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

石林美和石洋已經上班去了，屋裏靜悄悄。石磊在床上呆坐了一會，下床穿了拖鞋走到廚房，發現早餐準備妥當地放在餐桌上。

石磊一個人默默吃著早餐，想到了昨天晚上石洋和石林美談論業務時的投入，那種充滿生命力的感覺，像自己上班時候對於項目的投入是一樣的狀態，眼睛裏泛著光。

石磊吃完飯，感緊去書房學習。身體在慢慢恢覆中，自己也要多投入到自己的專業上。打開電腦去研究這兩天的案例，遇到想不清楚的地方就找石瑞討論或者請教。很多事情，只要自己想做，去投入總是有回報，經過一段時間的積累，再處理一些常規法律咨詢時，石磊已經可以游刃有餘。

偶爾石瑞也會找石磊幫自己處理一些棘手的文案工作，遠程配合也很方便。

“我最近項目忽然多起來，真實忙得焦頭爛額，多虧有你。”

“客氣什麽，我也不是總免費咨詢你。”

“嘿，這案源要麽沒有，要麽忽然就一堆，真實棘手。”

“現在還不穩定？”

“有百分之三十是穩定的，但是大多數都是一次性或者突發的，所以，有時候很清閑，有時候又突然忙得要死。”

“現在能達到百分之三十已經很不錯了，慢慢會更穩定。”

“嗯，要向老板多學習，老板現在躺著數錢。”

“將來你也會的。”

“借兄弟吉言。將來我們一起幹！回來吧。”

石磊看到石瑞的話，是有點心動的，回去？可是身體會不會反覆呢？周若遇要結婚了。一輩子就這麽遠遠地看著她？

“我考慮一下。”

“好嘞~快點回來。哦，對了，莫琳十一結婚，周若遇前兩天陪她過來看婚禮安排進程。陪著的還有一位男士，非讓周若遇試試婚紗，貌似打算一起結婚？”

“應該是吧。”

“你們是怎麽了，有點奇怪。”

“你有她的婚紗照嗎？”

“她沒試。只是看了看婚禮流程，也沒選定哪種套餐。”

石磊看到他們真的把一切提上了日程，感覺全身的血都往上湧，整個人很焦慮。他想見她，無論如何在她結婚前再見她一面。隨即定了第二天的火車票。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聚聚。”石磊給石瑞回信息。

“這周都很忙，估計要下周吧，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

“等你忙完我們再約吧。”

“行啊，來談談我們的石氏律師事務所的未來規劃。哈哈。”

“好啊，不過我怕我幫不了你太多。”

“咱可以先計劃著。”石磊表示同意，一邊做事，一邊觀察自己的身體狀況再說。

石磊心情激動，找出放在床腳的行李箱，準備收拾行李。可又想到，要怎麽和石林美和家裏人說呢？爸爸那邊還好。這樣對石林美是不是太殘忍？

整個下午，石磊都處在這種焦慮、興奮又頗感不安的狀態中。快六點的時候風信子也沒響起來。

“你們今天要加班？”石磊給石林美發信息。

“不好意思，忘了提前說聲，這邊還在談事情。今天你自己早點吃早點睡吧。”

“OK。”石磊簡單回了條信息，又覺得應該告訴她。“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估計要晚點，董事長也在，晚上要陪客戶喝酒。不知道喝完了還有沒有安排，你早點休息。”

“嗯，我明天去趟北京，你們少喝點。”石磊剛發完，手機就響了。是石林美充滿疑惑的聲音，“你要去見她？”

石磊猶猶豫豫，還是撒了謊，“沒，沒有，是石瑞，我那個好哥們，業務上的事情。”

“什麽業務，現在非要見面談嗎？”

“不是，主要我最近總在家裏，正好也想出去看看。好哥們也好久不見了。”

石林美嘆了口氣，“好的，那你自己多註意，別忘了把藥帶上。”

“帶著呢，我收拾好了。”

掛了電話，石磊如釋重負。

晚上十一點多了，石磊已經躺下，聽到屋外有嘈雜聲，估計是石林美和石洋回來了，便去開門。

廊燈下，石磊看著石洋扶著東倒西歪得石林美，吃力的往自己這邊走來，趕緊迎上去。

“趕緊趕緊，哥，她今天喝得太生猛了。”石洋紅著醉醺醺地臉，一字一句頓著說話。

“你們怎麽回來的？爸怎樣？”石磊扶著石林美往屋裏走。

“打車，老李送爸回家了。”

“喝了多少？”

“不知道，總之把客戶都收服帖了，當場就把章給蓋上了。”

