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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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偷襲!”營中一陣慌亂。

魏菲絮蹙著眉頭在前面走了兩步,掉頭朝沈甄的營帳望去。這麽多士兵把守,沈甄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吧。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由於營中大亂,士兵們都開始慌了陣腳。而一個士兵行蹤極其詭異,溜進了沈甄那兒。而魏菲絮那是還未移開視線,恰巧便撞了個正著。

魏菲絮站在棉帷外邊問道:“沈甄,你沒事吧。”

裏面的人輕咳了幾聲,喘息的說道:“沒事。”

沈甄眼色淩厲的盯著脖頸處的利刃,他大病未好,完全沒有氣力抵擋對方的攻擊。若是讓菲絮涉險其中,時局只會更加緊張。

“那我就放心了,剛剛外面抓了好多的刺客。”魏菲絮站在門口附耳傾聽裏面的動靜。

她知道,沈甄恐怕已經被人挾持了。眼下只能讓此人覺得手中的人是個很有利用價值的武器,不能輕易殺了他。站在門口又說道:“你須當心點。既然無事,那我便走了。”

沈甄沈下眸子望著棉帷,見外面確有離開的腳步聲,輕咳了一聲道:“你也聽到了,眼下你殺了我就更加逃不掉了。”

抵在喉部的利刃更緊了幾分,那人嗤笑一聲開口道:“我逃不掉,你也休想逃掉。有人相陪,共赴黃泉豈不更好。”

“你這又何必呢,與我這般殘軀之人共赴地獄豈不可惜。我瞧你拿著我做人質,沒準還有一線生機。”口中的氣息有些虛弱,言辭緩慢的勸道。

身後的刺客隨即將他從榻上拽起,沈甄窩緊被褥裏的劍柄趁著他稍有松懈,打算給他乘勝一擊。

刺客本來就小心謹慎,利眸一掃,攥住他的手臂將劍甩了很遠。“別耍花樣,小心刀劍無眼。”

沈甄半個身子掉在塌下,那刺客在他脖頸劃了一個小口子,鮮血染了半個衣襟。他嘴唇慘白,急促的咳了一下。

內心更是慘然,什麽時候他一個昆侖劍尊受過這種氣,不覺緊攥著拳頭。

如今,他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刺客都打不過。

魏菲絮聽到裏面的動靜,神色緊張的望著裏面,正要掀開棉帷進去,卻被允之擋住了。

她當真是太沖動了,此刻進去只會激怒刺客。望著頭頂透亮的月亮,她深吸了一口氣。

忍住!既然有動靜就說明沈甄現在還沒有出事,聽到裏面的腳步聲,站在棉帷邊,屏住一口等著那個刺客出來。

“走。”沈甄的臂膀被推了一下,步履蹣跚的朝棉帷走去。

“掀開!”那刺客有些緊張,抵在沈甄的脖子更加緊了幾分。見外面無人走過,便松了一口氣,帶著他坦然的走了出去。

允之在門邊雙腿一掃將兩人都摔倒在地,快速的將刺客的雙臂把準時機一蹬,翻身將沈甄拽到一邊。

魏菲絮在一邊扶住沈甄,見他衣襟浸滿了妖艷的紅色,手中也粘稠的滴著幾滴。雙眸緊張的望著他,顫著手抓著他的衣襟,盯著他的脖頸上的傷口道:“沈甄,你流血了。”

“無大礙,但可放心。”沈甄沾滿鮮血的握住魏菲絮的手,見她驚魂未定又笑著安慰道:“你瞧,劃得並不深。”

魏菲絮望著自己手中黏膩的鮮血,更加握緊了他。“我帶你去找軍醫。”

魏菲絮以前是戰地記者,見他如此鎮定,心裏雖然松了一口氣,但依然放心不下。

“別動,我現在還沒有力氣。”腿腳一軟,全身的重量的倚在了她的身上。

魏菲絮小小的身軀不足以撐住他偌大的身軀。便扶著沈甄坐在地上,讓他靠在自個兒的身上。

一旁緊急趕來的蕭玨望到此情此景,不免心生不快。

至於為何會有如此感覺,他自己都不能了然幾分。

“世子。”

淩雲望著允之和那個刺客纏鬥,仍然沒有分出一個勝負。

轉身見世子望著魏姑娘和師兄的眼神,正猶豫要不要相助。

“不用,允之的實力不在那刺客之下。”蕭玨望著魏菲絮神色覆雜,又狠下心轉了身。

“那沈公子呢,好像傷的很嚴重。”淩雲望著師兄的衣襟,再次轉頭望著世子遠去的背影。

“讓人安排。”一陣厲聲命令。

魏菲絮見沈甄歪著她的肩上,氣息急促。便不放心的輕撫著他的額頭,見他額頭熾燙,蹙著眉頭將他輕靠在旁邊支架上。

從她裏邊的衣袖處撕下一塊幹凈的絲綢彎腰給沈甄纏上。轉身時,看到了蕭玨的身影,連忙跑過去拉住他。

“世子,沈甄好歹也為你籌謀諸多事務,難道你就這樣置他生死於不顧嗎?”魏菲絮拽住他的衣袖面目憤慨的問道。

“松手,我自己的部下我自會處理,由不得你質問。”

蕭玨側過身甩開魏菲絮的手,連望都不朝她望一下。

“世子未免太冷情了一些,你就不怕其他部下看著為此心寒嗎?”魏菲絮雙手緊拽著他的衣袖,心頭竄出一把火。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沈甄惹到他什麽了。

