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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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波輿論反轉, 封溪已經習慣了, 在自己的微博下面挑了一個粉絲的評論回覆。

粉絲說, “我姐這口大鍋總算摘掉了。”

封溪,“生活不易jpg.”

沈緒放回家的時候,見她正悠哉悠哉地趴在沙發上看iPad,心情似乎並沒有被網上的輿論侵擾。°)?理( ?° ?? ?°)?

雖然通過顧辰與澄清了靠著陸深的那個女孩並不是封溪, 也正式提告了那個大v,可原微博下面還是有不少人在質疑,她一個藍鯨平臺的女主播,也不算數一數二的大主播吧,怎麽就以唯一一個外人的身份去參加了3S俱樂部的內部娛樂賽。

說來說去,就是覺得封溪身為一個美女,深入這種不學無術富二代的圈子, 就是心術不正,另有所圖。

沈緒放到家換了鞋子, 問了張嬸飯做得怎麽樣,然後就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三樓的影音室不去, 總喜歡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沈緒放不明白封溪這是什麽習慣,伸手把她擺在茶幾上的零食拿走,瞥一眼, 她趴在長長的沙發上,兩條腿無意識地在空中搖來晃去,手裏握著遙控器認真地找自己喜歡的節目。

“網上的事你不用擔心。”沈緒放強行cue起這個話題, “我已經讓律師去處理了。”

封溪淡淡地“嗯”了聲,其實看到那一段監控視頻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月令不是一般的地方,陸深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罪的人,踩著他和他的新歡為自己澄清,封溪心裏門兒清,這要不是沈緒放的意思,事情沒那麽快真相大白。

她翻身坐起來,把電視的聲音調小,擡著下巴看沈緒放。

天氣已然進入深秋,他穿煙灰色的羊絨衫,內搭純白的襯衫,帥氣俊郎之外又有幾分陽光少年的青春氣息,胡茬幹幹凈凈,眉毛也很整齊,整個人從頭到腳寫滿了精致。

不知道是第幾次被這幅皮囊迷惑了,封溪微微定神,開口問他,“上回那件事也是你在背後幫我?”

沈緒放挑眉,“哪件?”

“前幾個月我被平臺另一個女主播潑臟水,內涵我搶了她們家周肯,說我小三的那個。”封溪說著,擡頭觀察他的表情,“那女的那些黑歷史都是你讓人去查的,對不對?”

如果不是因為發布監控視頻為她澄清的那個微博大V看起來眼熟,封溪也沒想到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事實上她幾乎已經確定了,還想問問沈緒放,無非是想親口聽他說出來。

說什麽呢。

大概是他怎麽小心翼翼不動聲色地暗中呵護她的吧。

封溪嘴邊勾著薄笑,眼神三分羞赧,七分揶揄,頭微微晃著,直勾勾地盯著問,“難道你在暗中關註我的一舉一動?”

“是又怎樣?”沈緒放伸出手,按著她的腦袋不讓動,“你是我老婆,我不能關註?”

封溪一副被狙中紅心的樣子,抿著嘴笑,“OK。我懂。”

這大概就是老男人的浪漫吧。

沈緒放沒註意她的話裏有話,心裏有自己的盤算,徐徐道,“如果以後還有人就這件事情攻擊你,你可以跟我說。”

“不是讓律師告他了嗎?”封溪還以為沒什麽事了,“應該不會再有人說了吧,我又不認識那個陸深。”

“我不知道。”沈緒放聳聳肩,“但你如果要想徹底免除這些無稽之談,我倒是有個辦法。”

封溪下意識擡頭,隨口問,“什麽辦法?”

沈緒放不自覺挺直了身子,微微偏頭,輕擡下巴,看著封溪說,“你似乎忘記了一條重要訊息。”

封溪眉頭輕蹙,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你公開自己的老公——”沈緒放自信滿滿,“那就不會再有人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編排到你身邊了。”

封溪默了默,嘴角邊的肌肉跳動兩下,斜著看了沈緒放一眼,沒說話,表情嫌棄地站起身,裝作沒聽到這句建議,飄向了廚房。

狗男人,想套路她。

你覺得你能得逞?

