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不配做爸爸，顧天成，從今天開始，我和你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也免開您的尊口，我就是把錢給街上的乞丐，也不會給你一分錢！”顧念念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念念沒想到一通電話竟然讓自己覺得渾身疲憊，她以為媽媽懂她，她還覺得媽媽沒有打電話逼她，應該是想明白顧天成的為人，清醒了，可是沒想到，媽媽居然向慕容爵伸手要了錢。

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顧念念低頭看了一眼，還是顧天成，只不過這一次不是電話，而是一條語音。顧念念眉頭緊鎖的點開那條語音，果然是媽媽的聲音。

聽著媽媽親口承認說那1900萬是管慕容爵要的，顧念念的心瞬間沈入谷底，想讓自己心裏保存最後一點僥幸，都被這段語音徹底擊垮了。

重新拿起電話，顧念念撥通了林亞電話號碼，她想問問媽媽為什麽要這樣做？她明知道自己就算為錢愁白了頭發也不願意去管慕容爵要錢，為什麽？她要這樣做？

電話撥通出去，對方一直在提示已關機。顧念念不死心繼續撥打，可得到的是同樣的關機回覆。

“既然管慕容爵要了錢，為什麽不敢告訴我，為什麽要用這種方法躲著我！”顧念念對著手機低沈的咆哮，無奈憤怒悲傷不斷地沖擊著她的理智。

將電話撥打到鄰居家裏，她一定要問明白媽媽為什麽要這麽做。

“哈嘍。”電話接通後，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顧念念聽得出來是鄰居家的小孫女兒。

“露西，我是顧念念阿姨。”顧念念不想讓自己心裏的憤怒傳染到一個孩子身上，所以，還是用比較歡脫的語氣和露西打了招呼。

“顧念念阿姨，i"msosorry。”

“露西，為什麽要跟阿姨說sorry？”顧念念被露西說的有些莫名其妙。

“媽媽說林亞婆婆去世了，顧念念阿姨，i"msosorry！婆婆一定會在天堂的！”小小的露西，已經學會用自己還貧乏的辭藻盡可能的安慰人了。

顧念念拿著手機的手突然劇烈的顫抖了起來，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露西的話，露西居然說她媽死了！這不可能！

“露西你可不可以叫你媽媽來接電話？”顧念念聲音都跟著在顫抖，這一定是小孩子說的一句玩笑話或者哪裏有了誤會，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好的，aitamoment。”

一陣拖鞋拍打地板的聲音之後，顧念念聽到了屬於大人的呼吸。

“蘇珊，我是顧念念，剛剛露西說我媽去世了，這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的蘇珊顯得有些結結巴巴，最後才組織了語言：“念念，不要聽小孩子瞎說，他們的話都不當真的是惡作劇。”

蘇珊的中文本來就不太好，尤其撒謊的時候更不好，自己住在華爾街這些年和蘇珊經常在一起玩兒，對於蘇珊算是十分了解，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她在實話實說還是在撒謊。

“那你讓我媽媽過來接電話。”顧念念抓緊手機，覺得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她的頭頂，她也希望這是一個惡作劇，可是直覺告訴她，不是。

“這……”

“蘇珊，你撒謊的時候，中文更不好。”

“顧念念我很抱歉，我並不想撒謊，但是，我同樣不希望你過於傷心。”蘇珊的話算是給了顧念念一個回答，女人的手機瞬間落在地上，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重心一樣，往地面摔去。

慕容爵剛好在這個時候進來，反應迅速的將顧念念攔腰抱住，才避免了女人重重摔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女人打橫抱起放回病床上，慕容爵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顧念念，還有地上已經摔到關機的手機，眉頭突然皺緊，看樣子顧念念是知道了。

醫生和護士在慕容爵按下急救鈴之後紛紛趕了進來，顧念念是因為一時情緒激動，大腦缺氧導致暈了過去。護士將吸氧機替顧念念固定好，顧念念才慢慢蘇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顧念念看到一臉焦急的慕容爵，還有滿屋的醫生和護士，女人疲憊的閉上眼，然後，對著慕容爵輕聲說道，“讓他們都出去。”

慕容爵點了點頭，病房裏的醫生和護士便紛紛離開，將房間留給兩人。

“慕容爵，我要回華爾街！”沒有詢問，沒有責備，只有一句平直的陳述，卻讓慕容爵的心，不斷的向下沈。

“你現在的狀況不能回去，顧念念很抱歉我隱瞞你這件事情，但是，當時你的情況，不允許過度傷心。”慕容爵知道這種事情他不能隱瞞，但是顧念念當時已經動了胎氣，如果要讓她知道林亞的死了，那麽後果將不堪設想。

