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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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溪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會客區小沙發上, 心裏頭殺氣騰騰, 瞪向沈緒放的眼神像藏了刀子, 恨不得把他就地淩遲。
沈緒放面容無奈，站在落地窗前，手捏著眉心，在腦海中措辭許久, 剛想開口，就收到了孫奇的消息。
“沈總，我昨晚看了一檔情感調解節目，上面主持人說，女人生氣的時候千萬不要講道理，道歉就行了，態度要真摯, 語氣要誠懇。”
沈緒放合上手機，緩步走到封溪面前坐下, 還沒來得及說話，封溪突然伸出手, 朝前掄了半圈，沈緒放嚇一跳，以為她想動手，下意識就往後躲了一大截。
兩秒後睜開眼, 看見封溪拿起空調遙控器，不要錢似的猛按，“什麽破空調, 吹得暖風嗎？！”
頭頂的排風口呼呼冒著冷風，落在沈緒放身上，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吃飯了嗎？”思忖片刻後，他問出了口。
“沒。”封溪眼皮半掀，瞥他一眼，“我上午去醫院了，聽說你幫家裏的公司把麻煩都解決了，謝謝啊，我替我們全家謝謝你。”
她聲音是輕輕的，可說出來有些咬牙切齒，倒像是要替她全家罵死他一樣。
沈緒放剛想客氣兩句，就又收到了一條短信，“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逃避問題。”
再擡頭，封溪已經準備走人了。
她拍了拍屁股，順走茶幾上的一顆水蜜桃，漫不經心道，“那我走了，晚上見。”
“等會。”沈緒放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生什麽氣？”封溪抱著臂，不耐煩地看著他，“我今天是來謝你的，我生哪門子的氣？”
她不承認，是因為不想再給眼前這個男人傳遞出一點點“我在乎你”的信號。
跟別的女人傳出緋聞的是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的也是他，封溪自認為已經給他足夠多的信任了，即便當初在醫院解釋的時候，沈緒放也不過只是寥寥說了兩句。
一句說方檬是郭老夫人養大的，一句說老人家向來都想撮合他們兩個。
三言兩語帶過自己的無奈之後，就直接問她，“你相信我嗎？”
封溪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扇那個說“相信”的自己兩個耳光。
天是藍的，海是深的，男人嘴裏沒一句是真的。
方檬事業上升期息影出國，就是為了陪他，而沈緒放明知道她聽到了，還不吭不喘，回避話題，連句解釋都沒有......封溪在心裏暗下決心，再相信他們之間只是清清白白的青梅竹馬關系，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越想越生氣，她完全不想看見沈緒放這張臉，繞開他準備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還丟了個白眼出去。
沈緒放眼疾手快，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松手。”封溪回頭，沒好氣地瞪著他。
語氣是淩厲的，眼神也十分不客氣，但是從肚子裏發出的“咕咕咕”還是破壞了她的冷酷形象，聲音落下，偌大的辦公室鴉雀無聲，這樣顯得她不僅僅傻，完全就是個鐵憨憨。
沈緒放是真的想笑，可一觸及到封溪那張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嘴角繃著，嚴肅認真，“我餓了，你陪我出去吃個飯吧。”
午飯時間已經過了，大多數職員都回到了工位上，辦公區秩序井然，因此，自家老板拖著個罵罵咧咧的姑娘走出去的畫面不少人都看見了，電梯門一合上，辦公室就像平地落下一驚雷，“轟”一聲，炸開了。
沈緒放帶封溪去了一家私房菜館，位於三環外的一條小巷內，從外面看起來陳舊老套，青灰色的磚墻有些斑駁，可繞過雕花鏤空的屏風，裏面卻別有洞天。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左右的男人把他們引到一間小小的隔間，檀香青煙裊裊，室內古樸精致，讓人心神都能安定下來。