蕭玨直接將她兩只手一個一個剝開,兩團火球直撞她怒氣騰騰的神情。“別逼本世子再說一次。”冰冷的語氣如同寒霜讓魏菲絮打了個顫。

但她從來都不怕別人來硬的,緊咬著牙關,嘲諷的說了一句。“你的神情真讓人厭惡,難怪帶著面具見不得人。”

蕭玨直接被她的語氣給激怒了,緊攥著她的下巴,彎下腰兩個利刃直赤赤的盯視著她,在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別惹怒本世子,後果你付不起。”

魏菲絮甩開他的手,推後幾步,眼淚不知怎的噴湧而出。指著他喊道:“你這人真是多變,忽冷忽熱的。”

前一秒還柔情萬丈,後一秒就像冰霜似雪。

見他又轉過身去,急的喊道:“你就像你臉上的面具一樣冰冷,你的心硬邦邦的就像一塊石頭,整個就是一個虛偽可惡的小人。”

又見他的頭都不屑回一下,便知道再罵下去也起不到什麽效果,便急追著他要再次拉住他。

沈甄已經傷的那麽重了,如若自己不去管就沒有人可以幫他了。

淩雲嘆了一口氣,一把拉住了魏菲絮道:“魏姑娘,世子其實早有安排了。”

魏菲絮這才松了口氣,連忙回過身子,雙目瞪大的望著朝自己刺過來的利刃。

“姑娘!”允之猝然喊道。

淩雲和蕭玨此刻都回過了身,見刺客拿著劍柄刺入魏菲絮的胸膛,皆心緒一怔。

魏菲絮瞠目望著自個兒胸膛的利劍,抖著手握住劍柄,嘴角悲哀一笑。

她,竟然又要死了,上次意外的被炮彈炸死,現在又意外的被利劍刺死,兩世為人竟然都死的這麽狗血和悲催。真不知該感謝老天厚待她,讓她多活了一陣子,還是該吐槽老天爺待她也太不公了,既然送她來了,也不讓她多活一點。

隨即嗤笑一聲,反正都是借來的命,這次若是真的被閻王收了命,死就死了吧。

蕭玨一手提著那刺客的脖頸,雙目充血,殺氣磅礴的折了他的頭顱。

彎腰抱起魏菲絮嬌小的身軀朝陳千誠那邊急奔,魏菲絮此刻連看他一眼都不想看,歪著頭望著沈甄,氣息微弱的吐了一口血。

哪怕耳邊一直都是蕭玨羅裏吧嗦的顫抖聲音,她還不忘用無力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就算死也不要死在這種人渣懷裏。眼睫微閉,又吐了一口血。

蕭玨在她耳邊不停的說道:“不要閉眼……”聲音顫動的就像別人唱的抖音。

魏菲絮蹙著眉頭,打了他一個嘴巴。孱弱的說道:“別吵,老娘閉不閉眼還輪不到你指揮。”

眼中人影晃晃,頭頂恍若白晝一般。

魏菲絮輕咳了一聲,望著周邊不熟悉的環境。古色古香!怎麽還是這種鬼地方?一般不都是怎麽來的怎麽穿回去嗎?此刻自己不應該在靈堂裏來個詐屍,然後重新回到奶奶的懷抱嗎,做一個整日趕著末班車的都市白領嗎?

“明月,姑娘醒了。”翠玉開心的說道。

明月?瞪大眼睛,緊縮眸孔。原來我沒有死透,還活在那個時代。

“翠玉,我睡了多久了?”魏菲絮連忙坐起身子,望著眼前喜極而泣的明月說道。

“姑娘睡了半年。”翠玉歡喜的撲到她身上說道。

魏菲絮嘴角一挑,半年?她竟然做了大半年的植物人。這也真是神奇的緊,魏菲絮摸了摸胸口,拽開褻衣,低著頭望著胸口的刀痕。用手又捶了捶,還隱隱作痛。

“姑娘,就不要捶了,傷口還沒有好。”翠玉拽住她的手說道。

魏菲絮看著院落的景致,不像她的柿園,更不像魏府。

便拉著明月的手問道:“翠玉啊,我們這是在哪裏?”

翠玉低下眸色,她不能告訴姑娘,老爺將姑娘賣給了世子。若是她這樣講,姑娘大病初愈,肯定承受不起。

便笑著回道:“姑娘,這是姑娘小舅舅的府邸。”

魏菲絮一時高興,拍著她的手說道:“舅舅什麽時候回來的?舅舅往常雖然冷冰冰的,但是為人最是熱心。是舅舅找到你們的吧,我們以後要好好感謝他。”

翠玉點了點頭,看來姑娘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怎麽?心事重重的。姑娘醒了你不開心嗎?”魏菲絮拽著她的小鼻子說道。

這時外面又來了一個嚎啕大哭的。“姑娘,可把你盼醒了。”抽泣著鼻涕,用袖子摸了摸。

“姑娘,你不知道……”翠玉連忙給明月使了一個眼色。

“翠玉,你眼睛疼嗎?”明月邊哭便說道。

翠玉直接把她拉了出去,在她耳邊說道:“姑娘現在心緒不穩,有些話知道該說和不該說。”明月一直知道翠玉最明事理,便是她說的準是沒錯,隨即點了點頭。

魏菲絮此刻沈浸在與舅舅重逢的歡喜中,對兩個丫頭異常的舉止並未多加留意。

“姑娘醒了?”一個月華袍公子負手而立的問道。翠玉和明月俱嚇了一跳,回過身見來人竟是世子,隨即福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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