石林美看到石磊，“你要走了？你要走了嗎？”本是側身靠著石磊，旋即轉個身摟著石磊的脖子。石洋也迷糊著，靠在石磊的肩膀上。

“你自己上樓吧，我來照顧她。”石磊用肩膀觸了觸石洋。石洋站直了飄浮的身子，閉著眼扶了扶自己的腦門，“好，那我上去了。”然後就是一陣咚咚咚沈重的腳步聲。

石磊連拖帶抱地把石林美扶到屋裏。石林美一會靠著他的肩膀，一會擡頭用迷離的眼神看他，一直不停地問，“你真得要走了嗎？”

“你真得要走了嗎，不回來了嗎？”

“你先坐好了。”石磊把石林美扶到床邊上坐下，想扶著她躺下休息，可石林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不撒手。腦袋靠著他的腰上，嘴裏不停地咕嚕著，“不要走，不要走。”

石磊心中萬般糾結，他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很討厭自己這樣優柔寡斷。“我不走，我只是出趟差，過兩天就回來了。”

“你是去找她的，你一定是去找她，找到她是不是就不回來了？”石林美一邊說一邊不停抓住它的褲腿晃來晃去。“她都要和別人結婚了，你為什麽，你不是說要開始新生活了嗎？”

石磊痛苦萬分，眉頭擰在了一起，是啊，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我只是去看看。沒有要幹什麽？你。。。”石磊還沒說完，石林美已經忍不住胃中翻江倒海，站起來沖向了洗手間，一陣嘔吐聲伴隨了嘩啦嘩啦的水流。

石林美趴在洗手池上，感覺腿腳發軟，順著池邊坐到了地上，仰著頭靠著洗手池的櫃子，心中萬分悲涼，不禁低聲抽泣。石磊聽到了抽泣聲走了進來。

“地上不幹凈，到床上躺著休息。”石磊過來扶她起來，石林美哭得更厲害了。“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我先認識的你，明明一開始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石林美的手牢牢抓住石磊背部的衣服，仰著頭淚眼婆娑得看著石磊。石磊扶著她的腦後，還有整個下滑的身體，表情痛苦地說，“你別多想，睡一覺，睡一覺明天就好了。我不走，我不走。”

幾番折騰，才好不容易把石林美安頓到了被窩裏。石磊坐在床邊，拉著石林美的手看著她。她時而睜眼時而閉上，睜開眼時眼神帶著憂傷，閉上眼的時候淚水就會順著眼角流下。石磊就這麽坐著，直到她睡著。

石磊躺在自己的床上，內心矛盾萬分，一整個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淩晨快天亮了才沈沈地睡去。

一大早，三個人都沒有起來，一直睡到快中午，石洋才從樓上咚咚咚地下來。

“林美姐，林美姐，走了嗎？”石洋有點著急。

“還沒起來。”石林美扯著嗓子睡意闌珊地回答。

“我的天，這都快中午了，也不知道客戶怎麽樣了？趕緊去公司看看。”

石林美一驚，睜開了眼，腦袋迅速轉著。

“你先給董事長打電話問問，我記得昨晚已經把合同簽了。”

“簽了？簽了嗎？”石洋在客廳裏站著，使勁想昨晚的事。

“是簽了，你昨晚回來的時候說過。”石磊從臥室走了出來。

“別打了，董事長給我發了信息，讓我們今天休息，他還有副總在陪客戶。”昨晚確實是喝到斷片了，石林美斜著身體拿起手機看幾點，然後回覆了董事長的消息。然後順勢又躺下了。但是腦袋已經清醒，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對石磊做的那些失態的事情。不禁懊惱，怎麽辦？一會出去怎麽面對？石林美把杯子蒙到了臉上。先假裝忘了，自欺欺人一會。

“這一會就到中午了，先吃點餅幹墊墊。”石磊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和餅幹，在熱水裏暖了一下。

“林美姐，你也起來吃點吧。”哎呀，叫什麽叫。石林美覺得石洋真實惱人。“好，好的，一會就起來。”沒辦法已經醒了，總要去面對。石洋坐在沙發上，癱趟著。

“唉，生意真不好做，我現在越來越佩服做董事長老爹了。”

“嗯，老爸是不容易，一個公司的事情千頭萬緒。”

“每一個企業老板都是一個英雄。”

“你是下一任英雄。”石磊坐在對面的凳子上，笑著看他。

“哥，你別取笑我了，心裏壓力好大。這麽一大攤子的事情，要是壓我一人身上，我肯定會累得撂挑子的。”

“別瞎說，一公司的人都指望公司養活呢。”

“唉，壓力更大了。好大的社會責任啊。”

“好公司就應該這樣。”

“你們聊什麽呢？”石林美洗漱完走了出來，表情嚴肅，眼神躲閃著不去看石磊。

“在聊社會責任感。”石磊從茶幾上把熱牛奶遞給她。

“謝謝。你怎麽想的？”石林美瞟了他一眼又看向石洋。

“沒想法，總之企業的事情，你必須得幫我，不然我一定會變成個沒有社會責任感的人，救我。”石洋一手牛奶一手餅幹舉向石林美，看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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