封溪打坐似的端坐著，微微瞇著眼，一副閉目養神，不願意多跟他廢話一句的樣子。
沈緒放似乎對這裏很熟悉，菜單都沒看，就隨口說了幾個菜名。
點完菜以後再看對面的人，心裏一聲嘆息，棘手，真的棘手。
“方檬出國讀書是真的。”汲取剛剛的教訓，他不敢再回避話題，開門見山，“但她究竟是為了學習還是為了別的什麽東西，我不清楚，也不在意。”
封溪眉毛抖了一下，很快又回歸了平靜。
沈緒放沈吟兩秒，有些語重心長，“最重要的是我不在意，你懂我意思嗎？”
他哪能管別人去哪留學，英國又不是他家，方檬要去還能給她拒簽不成？
封溪半睜著眼，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而後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沈緒放被她笑得實在莫名其妙，耐著性子，“她想怎麽樣是她的事，自始至終，這場別人眼裏的’天作之合’都跟我沒關系。”
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地上菜，封溪冷哼一聲，嚇了人小姑娘一跳。
她表情冷艷，語氣不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封溪始終覺得，倆人從小一起長大，但凡沈緒放給過信號，方檬能一頭紮在他身上耽誤那麽多年的時光嗎？她又不是沒人追，好歹也是影後級的女明星，至於單相思地惦記你那麽久？
沈緒放沒有說話，眉心突突地跳，半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醋溜白菜到她碗裏，“吃吧，多吃點。”
封溪沒有半分動作，挑眉看他，“嫌我話多了？”
沈緒放輕笑，“沒，就是覺得你應該挺喜歡吃這道菜。”
封溪低頭看，一小碗米飯上面放了幾片醋溜白菜，芡汁得當，色澤誘人，聞起來油香撲鼻，還有淡淡的酸味......
等等...
酸？
“你少自戀了！”封溪把菜又夾回他碗裏，再三強調，“我不是吃醋，只是想跟你講清楚道理。”
當初剛搬進琥珀山莊時，她對於兩人之間的關系定位一直是契約婚姻，互為對方法律上的伴侶，滿足並配合對方正當合理的需求，秉持平等互惠的原則，並且永遠不會成為事實婚姻。
她本來都想得好好的，是沈緒放不厭其煩地跳出來，先是說跟她結婚是因為喜歡她，後來又說她永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甚至不惜把兩億多的豪宅直接過戶，給了她溫情脈脈和深情款款，讓她心裏涇渭分明的那條線漸漸模糊，然後又開始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封溪越想越生氣，也端不住了，筷子一放，雙臂交叉疊放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看向沈緒放，三分嘲弄，七分怨懟。
“就算你倆真的沒什麽，但你身為一個已婚男人，頻頻和女明星傳出緋聞，但凡你有點為夫之道的自覺，也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做出如此不檢點的事情啊！我不問你就不說，一問又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你無辜你無害，癡心妄想的是方檬，刁蠻任性的是我，你就是清清白白一朵小白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唄？”
她心裏的怨氣深，劈裏啪啦地說了許多，一口氣結束，還想繼續吐槽兩句，驀然瞥見對面的人還氣定神閑地坐著，神情悠然，甚至還有幾分......笑意？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她嘴巴驟然閉緊，下一波軲轆話到了喉嚨又生生咽了回去。
擡頭看一眼，沈緒放目光溫和，卻堅定得仿佛能看透她全部心中所想，甚至是那些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笑什麽？”
“沒什麽。”沈緒放盛了一小碗蓮子百合糯米粥放到她面前，“多喝點，清火的。”
