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關燈
篝火零星的閃著,沒過多久都滅了。帳內的人睡了過去,帳外的人還在夜訓。

蕭玨更是坐在其中,等著最後一場腥風血雨的發生。

“世子,今日便聽探子說文王會派刺客來夜襲,怎麽到了這個時辰還沒有絲毫動靜?”淩雲握著劍柄,巡視了一晚上都沒有見到一個刺客的影子,不覺郁悶的抱怨道。

蕭玨停下手中的筆,眼中帶著些許不以為然,他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寫了幾個字。嘴裏的話似是開玩笑一般。“他今日必定會來的,你莫急。”又寫了幾個字,才放下筆。“白白的被別人燒了千萬艘的戰船,以他的品性定然是沈不住氣的。”

淩雲這才平定下來。他知道,這千百艘的戰船算是文王的老本了。老本被別人揮之一空,是個人都會氣急了眼。再加上是燁瑟將他誘過來的,猝不及防的就遭了計謀。他自己心裏都明白,自己一直信任的燁瑟已經倒戈了,光這兩點就能讓他氣的夠嗆。

蕭玨負手而立走出去,對近旁的淩雲打過去幾個手勢,便又回到桌案上,神色淡然的摩挲著指間的玉環。貼著耳朵,小聲吩咐一句。“淩風,你將整個營守住。不得放一個刺客進入其中,不可打擾世家族群的休息。”

淩風做了禮,款步走出去。蕭玨早就察覺到異樣,摩挲著扳指道:“出來吧,叔父。”

文王動靜了一下,遲疑許久,蹙著眉頭從後門走進來。“侄兒,當真是好耳力。”他笑的恣意,依舊是那般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蕭玨並不打算給他過多臉面,更未擡頭看他幾眼,連言語都不屑回應他。只是暗著眸子,歪著嘴笑著。

文王見他一副囂張之態,氣的臉都紫了。“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你的守衛可都在我手上。”

“哦!是嗎?王爺當真是一如既往地自信。”蕭玨拍了拍袖子起身子,擡眸對上文王的眼睛,如雄鷹盯著獵物一樣。

文王不由的怯弱起來,料想他也是一個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便是見到皇帝他都未有這般,卻見了這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失去的冷靜。他強裝鎮定的穩住了腳跟。“小子,這青天白日的話,可不能亂講。”

“亂講?王爺,我的叔父。你覺得這話,我敢亂講嗎?”他說著更加走近幾分。

文王劍鋒一轉,陣陣寒光印在蕭玨的臉上。他手中有些哆嗦,許久才穩定心神。“可笑,你認為我會信你這黃口小兒胡言?”

蕭玨負手而立的姿勢依然沒有變化,反而擡腿向前跨上幾步,絲毫不懼貼的更近幾分。“信不信由你。”他衣袖一揮,兩個指尖快速的夾住劍梢,“哢嚓”一聲,竟然將它弄斷了。

劍斷了兩截,可見內力深厚到何等地步。文王嚇得撂了劍柄,瞳孔裏帶著不可壓抑的畏懼。“你……”

“我說,你會信的。”他笑的詭譎,指尖的劍梢朝他耳畔直直飛過去。劍鳴鏗鏘一聲,一截頭發落了地。嗖嗖的穿過空氣,撕落外面的幃簾。不一會兒,刀光劍影,冷兵器的交錯擊打聲,十多個刺客迅速被制衡在地。

淩雲揣著笑意也踏進來,文王瞠目結舌的模樣,讓他更是得意幾分。“世子,這招當真厲害。”

蕭玨拍了拍文王的肩膀,走到淩雲身旁,並未轉頭。擡頭,一眼便是星空萬裏。他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

“玨兒,快走……”

桓王府中,鐵騎奔騰,屍骸遍地。上好的楠木家具散落一地碎雜,一腳踩上去吱吱的響。木渣子紮著十指流血,早已麻木的沒有絲毫感覺。

銀亮的盔甲在月光下冷光湛湛,冰冷的刀劍上揮舞的前一個人的血還未凈。從胸膛拔出又刺入了下一個人的胸膛,絲毫不留情面。他倉促間,被一個奶娘抱起捂住哭啼聲,手裏緊攥著母親的手被強行撕扯開來。母親滿臉含淚,發鬢瘋了似的隨風散開,淩亂的貼在臉上沾著淚水,她嘴裏還喊著:“玨兒,快走……”

每當他這般想著,他就更恨蕭王氏一分。他捏緊手心,指尖發白。眼角潮濕,嘴角更是勾的諷刺。

他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但他現在還不能殺他,他沒那個資格去死。他要他和他們一起去死,死的他大快人心。“王爺,先下也晚了,該歇息了。”話音剛落,淩雲出手要抓文王。

