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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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溪推開門, 只看見裏面的斑斕燈光, 五顏六色的鐳射光束, 晃得人心慌。明明有歌聲,進去卻沒看到人,十米多長的暗紅色沙發上空無一人,唯有大屏幕上的歌詞條滾動, 卻無人聲和。

她覺的有些奇怪,想離開,一轉身就看見門口的人,嚇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封溪神情不悅,看著李淳油膩的笑容十分反胃,敷衍地打了聲招呼, “好巧。”

“不巧。”李淳身高有一米八三,體型頗為高大壯碩, 他堵在門口不讓封溪出去,還一步一步把她往房間裏堵, “我在這裏等你。”

封溪這才覺察出有些不對,這裏燈光昏暗,音樂嘈雜,真出了什麽意外, 莫說是跑了,就算是喊人呼救都來不及。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封溪壓著嗓音,她還是覺得李淳身為一個萬眾矚目的明星, 應當不會做出下作的事情才對,畢竟是靠公眾形象吃飯的,何必為了她惹一身臊。

“沒什麽特別的事,只不過剛剛人多嘴雜,有些話不方便跟包小姐細說。”

“什麽話?”封溪渾身不適,手胡亂在墻上摸了摸,把照明燈打開了,室內亮如白晝,好歹是沒有那種靡靡綺麗的詭異畫風了,封溪直了直身子,客氣地說,“李先生,請你讓一讓,你有什麽話可以到外面說。”

“外面......可不太方便。”李淳說著,又往前逼了幾步,手一伸把燈給關了,“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罷了。”

包廂內又重歸昏暗,封溪終於有些惱了,推了推他身側,想從門口出去,可李淳不動如山,還在她奮力脫身時握住了她的手腕。

“抱歉,我已經結婚了,不方便跟你交朋友。”封溪怒目而視,賤男人品長相都是假的,只這一身腱子肉不虛,握著封溪的手腕就把她鉗制得死死的,力度之大讓人難以掙脫。

“結婚了?”李淳顯然有些不信,鉗著她的手擡起來,十只手指幹凈素氣,沒有任何戴過戒指的模樣。

李淳斷定她是在撒謊,軟了語氣,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我是真的喜歡你,上次在藍鯨盛典我就托人打聽你的聯系方式了,可問了一圈也沒問到,本來我都忘記了,可沒想到又在這裏遇見,我真的很開心,我覺得這就是緣分,你能好好地跟我聊會兒天嗎?我可以松手,但是你別跑,行麽?”

像李淳這種小小年紀就浸淫娛樂圈的人,階級功利都擺在個人道德的前面,女人對他來說只是風月生活的調味劑,他被人捧慣了的,也從來沒把任何女人放在眼裏,只要是他看上了,大多時候都能輕而易舉地弄到手,偶爾會有像封溪這樣對他不屑一顧的,但大多膽小怯懦不敢生事,他身後的經紀公司,助理經紀人,以及公關公司,他們都非常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李淳近些年演了不少偶像劇,自以為帥氣的表情和土味十足的臺詞已成習慣,他拈手就來,還以為所有的年輕女孩都吃這一套,說完便自信地松了手,小心翼翼地打量封溪的表情。

封溪重獲自由以後揉了揉手腕,裝作驚訝的樣子,眼神微微松動,然後——

再次逃跑再次失敗。

封溪被卡在李淳右臂和門框之間,被他用一只手臂圈的死死的。

她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他媽松開我!臭流氓,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讓你身敗名裂,讓你......”

封溪說得激憤,全然沒註意到身後。

房門早就被一腳踹開,沈緒放立在門口,面色鐵青,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可周身冒出的肅殺之氣,不消細看也能察覺一二。

封溪神色一松,疲倦和驚惶一並湧來,猛地推開李淳,朝他跑了過去。

沈緒放身上酒氣不淺,和著清冽的淡淡男香,味道有些冷,封溪往他懷裏拱了拱,才感受到幾分軀體的溫熱之意,聲音嗡嗡如細蚊,略帶幾分撒嬌之意,“你從哪冒出來的啊?”

沈緒放伸出手,避開手背上的燙傷,把她的小手裹進了手心裏,也沒再細問,臨別前不動聲色地看了李淳一眼,然後就拉著人就走了。

“一個小時後,我要知道他的身份。”沈緒放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孫奇,神色十分難看。

顧辰與跟上來,面色苦惱,神情頗有幾分歉意,“這王八蛋叫李淳,是個還挺大的明星,今晚是他生日,請了不少圈裏的人過——”

沈緒放的耐心只維持到“是個明星”這句,走完那條鋪著玻璃的長廊,他在門口頓住,沒理顧辰與,轉過身看孫奇,“就按照太太說的那樣處理。”

封溪被他拉著手,心裏已經有幾分亂意,這會兒一楞,下意識問,“我說什麽了?”

孫奇倒是先反應過來了,低頭應允了一聲,“明白了。”

顧辰與沒說話,可臉色也是十分難看。

今夜沈緒放是不請自來,有意照顧他生意,本來一晚上都好好的,結果一出門就看到這一幕。

人家老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調戲了,這事兒怎麽論理,自己也摘不幹凈。

李淳大小算個明星,圈裏好友眾多,雖然和店內客人絕大部分都重合,可顧辰與了解自己這兄弟,也說不出什麽和稀泥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幾人離開。

走出水杉大門,夜風一吹,封溪才幡然記起。

剛剛在與李淳爭執的時候,她為了震嚇對方,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的老公,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讓你身敗名裂,讓你......”