封溪咽咽口水，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徑自端起旁邊的杯子抿了一口。
沈緒放不在意，繼續給她夾菜，氤青色的小碗裏堆成了小山，宮保雞丁裏頭的雞丁幾乎全在她碗裏了，沈緒放渾然不覺，收回筷子後漫不經心地開口，“今天環西發的那則澄清聲明，是我的意思。”
方檬簽約的公司是環西娛樂，和盛際往來甚多，尤其是在盛際收購寰婭影城以後，關於院線發行優先權的問題，環西當然會優先考慮盛際的意願，更何況，公司對於方檬的包裝和定位是優雅博學的知性女性形象，因此當初才會放下合同，答應她息影一年去留學。
只不過她耽誤了一年多時間，什麽都沒學出來，公司不得已給她買了一個倫敦三流美術院校的證書用來忽悠粉絲，娛樂圈競爭向來不小，一年多時間已經冒頭許多新人，資源總共就那麽多，她分的多一點，你分的就少一些，方檬歇了這麽久，回來已不覆當初的風光。
可這位大小姐又不願意接不想接的劇本，非大制作不拍，環西本來十分頭疼覆出的動作不夠大，影響方檬在粉絲心中的咖位，沒想到盛際轉頭就拋出了《如霜令》的橄欖枝，給足了方檬風光。
環西老板當然會發出這則聲明。
“真的？”
沈緒放瞥她一眼，“真的不能再真的了。”
封溪心裏的不忿稍稍平息，“那你倆以後萬一又上了熱搜怎麽辦？”
“不會了。”沈緒放把筷子遞到她手裏，“以後再也不會了。”
封溪接過筷子，心裏有些別別扭扭的，自己發了一通脾氣最後都變成了無名火，沈緒放始終溫溫柔柔，小聲和氣，顯得她跟個二百五似的，只知道嚷嚷。
於是她也不說話了，安靜地吃完了沈緒放為她夾的菜。
從私廚小館的巷子裏出來，孫奇站在路邊的車旁等著。
沈緒放轉過身看封溪，“我已經給你妹妹留了電話，醫院有什麽事她會聯系我，那邊你不用擔心，讓孫奇送你回去。”
封溪本來正心虛著，看他那麽體貼，心裏更是羞愧，“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這裏不好打車。”
“可是，我們走了你怎麽辦？”封溪說完擡頭看了一眼，正值盛夏，午後的陽光毒辣，她穿著短袖，曬了不一會兒額上就沁出了薄汗，沈緒放還穿著長袖襯衫呢，燥悶可想而知。
“你先走吧，我下午沒事，難打車我就多打一會兒唄。”她說著，把沈緒放往前推了推，“你穿的太多了，不禁熱的。”
不遠處的孫奇看著這一幕，心情十分覆雜。
上一刻還在辦公室針鋒相對，一頓飯的功夫，現在又開始上演郎情妾意你儂我儂了，難道這就是新婚夫妻的秀恩愛的方式嗎？
沈緒放最後還是沒有上車，他轉過身，猝不及防握住了封溪推著他的手。
封溪一楞，幾乎忘了縮回去。
“聽話。”
沈緒放聲音溫柔，眉眼帶笑，臉上明晃晃寫著一個大字：帥。
封溪怔了會兒，驀然想起阮沁曾經掛著嘴邊的那句口頭禪。
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帥的，不要找對你好的。
因為對你好是可以裝出來的，可帥，卻是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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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緒放合上手機，緩步走到封溪面前坐下, 還沒來得及說話，封溪突然伸出手, 朝前掄了半圈，沈緒放嚇一跳，以為她想動手，下意識就往後躲了一大截。
兩秒後睜開眼, 看見封溪拿起空調遙控器，不要錢似的猛按，“什麽破空調, 吹得暖風嗎？！”
頭頂的排風口呼呼冒著冷風，落在沈緒放身上，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吃飯了嗎？”思忖片刻後，他問出了口。
“沒。”封溪眼皮半掀，瞥他一眼，“我上午去醫院了，聽說你幫家裏的公司把麻煩都解決了，謝謝啊，我替我們全家謝謝你。”
她聲音是輕輕的，可說出來有些咬牙切齒，倒像是要替她全家罵死他一樣。
沈緒放剛想客氣兩句，就又收到了一條短信，“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逃避問題。”
再擡頭，封溪已經準備走人了。
她拍了拍屁股，順走茶幾上的一顆水蜜桃，漫不經心道，“那我走了，晚上見。”
“等會。”沈緒放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生什麽氣？”封溪抱著臂，不耐煩地看著他，“我今天是來謝你的，我生哪門子的氣？”