“慕容爵，你也有自己的媽媽，如果當初你媽媽死的時候，別人向你隱瞞了她的死訊，你連她最後一眼都沒有看到，你會如何？”顧念念睜開眼直勾勾的盯著慕容爵，卻再也沒有之前的情意綿綿。看著自己的母親慘死是恨，可是，如果自己最親的人死去，連看背後一眼的權利都被剝削，那麽就會是終身的遺憾和無法原諒的恨。

顧念念的質問讓慕容爵沒辦法回答，因為，同樣的事發生在他身上，他也會沒有辦法接受。

“給我訂機票！我要回華爾街！”

“你不能回去！”明知道應該讓顧念念回去看一看，可是林亞的死不是普通死亡，他不能讓顧念念冒這個險，一旦顧念念直到林亞為了她為了自己的自尊而不願意向他要那1900萬，而放棄了自己的心臟，她會崩潰！

“慕容爵，別讓我恨你。”顧念念瞪著慕容爵，眼睛裏已經有了紅血絲，她不想在痛苦的時候盲目的去怪誰，可是理智不是任何時候都可以保持的，她會本能的將媽媽的死怪到慕容爵頭上。

“如果你要恨就恨吧！”慕容爵沈聲說道，這或許才是顧佐的用意，用林亞的死讓顧念念遷怒恨他。可是，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慕容爵還是要往下跳，因為他寧可被恨，也不希望顧念念被現實摧毀。

顧念念伸手將鼻子上的呼吸器拿掉扔在地上，人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女人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如果我非要回去呢！”

“只要我不想讓你回去，你便回不去！”慕容爵說的斬釘截鐵，以他在首都的能力，絕對可以控制顧念念的行動。”

“你要軟禁我！是因為你對我媽的死心存愧疚嗎？顧念念伸手手指指著慕容戰的胸膛，一字一句的問道，她的聲音在不斷顫抖，媽媽因為這1900萬而死，可是，她卻不知道要去恨誰，恨慕容爵？恨顧天成？還是恨自己！

“顧念念你冷靜一些。”慕容爵看著顧念念滿臉激動，心裏有些焦急，害怕她因此再次動了胎氣。

“我要怎麽冷靜，那是我媽媽，過去近30年，我們相依為命，你知道什麽叫相依為命嗎？就是我是她的骨血，她是我全部的依靠！”顧念念說話時已經從冷笑變成的咆哮。

“你失去母親知道痛，可是你至少有過無憂無慮富裕的年少時光。可是我沒有，我有的就是自己高燒不退的時候，媽媽沒有錢帶我去醫院治病，大冷的天跑到外面去凍著，等她自己凍的透心涼的時候再回過頭來抱著我，替我退燒。我有的是餓到不知道什麽叫餓的時候，媽媽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別人啃剩下的雞腿兒，上面零星的雞肉全都塞進了我的嘴裏，而媽媽，只是一個勁兒在那裏吮吸著骨頭！”

她們母女，就是這樣相依為命，相互扶持過來的，如果沒有媽媽，她早已經死了無數次！

慕容爵聽著顧念念的咆哮，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理智駕於感性之上，可是這一次，聽著顧念念說過去他們母女的生活，他險些沒有忍住差點答應了她回華爾街。

正在慕容爵想該怎樣去回答的時候，顧念念突然彎下腰，雙手抱著肚子臉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慕容爵見狀立刻按下了病房內的急救鈴，剛剛才離開的醫生和護士們便又再一次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

“慕容太太你是不是肚子疼？”醫生看了一眼顧念念的樣子才開口問道。

顧念念臉色慘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的肚子好疼。

“立刻帶慕容太太做檢查，準備保胎針。”之前動了胎氣但只是輕微的，可是她現在的樣子，絕對要比之前嚴重許多。

慕容戰的臉色也跟著變了，他還是太低估了林亞在顧念念心裏的位置。

醫生檢查過後打了保胎針，顧念念才覺得自己的肚子沒有剛才那麽疼。

“慕容太太，你現在懷著孕，不管任何事情，都要讓自己保持平靜的心態，否則很容易對肚子裏的孩子造成危害。”

顧念念沈默不語，她唯一的依靠離開了人世，怎麽能做到心平氣和？

“念念，我知道你的痛，不管是以什麽方式失去母親，對於孩子而言都是相同的痛苦，但是，一切已經發生不能改變什麽，難道你忍心失去母親之後，再失去自己的孩子嗎？他在你肚子裏已經呆了4個月，這4個月裏你何嘗不是他的全部依靠？”慕容爵現在已經不寄希望於顧念念能夠保持理智，只希望，還能靠著孩子讓她盡可能的平覆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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