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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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表情是阮沁發給她的, 封溪至今都想不起來, 她當初為什麽要保存它了, 畢竟她從來也沒用過......

誰能想到第一次用,就他媽發給了沈緒放呢。

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無法撤回了,封溪一不做二不休, 開始用其他的萌系表情包刷屏,狂點了幾十下,確定連天記錄已經覆蓋了十幾頁,才松一口氣,握著手機小聲念叨,“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好在沈緒放後來就沒有給她回覆了,封溪松了一口氣, 說服自己他應該是在忙,沒有看見。

在惶惶不安的情緒裏, 她打完了一把游戲,臨下播前, 有幾條彈幕引起了她的註意。

【小包,你哥最近在幹嗎?】

【昨天GM戰隊全員直播,就他一個人沒露面。】

【而且微博也很久沒發了......】

封溪眉頭輕擰,“我不太清楚。”

她思考的時候習慣眼睛無意識朝上看, 調取記憶,想起自從上次帶著沈緒放和周肯吃了一頓飯以後,確實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過了, 封正淵出院那天,就連表姑姑都來了,可他連面兒都沒露,封央央還問她周肯哥怎麽沒去,姑姑當時是怎麽回應的——

封溪現在才想起來,她說周肯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放心吧,沒什麽事兒,一會兒我聯系他讓他發個微博。”

封溪安慰了幾個關心他的粉絲以後,朝鏡頭揮了揮手,然後就下播了。

盛際集團這邊,會議也接近了尾聲。

自打剛剛沈總的手機沒完沒了地響了幾十聲以後,大老板的臉上就一直洋溢著一種莫名蕩漾的笑容,看得人心裏發慌,怵得不行,產品部經理甚至把第二季度的報表和第一季度的拿反了,讀到季度總結的時候才發現,惶惶不安地擡頭看,沈總神態輕松,搭在桌子上的手隨意地往前舒展,“重來。”

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旁邊的助理似乎都不敢相信,抹了一把冷汗。

走出會議室,孫奇跟上沈緒放,腳步匆匆,“沈總,萬晟貿易的孫總約您晚上在同慶樓,討論一下上次滯留海關的那批貨物。”

“挪到明天中午。”沈緒放走進辦公室,站在門框上回頭看著正打算跟他進去的孫奇,問,“還有什麽事?”

孫奇腳步一頓,“還有一件,風順物流最近去工商局遞交了公司登記證。”

風順就是封正淵那家日漸式微的物流公司,出院以後,他就開始著手關閉公司了。

這事兒沈緒放聽說過,也曾表示過只要老先生有繼續經營的意願,他會讓風順掛名在盛際旗下,這對於一家小規模企業的負責人來說是十分心動的,可封正淵決意已定,一出院就讓公司財務去處理了。

“知道了,你留意些,工商局那邊有什麽為難的私下幫襯一下。”

“好的。”孫奇點頭,不一會兒發現了自家老板還盯著他,渾身一激靈,“沈總,還有什麽事嗎?”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沈緒放聲音不耐煩。

“沒,沒事。”孫奇抱著文件從門口退出去,眼睜睜看著老板進了辦公室,無情地關上了門。

沈緒放關門以後,松了松領口,把外套脫了下來隨手丟在沙發上,然後就掏出了手機。

封溪發錯的那個表情包,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訝異了片刻,然後就被源源不斷的表情包刷屏了,心下了然,應該是發錯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興致勃勃地回撥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幾道,最後無疾而終。

沈緒放眉頭輕擰,又撥了家裏的固定電話。

響兩聲就接起來了,張嬸客客氣氣,說,“太太剛剛出去了,手機落家裏了。”

“她去哪了?”沈緒放擡手看表,已近傍晚,她又要出去吃?

“聽說是回娘家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張嬸突然說,“您可以打電話問問司機。”

收起手機以後,周肯又拿起了內線電話,喚了孫奇進來。

封溪坐車回了栗山。

下午她給周肯打電話,本來打算問問他的近況,沒想到周肯先給她打來了電話,他說他剛從封家出來,在栗山腳下的芙蓉街上,那兒有一家奶茶店。

“我在店裏等你。”

他的聲音很淡,仿佛被水洗過一樣,透露著一股疲憊。

封溪心裏有些不安,從車上下來就奔到奶茶店裏去,遠遠地看見周肯坐在門口的沙發上,眉眼向下,沒精打采地耷拉著。

“你來看我爸的嗎?”她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開口問道。

周肯擡眼看他,“我是來問表舅一些事情。”

“什麽事?”

“你突然結婚——”周肯把眼前的奶茶往她那邊推了推,“是因為表舅經營的公司遇到了問題?”

封溪怔了怔,“你怎麽知道?”

“今天上午偶遇了央央。”周肯輕聲說,“剛剛又親自去家裏問了一下。”

“你問他了?”封溪眉頭輕蹙,封正淵剛出院,身體狀況還不太穩定。

“對,我問他了。”周肯神情隱忍,舌尖抵了抵腮幫,眼神頗為受傷,“為什麽不跟我說?”