文王抓起地上的刀劍,支在面前。“事情哪有那般容易的,想抓我還要看你有幾分本事?”他揮舞著刀劍,推到了後門,卻被一排侍衛擋住去路,一把用力沖向蕭玨,打算來一個擒賊先擒王。

蕭玨身旁的淩雲首先就不好對付,他是武將,論氣力皆在文王之上。一腳上去在他小腿一踹,摔了個文王人仰馬翻。淩雲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塵,輕蔑的看著地上的文王,按住他的胳膊肘和肩膀簡簡單單的就制住他。

正當他滿目欣喜的打算拉他回牢獄的時,被蕭玨給阻攔。“淩雲,將他扔到湖邊讓他走。”

“可是,世子!”淩雲有些不甘心。憑什麽這個毒瘤到現在還不鏟除,世子莫非被感情糊弄了腦子?

“放了他。”蕭玨還是那般的態度堅決,沒有絲毫的猶豫。

文王掙脫了一下,他知道他這般做是在侮辱他。他一個堂堂王爺,竟然這般不被他放心上,不由氣憤的謾罵了一句。“要殺要剮請便!別以為放了我,我就會感恩戴德!”他說著,見蕭玨淡定的連看都不屑看他,氣的呸了一口。“你個雜種!不識祖宗的狗東西。”

淩雲一腳踹過去,讓他跪在了蕭玨身後。

蕭玨轉過來身,他眸色冰冷的若寒池一般,沒有一點星亮,悶黑的有點嚇人。眼睛忍的微紅,額間更是青筋暴起。渾身蒙了層黑紗,就似地獄來的修羅夜叉一般。快步過去,就是一腳挺進他的胸口。文王直接被甩了兩丈遠,血一下子噴射了出來,吐的衣襟如染了色似的。

蕭玨一把拽過他的衣領,從牙縫裏惡狠狠的鉆出一句話。“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你以為你是個什麽人物?你配和我提祖宗基業?”他不覺冷嗤,一腳上前。“蕭王室!”他擡眸哼了一下。“蕭王氏滅在我手裏更加大快人心。”說完便連人帶著衣襟,摔了出去。“滾回你的老巢,先給你幾天安身日子。若是你想提前送死,我也不拒絕。”說著,站在一旁冷冷的逼視他。

文王這下當真是怕了,他拐著腿,又吐了一口血,麻溜的跑出去。

蕭玨指尖的淡白漸漸散開來。“淩雲,你去監視他。”

淩雲這才從訝異中點了點頭,慌忙的跑出去。世子一直是溫潤待人,雖做事冷冽,缺少情趣。但從來沒有這般,就像失去控制一般,暴虐異常。

蕭玨此時的心情可以說,十分的糟糕。他知道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在下屬面前失去了冷靜。他現在越發的想離開這個地方,逃到一個可以給他溫暖和關懷的避風港。

魏菲絮睡眠一向很淺,她睡意朦朧間就對上一雙晶亮的眸子。見他神色有些抑郁,便從被褥裏面伸出手,撫摸著他冰冷的面龐。“怎麽了?”她並沒有起身,手中的溫度和眸中的溫柔一下子暖了他。

他一雙手貼著她撫摸面龐的手,渾身的寒氣都散去大半。“沒什麽。”

魏菲絮起身環上他的腰,整個身子都在驅逐他身上的寒意。她拉著他的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扳開。瞧見他手心的青紫便知道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惹得他這般。“又在騙我,你說你每次不開心就悶在心裏不說,每次都這般,讓我怎麽放心的下?”她看著那上面還有些血跡,眉頭蹙的更深,緊張的從他懷裏直起了腰。“你受傷了?”她說著便起來身,對他的全身都檢查了一遍,但被他一把環住綿軟的腰肢,不能動彈。

“這是別人的血跡。”

魏菲絮松了口氣,但一想到他什麽事情都瞞著,又沈了一口氣。“你能不能別讓我提心吊膽的?什麽事情也不說。”隨即推了他一把,縮進了被褥裏,捂著腦袋不去看他。

蕭玨一把掀開被子,從後面抱住她。高大的身子裏面就像蜷縮了一只小貓,那只貓還有幾分炸了毛。可是,他哪有半點心情去安慰她,只想靜靜地抱著她。“絮兒,我有點累了。”他說著下巴磨蹭著她的腦袋,似乎在找一個舒適的方法。

她輕輕嘆了口氣,調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柔軟的臂膀環住他健壯的腰,可愛的小腦袋貼在他胸膛上,言語也是如水般的綿軟。“累了,就歇息一下。”話語中多了幾分心疼。不久,又見他呼吸漸濃,沒過幾分鐘便睡了過去。魏菲絮整個人僵著身子,窩在他懷裏不敢隨便動彈。沒過多久,也勉勉強強的睡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