她不承認，是因為不想再給眼前這個男人傳遞出一點點“我在乎你”的信號。
跟別的女人傳出緋聞的是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的也是他，封溪自認為已經給他足夠多的信任了，即便當初在醫院解釋的時候，沈緒放也不過只是寥寥說了兩句。
一句說方檬是郭老夫人養大的，一句說老人家向來都想撮合他們兩個。
三言兩語帶過自己的無奈之後，就直接問她，“你相信我嗎？”
封溪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扇那個說“相信”的自己兩個耳光。
天是藍的，海是深的，男人嘴裏沒一句是真的。
方檬事業上升期息影出國，就是為了陪他，而沈緒放明知道她聽到了，還不吭不喘，回避話題，連句解釋都沒有......封溪在心裏暗下決心，再相信他們之間只是清清白白的青梅竹馬關系，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越想越生氣，她完全不想看見沈緒放這張臉，繞開他準備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還丟了個白眼出去。
沈緒放眼疾手快，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松手。”封溪回頭，沒好氣地瞪著他。
語氣是淩厲的，眼神也十分不客氣，但是從肚子裏發出的“咕咕咕”還是破壞了她的冷酷形象，聲音落下，偌大的辦公室鴉雀無聲，這樣顯得她不僅僅傻，完全就是個鐵憨憨。
沈緒放是真的想笑，可一觸及到封溪那張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嘴角繃著，嚴肅認真，“我餓了，你陪我出去吃個飯吧。”
午飯時間已經過了，大多數職員都回到了工位上，辦公區秩序井然，因此，自家老板拖著個罵罵咧咧的姑娘走出去的畫面不少人都看見了，電梯門一合上，辦公室就像平地落下一驚雷，“轟”一聲，炸開了。
沈緒放帶封溪去了一家私房菜館，位於三環外的一條小巷內，從外面看起來陳舊老套，青灰色的磚墻有些斑駁，可繞過雕花鏤空的屏風，裏面卻別有洞天。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左右的男人把他們引到一間小小的隔間，檀香青煙裊裊，室內古樸精致，讓人心神都能安定下來。
封溪打坐似的端坐著，微微瞇著眼，一副閉目養神，不願意多跟他廢話一句的樣子。
沈緒放似乎對這裏很熟悉，菜單都沒看，就隨口說了幾個菜名。
點完菜以後再看對面的人，心裏一聲嘆息，棘手，真的棘手。
“方檬出國讀書是真的。”汲取剛剛的教訓，他不敢再回避話題，開門見山，“但她究竟是為了學習還是為了別的什麽東西，我不清楚，也不在意。”
封溪眉毛抖了一下，很快又回歸了平靜。
沈緒放沈吟兩秒，有些語重心長，“最重要的是我不在意，你懂我意思嗎？”
他哪能管別人去哪留學，英國又不是他家，方檬要去還能給她拒簽不成？
封溪半睜著眼，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而後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沈緒放被她笑得實在莫名其妙，耐著性子，“她想怎麽樣是她的事，自始至終，這場別人眼裏的’天作之合’都跟我沒關系。”
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地上菜，封溪冷哼一聲，嚇了人小姑娘一跳。
她表情冷艷，語氣不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封溪始終覺得，倆人從小一起長大，但凡沈緒放給過信號，方檬能一頭紮在他身上耽誤那麽多年的時光嗎？她又不是沒人追，好歹也是影後級的女明星，至於單相思地惦記你那麽久？
沈緒放沒有說話，眉心突突地跳，半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醋溜白菜到她碗裏，“吃吧，多吃點。”
封溪沒有半分動作，挑眉看他，“嫌我話多了？”
沈緒放輕笑，“沒，就是覺得你應該挺喜歡吃這道菜。”
封溪低頭看，一小碗米飯上面放了幾片醋溜白菜，芡汁得當，色澤誘人，聞起來油香撲鼻，還有淡淡的酸味......
等等...
