,低沈警惕的聲音傳來:“出什麽事了?”

時晴搖搖頭,一下反應過來她搖頭,他是看不見的,於是開口道:“沒事,船艙裏來了一只老鼠,等會兒收拾。”

聽到小女人從容淡定的語氣,男人頓了片刻,說:“把電話給厲勁!”

全身警戒的厲勁上前,躬身,很客氣地接過時晴的手機,然後放在耳邊:“厲爺!”

時晴不知道厲北潯說了什麽,或者是命令了什麽,就見一向冰冷得跟雕塑一般的厲勁,一個勁兒的說:“是!”

“是!”

“明白!”

“知道了!”

.......

厲勁掛了電話,恭敬地讓時晴回自己的房間。

時晴知道這是厲北潯的意思,沒有為難他,就聽話地朝方向房間走。

她之所以不慌,是她發現剛才的黑影在耳垂的位置有很明顯的耳環掉下來的影子。

既然跟著的是個女人,她就更不必要害怕了。

只是讓她這麽乖乖的回去,那也太小看她了。

裝模作樣的走了幾步,忽然,時晴一個轉身,其不意的就朝那個黑影跑去。

身後的厲勁和黎圓根本沒料到她會來這一招,“小姐!”

“小姐回來!”

驚呼著就朝時晴追去。

時晴提著禮服的裙子,明明穿的是高跟鞋,跑起來就像是一陣風一樣,跟著那個黑影,見她急急地跑過來,沒料到她的動作是那麽的迅速,想要轉身離開,已經來不及了。

瞬間就被時晴抓了個後脖領。

“啊——”尖叫的聲音,差點刺穿耳膜。

時晴單手捂住耳朵,冷喝:“閉嘴!”

然後拎著她的脖領,把她推給的那一眾保鏢。

季翩翩沒想到被抓了個正著,驚慌失措下,再被這些銅墻鐵壁的保鏢圍在中間,頓時膽子都嚇破了半邊。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沒有惡意的,厲小姐饒命啊!”

時晴轉眼間的功夫,又恢覆了那個高高在上,傲然矜貴的厲小姐:“你是跟我說實話,還是想去海裏跟魚說悄悄話?”

季翩翩這個女人,她太了解了。

別看胸墊的挺高,整個人咋咋呼呼的,其實就是胸大無腦的白癡,經常被時雨利用都不知道。

現在是關鍵時期,時晴拿捏不準,她來找她的目的,是替時雨打探消息嗎?

季翩翩膽子小,經不起嚇,聽說要去海裏餵魚,頓時就臉色煞白,現在已近隆冬,海水接近零度,被扔下去的話,恐怕還沒和魚說話,就去和閻王說話了。

“厲小姐你不要誤會,其實我是來問候厲先生的。”

厲先生?時晴只認識一位年輕的厲先生和一位六歲的小厲先生。

季翩翩要找厲北潯?

時晴不知道他怎麽會扯到厲北潯身上,意味深長:“噢?你認識我哥?”

“你們放開我。”季翩翩從保鏢手裏掙脫出來,熱絡地上前,但被黎圓擋在一米遠的位置。

“站住!不要靠近我家小姐!”

季翩翩訕訕地停在那裏,扯了扯領口,露出大片粉膩膩的肌膚:“其實我和厲先生也有幾面之緣,只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就沒有機會去拜訪厲先生。厲小姐,請問你能給我他的號碼,我好打電話問候一下嗎?”

噗——

時晴心裏小小的憋了一下,差點就笑出聲了。

季翩翩認識厲北潯?

這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那次在包間,季翩翩也是在的,被慕千離倒了一胸的酒,簡直狼狽得跟落水的狗似的,如果她認識厲北潯,且兩人熟悉到可以交換電話號碼的地步,厲北潯還會坐視不管嗎?

就不說厲北潯高冷淡漠的性子,季翩翩以前也是她的好友,記得中學的時候,她只是被校草踩了一腳,都被當做是無上光榮,還到處吹噓,校草是喜歡她,才故意踩她的腳來引起她的註意。

如果她真的攀附上了厲北潯,尾巴還不翹上天?

說來說去,還是想要厲北潯的電話號碼。

轉眼再看黎圓和厲勁,一個摸摸鼻子忍著笑,一個挑著眉不屑,要不是礙於她在,恐怕早就把季腦殘給收拾了。

只是,為什麽她來問她要厲北潯的電話,自己的心有些不舒服呢?

像是最幹凈最神聖的地方被抹上了一絲黑點那般讓人膈應……

季翩翩沒有得到回應,只是看著黑紗蒙面的厲小姐,高貴神秘的站在那裏,全身自然流露著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感覺來。

季翩翩自認為這樣的借口,是有些粗陋,連她自己都不能說服,但那有什麽關系?

只要厲小姐看到她的真誠,如果心軟一松口,直接把電話給了她,那她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更何況是面子。

“厲小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她試探著問。

就見高冷莫測的厲小姐緩緩轉身,對一旁的助理道:“既然是我哥惹出的桃花,就把號碼給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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