飯後,沈緒放還在計較著剛剛被無視的事情,吃完飯就率先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去時還不輕不重地摔了一下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鬧脾氣了似的。

張嬸看得稀奇,往常只見太太跟先生鬧脾氣,先生掌握主動權還是第一次。

她以為是沈緒放心情不好,收拾餐桌時好心提醒封溪,“明天是郭老夫人的壽誕。”

封溪頗為意外,這事兒沈緒放並未跟她提過?

想了想,心頭又默下來,估計還是沒打算帶她一起去吧。

想到這裏,她維持了一整晚的好心情晴轉多雲。

帶著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她攢足了怒氣值,開了微博小號大戰噴子。

關於回擊噴子這方面,她可以說是自學成才了。

正所謂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見過太多莫名其妙的人,她對於這類人群還是有些基本了解的,沒有邏輯,思維混亂,正常人的溝通對於他們無效,想要一招制敵,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例如,在另一位搬運了事件全程的營銷號微博下面,最高讚的發言十分迷惑:

“之前上熱搜我就沒好感,看眼神就很有野心的,為了紅什麽都能出賣的那種,絕不是普通女孩。”

......無fuck說。

封溪點進那個人的微博,掃一眼自拍,很少有露全臉的,不是拍手就是拍一只眼睛,據她沖浪近十年的經驗看來,此人應該是對外貌時而自信時而自卑的那種類型,不敢露全臉,卻又忍不住po出還滿意的部位......

封溪懶得跟這種“看眼神鑒人品十級學者”講道理,手指劈裏啪啦打了一行字出去,順便貼上了她自己主頁中半遮半掩露出來的一只獨眼圖——

“看眼神像長得很醜的樣子。”

能不能給別人添點膈應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挺出氣的。

挑挑撿撿地回擊了幾條評論以後,她握著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早點睡,明天有事兒。”

封溪反覆看了好幾遍,似是不敢相信,回道,“你要帶我一起去?”

沈緒放不置可否,“你沒時間?”

“有。”封溪斟酌著,又刪掉了那個字,撅著嘴重新打了一行,“明天再看吧。”

次日起床,封溪是被沈緒放叫醒的。

他站在床頭,看著蜷在被窩裏的人,表情無奈,“先去洗漱。”

“那麽早啊。”封溪聲音迷蒙,一副還在夢中的樣子。

“不早了。”沈緒放說著,把人強行從被窩裏扯了出來,“樓下有人送秋冬的衣服過來,你洗漱完就去試試。”

因為封溪不喜歡逛街,也沒興趣給自己置辦衣服,所以操心的孫奇就像當初給自家總裁置辦換季衣物一般,跨進秋冬,順手給總裁夫人也備上了一份。

卡其色風衣,流蘇牛仔小馬甲,修身格紋小西裝,鉚釘機車皮衣,還有各種各樣質地不同,款式各異的褲子,以及包包配飾,封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得眼花繚亂,後知後覺地看向沈緒放,“這些都是你買的?”

“是孫奇置辦的。”沈緒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平時我的衣服都是他準備的,要換季了,你看看這些合不合身,喜不喜歡。”

“不喜歡還能退嗎?”封溪隨口問。

“不能。”沈緒放財大氣粗,“已經付過錢了。”

那還試個屁。

封溪隨手挑了件小西裝外套,搭配淺色做舊牛仔鉛筆褲,一雙白色貝殼頭板鞋,一個小小的鏈條包,休閑中不失成熟知性,也沒有什麽造型壓力,還蠻適合封溪的穿衣習慣和出席場合。

“就這樣吧。”她換好衣服下樓,看著沙發上的沈緒放問,“你外婆過生日,我沒有準備禮物怎麽辦?”

“我替你準備好了。”

封溪點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有些欣喜。

沈緒放計劃周全,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帶封溪出席。

“外婆每年生日都會回老家的宅子那邊過,不會有很多人,你放心。”在車上,沈緒放交代一些東西。

封溪,“老家在哪啊?”