公然吹噓被撞破,封溪有些不好意思,左右看看也沒看見喬一心的身影,沒有辦法,只能拿著她的手包上了沈緒放的車。

她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頭微微偏著,時不時就偷看沈緒放一眼,看到他的頭微微垂著,眼神斂在暗處,情緒不甚分明,心裏頭有些疑惑,又莫名有些心虛。

“你喝酒了啊?”思慮片刻,封溪試探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大腿小聲問。

沈緒放這會兒酒勁上頭,剛剛又看到封溪被人貼身糾纏的畫面,一時怒急攻心,腦袋裏有根筋突突的疼,連帶著整個後腦勺,就像是天靈蓋被人掀了一樣,痛的難忍。

“喝了一點。”沈緒放應了聲,而後看她,見她神情緊張,以為她是後怕,低聲道,“沒事了,那個人我會找人處理。”

“哦。”

封溪心不在焉,見沈緒放說話氣力不足,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屁股,靠近一些,發現他面容不虞,神色痛苦,有些緊張,突然握上他的手,“怎麽了,你是不是喝多了?想吐嗎?”

沈緒放想說沒事,可封溪緊張得很,已經招呼小郭在路邊停車了。

“把車窗都打開。”封溪用手扇著風,在沈緒放的鼻前來回晃,他閉著眼睛,卻莫名想笑,勾了勾唇角,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小郭和孫奇去買解酒藥和水了,一會回來,如果你現在想吐就下車吐,吐出來就好了。”封溪一只手撐著座椅,另一只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身子往前傾,語氣溫和,像哄小孩似的,細聲哄他,“是不是很難受啊?頭很暈是不是?胃也不舒服,特別想吐......”

她頭發沒有紮起來,松軟地垂著,發梢落在沈緒放的手背上,酥癢難耐,就像被一群螞蟻細細地爬過一般,混著洗發水清淡的茉莉花香,嗅覺和觸覺的雙重奇異,沈緒放坐著,心裏頭突然就生出了一種渴望。

封溪的面容在前,眼神溫柔小心,望向他的時候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沈緒放側身看著,看著看著,就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一開始並不是深入的探索,只是在輾轉流連,沈緒放的醉意很淺,原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只不過他是突然靠近,封溪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眼神呆滯,表情木木的,沈緒放沈淪了兩秒,而後睜眼,然後就被封溪這一臉的呆樣給取悅到了。

他不再滿足於蜻蜓點水,搭在座位上的手驀然擡起,右手扣著封溪的後腦勺,左手攬上她的腰,不知不覺地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的懷裏,溫軟入懷,鼻息交錯,心智徹底淪陷,開始更深入的探索。

驀然睜眼,看到小姑娘依然僵硬著,眼神無措,沈緒放頭微微偏著,流連至耳後輕聲呢喃,“眼睛閉上。”

嗓音暗啞粗糲,一腔渴望裹於其中,像是燒紅的炭火,一觸即傷。

封溪堪堪二十二年的人生裏,別說跟男人接吻了,就連肢體相觸都是屈指可數。同居後和沈緒放多有接觸,可他發乎情止乎禮,這些時日裏除了抱過她,也沒有過多親密的動作。

今晚的輕縱來得突然,讓人毫無準備,她腦袋很亂,胸膛中像是起了一場海嘯,山崩地坼,天昏地暗,她百骸無力,幾乎就要化作一灘春.水,融化在他懷裏了。

沈緒放的鼻息漸漸起了急勢,在動作變得愈發粗魯之前,他克制住了自己,頭微微偏開,沒有去看封溪的表情,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裏,頭痛是緩解了不少,可身體起了別樣的反應,他喉嚨發緊,呼吸不暢,胸膛起伏明顯,依舊是難受的。

這暧昧頓生的局面是孫奇打破的。

他捧著藥盒和礦泉水,從馬路對面小跑過來,還沒靠近就念叨著,“沈總,您是哪種難受啊?是胃不舒服還是——”

話音未落,看見車廂暗影中倆人抱在一起的身影,腳步一頓,立馬站定,轉身。

同時給自己催眠,我什麽都沒看見!

老板和老板娘什麽時候這麽情難自抑了,倆人不是一直針鋒相對的嗎?

這在車上就抱了起來,他到底該是回去呢,還是不回去呢。

車上的兩人已經聽到他的聲音,封溪一顫,感覺酥了的半邊身子又重新註入了力量。

怕被孫奇看見,她推了推肩上的人,推了兩三下還不動,不由有些惱了,聲音著急地喚他,“你起來!”

沈緒放不動如山,不多時,在她耳邊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封溪嘆息一聲,把人小心扶著,靠在了椅背上。

沈緒放醉酒睡著,小郭和孫奇回來,也沒說什麽,繼續開車回家了。

一路上,路燈光影錯落,月色低垂,封溪閉著眼睛,臉朝著窗外,夜風瑟瑟劃人肌膚,她雖閉著眼睛,可眼球卻抖得厲害,一雙彎彎的野生眉秀氣地皺著,表情是掩上目光都能察覺出來的慌亂,兩頰上還有不易看出的紅暈。

她大半個身子都靠向窗外,自然沒有註意到,在另一扇車窗邊靠著的,本應醉酒入睡的男人悄悄地睜開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小姑娘一會兒,而後緩緩地提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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