“跟你說又有什麽用呢。”封溪黯然地搖搖頭,“公司遇到的問題,你幫不了。”

“他們是撫養了你,可付出也並不是很多,以後你完全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回報他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拿自己終身大事來為他們牟取便利。”周肯看起來很生氣,眼眶都泛了紅,英挺的眉骨輕聳著。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封溪用輕松的語氣說完這句話,看他一副受傷的表情,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你別氣了,我也沒受委屈,現在做個富婆也挺美的。”

怎麽可能會沒受委屈呢。

周肯勾勾嘴角,嘲弄地笑了笑,封家給了她什麽呢,不過是多添了一副碗筷的恩德,卻要人背著比山還重的負擔獨自成長,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委屈,最後還要賠上姑娘的一生作為回報。

“不過還好。”周肯松了一口氣,好在封正淵經過這場意外以後,人生態度就變了。原本把事業看作生活重心,如今一朝涉險,方才知道什麽才是生而為人最重要的。

封溪疑惑地看他,“什麽還好?”

“表舅已經把公司關了。”周肯說,“他不再需要你付出了。”

封溪似乎已經意識到他要說什麽了,眼神閃爍,心口一緊,腦袋裏像纏了一團線頭似的,混亂,無序。

“小溪,你可以離婚。”

沈默像病毒不斷蔓延,空氣中漂浮的情緒變得莫名且焦躁,封溪有些坐立難安。

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問題,她既不想回答說“好”,又不想回答“不好”。

正猶疑著,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就不勞煩你關心了。”沈緒放面色冷肅,款款走過來,在封溪身邊坐下,眼神不悅地看著周肯,“周先生沒有事做嗎?”

周肯面色微變,“小溪當初為什麽跟你結婚,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呢?”沈緒放隨意地笑了笑,“這就是你唆使我妻子跟我離婚的理由?”

封溪察覺到倆人之間的緊張氛圍,尷尬地伸出手來打圓場,“唉別,你怎麽來了?那個,我跟周肯我倆就是閑聊,也沒——”

可惜這兩個男人一旦杠上,就沒人在意她說了什麽了。

周肯不客氣地回望沈緒放,“你清楚當初她為什麽跟你結婚,現在她爸的公司沒了,你們用來拿捏她的理由也沒了,她為什麽不能跟你離婚?”

“小溪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她可以自己做出決定,而不需要你這麽一位......”沈緒放說到這裏,語氣微哽,而後嗤笑一聲,補充道,“身份尷尬的人來建議她。”

周肯眼神一暗,緩緩往後靠,“我不認為我的身份有什麽不合適。”

“你是小溪的朋友,還是遠房堂哥?”沈緒放不疾不徐地反問他,“如果是朋友,那你身為她的異性朋友,插手她的婚姻問題,本身就是不合適的;如果你以堂哥的身份,那更不用說了,小溪的身世我們都知道,你們既無血緣關系,親緣關系也超出了三代旁系血親,而我是她的法定伴侶,直系親屬,你說你當著我的面建議她跟我離婚,合適嗎?”

周肯面色凝滯片刻,而後滿不在乎地把手往上一擡,“當著你的面確實不合適,只是我沒想到你會過來。”

他說著,又轉頭看向封溪,問,“你讓他來的?”

封溪連忙擺手,“不是啊。”被周肯這麽一提醒,她也覺得奇怪了,轉過頭看沈緒放,語氣猶疑,“你怎麽會來?”

“我擔心你把時間浪費在不重要的人身上,從而耽誤了跟我一起吃晚飯。”沈緒放說著,神態親昵地揉了揉封溪的腦袋,溫柔地問,“肚子餓不餓?”

封溪略一沈思也想到了,一定又是司機透露的消息。

她搖搖頭,“還行。”

沈緒放眼神下移,停在她面前的那杯奶茶上,而後輕笑一聲,擡起下巴看向周肯,“如果周先生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周肯神態坦然,做出請便的手勢,然後看封溪,也不避諱沈緒放,大大方方地說,“我跟你說的話好好考慮,你還年輕,還有很多重來的機會。”

封溪心情覆雜,艱難地應了一聲。

出了店門,風鈴聲落下,沈緒放攬著她的手就收了回去。

他腿長,步子邁得大,繞過車身走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坐進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封溪停在車門前,有些進退為難。

她理解沈緒放的情緒,可也不能說周肯什麽不是。

他不知道她和沈緒放之間的故事,更不明白他們倆人之間的感情進展到了如何微妙暧昧的階段,他只當封溪受了委屈,淪為了這場經濟輸送和利益博弈中的棋子,迫切想為她爭取一個全新的自由人生罷了。

沈緒放可以生氣,可封溪自己心裏也沒放下過去的事。

畢竟,不管她和沈緒放現在如何,當初沈緒放也是跟著封正淵聯手織了張網迫使她跳進去的那個人。

他們每個人都是主動選擇,只有她是被動的。

想到這裏,她心裏突然也升騰起了一層密密的不忿。

她站在車窗前,腳步一轉,掉頭去了後面那輛車。

家裏的司機向來都是任她差遣的,封溪在後座坐下,直接下命令,“回家。”

“可沈總......”

“他又不是沒車。”封溪沒好氣地說。

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就不說了,一下班就帶著孫奇趕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先發了一大通脾氣,這會兒還等著她去哄?

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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