“不在臨京。”沈緒放解釋,郭老太太自從上回假稱住院以後,就去了淩南市的老宅養病。

郭家原本是商賈之戶,上個世紀在淩南起家,後來自沈緒放外公這一輩開始修習學問,為了求學搬遷至臨京,原本的生意落沒了,但成就了書香世家的名譽,三代人代代高知,尊師重道,敬老尊賢,雖然子孫開葉不多,可個個都惦記著老人家,未敢怠慢。

沈緒放在絮絮地講解老人家的喜好,車子還未駛離臨京市區,封溪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城東福利院的院長打來的。

院長少有主動給封溪打電話,她看到來電提示的時候心就有些異樣的感覺,接通以後,聽到院長說找到當初撿她的那名超市售貨員身份信息了,她心尖猛顫,然後就喚著司機停了車。

“對不起。”她跟沈緒放道歉,“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我現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平平淡淡地生活了二十年,從沒想過自己還有機會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說不緊張是假的,故作鎮定也是真的,她看著沈緒放,眼眶裏莫名其妙蓄了些熱意。

“我現在必須要去了解一下。”

沈緒放沒問她是什麽事,只看她隱忍的眼神,就說了一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封溪擺手拒絕,“外婆年紀大了,這麽重要的日子,你缺席她老人家會傷心的。”

不一會兒,看他還不放心,封溪又信誓旦旦地說,“我可以的,你放心吧,我一會兒打車過去,如果結束得早,我再找車子去淩南找你唄,正好你先去可以幫我解釋一下,如果你我都沒去,那老太太一定認為我把你拐跑,到時候對我印象更糟糕。”

封溪穩著語氣,說得條條是道。

沒透露的是,她根本就不想讓沈緒放陪著自己一起過去。

這一趟探索不知結果為何,也許會一無所獲,也許會找到至親。

總之,不論是哪一樣,她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她習慣了獨自吞咽所有事,那些無措的,混亂的,失序的情緒,她不願意展示給任何人看。

沈緒放不知是真的被她說服,還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答應了她的請求,獨自前往淩南市。

“有事打我電話。”臨走前,他叮囑封溪。

封溪點點頭,然後當著他的面,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城東而去。

眼見著車子消失在馬路盡頭,沈緒放轉過臉,看向副駕駛的孫奇,輕聲說,“是院長的電話?”

孫奇點點頭,惋惜的語氣,“太太可能會失望了,我們要不要偷偷跟著?”

“不用。”

坐了近五十分鐘的車,封溪終於到了福利院門口。

院長奶奶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一看到她,眼睛裏就像是蒙了一層灰似的,聲音顫顫巍巍,“當時聲稱撿到你的那個超市售貨員,很有可能就是遺棄你的人。”

“她在哪?”封溪有些焦急。

“前段時間我托公安局的熟人幫我查了,那個人一直都在臨京生活,直到撿你的前幾個月,才開始去臨市生活,很符合丟棄的條件。”

“那她在臨市哪裏?”

院長奶奶神色一滯,“她已經在...在八年前去世了。”

好似平地一聲驚雷,封溪感覺腦袋裏一片空白。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世間的一切,包括她隱藏在心底最深的渴望,可當她有勇氣面對那些渴望時,現實卻告訴她,那些將永遠永遠,只能是你的渴望了。

她一個人在福利院的活動室裏坐了很久。

過了午飯時間,小朋友們三三兩兩跑出來玩,在院子裏的滑滑梯上玩耍,不知哪所高校組織了學生過來參加活動,一群青春靚麗的少男少女帶著孩子們穿梭在小花園,教他們做手工,拿筆記本電腦給孩子們放動畫片。

院長奶奶不知什麽時候在她身旁坐了下來,語氣有些懷念,“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這裏,跟他們差不多大,熱情,善良,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兒。”

封溪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覺得你是幸運的,還是不幸的?”院長又問。

封溪搖了搖頭,“不知道......”

如果今天以前,有人問她這個問題,那她一定會說人生的意義僅僅只是存在,她還好好地活著,就沒什麽必要討論什麽幸運還是不幸,可她剛剛經歷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正處於懷疑人生的階段,關於這個話題,是真的不太確定了。

“如果這裏的每個孩子,長大以後都可以像你一樣,我就放心了。”院長奶奶沒有直接安慰,而是選擇旁敲側擊地提醒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孩子,你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幸運了。”

封溪略有遲疑,一陣失落,“可我的人生...也並不全是我自己選擇的。”

“如果你把所有的無奈都看作是命運的饋贈,不要帶著抱怨的心態去看,難道你的生活裏沒有令你感覺到幸運的人或者時刻嗎?”

這話乍聽普通,可封溪細細回味,突然就覺得腦袋清明了不少。

或許她真的是蕓蕓眾生中還算幸運的那個了,畢竟漫漫餘生,伴她一同度過的那個人,雖然不是自己選擇的,可卻是她很喜歡,很喜歡的。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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