酸？
“你少自戀了！”封溪把菜又夾回他碗裏，再三強調，“我不是吃醋，只是想跟你講清楚道理。”
當初剛搬進琥珀山莊時，她對於兩人之間的關系定位一直是契約婚姻，互為對方法律上的伴侶，滿足並配合對方正當合理的需求，秉持平等互惠的原則，並且永遠不會成為事實婚姻。
她本來都想得好好的，是沈緒放不厭其煩地跳出來，先是說跟她結婚是因為喜歡她，後來又說她永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甚至不惜把兩億多的豪宅直接過戶，給了她溫情脈脈和深情款款，讓她心裏涇渭分明的那條線漸漸模糊，然後又開始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封溪越想越生氣，也端不住了，筷子一放，雙臂交叉疊放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看向沈緒放，三分嘲弄，七分怨懟。
“就算你倆真的沒什麽，但你身為一個已婚男人，頻頻和女明星傳出緋聞，但凡你有點為夫之道的自覺，也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做出如此不檢點的事情啊！我不問你就不說，一問又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你無辜你無害，癡心妄想的是方檬，刁蠻任性的是我，你就是清清白白一朵小白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唄？”
她心裏的怨氣深，劈裏啪啦地說了許多，一口氣結束，還想繼續吐槽兩句，驀然瞥見對面的人還氣定神閑地坐著，神情悠然，甚至還有幾分......笑意？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她嘴巴驟然閉緊，下一波軲轆話到了喉嚨又生生咽了回去。
擡頭看一眼，沈緒放目光溫和，卻堅定得仿佛能看透她全部心中所想，甚至是那些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笑什麽？”
“沒什麽。”沈緒放盛了一小碗蓮子百合糯米粥放到她面前，“多喝點，清火的。”
封溪咽咽口水，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徑自端起旁邊的杯子抿了一口。
沈緒放不在意，繼續給她夾菜，氤青色的小碗裏堆成了小山，宮保雞丁裏頭的雞丁幾乎全在她碗裏了，沈緒放渾然不覺，收回筷子後漫不經心地開口，“今天環西發的那則澄清聲明，是我的意思。”
方檬簽約的公司是環西娛樂，和盛際往來甚多，尤其是在盛際收購寰婭影城以後，關於院線發行優先權的問題，環西當然會優先考慮盛際的意願，更何況，公司對於方檬的包裝和定位是優雅博學的知性女性形象，因此當初才會放下合同，答應她息影一年去留學。
只不過她耽誤了一年多時間，什麽都沒學出來，公司不得已給她買了一個倫敦三流美術院校的證書用來忽悠粉絲，娛樂圈競爭向來不小，一年多時間已經冒頭許多新人，資源總共就那麽多，她分的多一點，你分的就少一些，方檬歇了這麽久，回來已不覆當初的風光。
可這位大小姐又不願意接不想接的劇本，非大制作不拍，環西本來十分頭疼覆出的動作不夠大，影響方檬在粉絲心中的咖位，沒想到盛際轉頭就拋出了《如霜令》的橄欖枝，給足了方檬風光。
環西老板當然會發出這則聲明。
“真的？”
沈緒放瞥她一眼，“真的不能再真的了。”
封溪心裏的不忿稍稍平息，“那你倆以後萬一又上了熱搜怎麽辦？”
“不會了。”沈緒放把筷子遞到她手裏，“以後再也不會了。”
封溪接過筷子，心裏有些別別扭扭的，自己發了一通脾氣最後都變成了無名火，沈緒放始終溫溫柔柔，小聲和氣，顯得她跟個二百五似的，只知道嚷嚷。
於是她也不說話了，安靜地吃完了沈緒放為她夾的菜。
從私廚小館的巷子裏出來，孫奇站在路邊的車旁等著。
沈緒放轉過身看封溪，“我已經給你妹妹留了電話，醫院有什麽事她會聯系我，那邊你不用擔心，讓孫奇送你回去。”
封溪本來正心虛著，看他那麽體貼，心裏更是羞愧，“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這裏不好打車。”
“可是，我們走了你怎麽辦？”封溪說完擡頭看了一眼，正值盛夏，午後的陽光毒辣，她穿著短袖，曬了不一會兒額上就沁出了薄汗，沈緒放還穿著長袖襯衫呢，燥悶可想而知。
“你先走吧，我下午沒事，難打車我就多打一會兒唄。”她說著，把沈緒放往前推了推，“你穿的太多了，不禁熱的。”
不遠處的孫奇看著這一幕，心情十分覆雜。
上一刻還在辦公室針鋒相對，一頓飯的功夫，現在又開始上演郎情妾意你儂我儂了，難道這就是新婚夫妻的秀恩愛的方式嗎？
沈緒放最後還是沒有上車，他轉過身，猝不及防握住了封溪推著他的手。
封溪一楞，幾乎忘了縮回去。
“聽話。”
沈緒放聲音溫柔，眉眼帶笑，臉上明晃晃寫著一個大字：帥。
封溪怔了會兒，驀然想起阮沁曾經掛著嘴邊的那句口頭禪。
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帥的，不要找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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