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胡和大陳雙方都在奮力爭奪著那道由巨大木盾組成的圍墻，北胡狼騎不能突破，就註定了失敗的命運，數萬將士的鮮血就要白流；大陳士兵失去圍墻，就意味著死亡，沒人能在狼騎的鐵蹄下活著。

木盾下堆滿了北胡狼騎的屍體，原本高高的聳立的木盾已經被屍體填平，北胡狼騎的戰馬踏著同胞的屍體奮力向前，屍體被踏成了肉泥，松軟難行，但北胡狼騎依舊艱苦向前，要沖過那道已經被屍體填平的圍墻。

大陳士兵奮力用大黃和弓箭阻止對手，大黃本就強硬難開，現在的大陳士兵，已經開始每兩個人才能為一柄大黃上弦，弓箭手已經無法拉滿弓，箭矢開始變得軟弱無力，弓箭手開始放棄弓箭，去協助弩手開弩，戰鬥異常膠著。

烈馬河已經變成了紅色，像天邊的夕陽、像初冬的楓葉、像秋後的海棠。

清雅公主依舊擂動鼓槌，鼓聲依舊震天，她已經換掉了兩付鼓槌，雙肘不停滴下紅色的水滴，不是汗、是血。

一身大紅的戎裝掩蓋了已經被鮮血浸透的雙臂，不僅僅是虎口崩裂，公主的雪白如玉的雙臂也以震出道道血痕。

老狼主已經下令，讓剩餘的六大狼騎投入戰鬥，沒人勸阻，今天流的血已經太多太多了，無法吃掉這支部隊，北胡士兵沒有臉面再返回北疆。

烈馬城內，眾人咆哮，他們要出城殺敵，已經到了最關鍵時刻，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我們是不是殺出去，在等下去公主怕有危險了。”鐵甲門副門主張碩寧問道，他下邊的人已經詢問好多回了。

漂豐子也是如此，他本不想到烈馬城，他的年紀早過了做夢的年紀，可他的弟子、師侄來了許多，這些人需要有人約束，因此青陽門才派他前來，在這裏因青陽門和自己在江湖的聲望，被眾多江湖人推為領頭人，因此很多人都找他。

他也問了李副將很多回，希望開城迎戰，他也認為憑借上千高手和十萬青壯，縱然北胡人馬整齊也可一戰，更何況北胡已經被打的如此慘烈，活著的人也是疲憊不堪。

李副將依舊以未見到將軍軍令不肯開城。

廉烈將軍身邊的大陳將士依然倒下不少，眾人依舊苦苦堅守，紅色大旗依舊沒有豎起。

木盾已經失陷，大陳軍隊不知何時豎起了第二道木盾，人馬都已經撤到第二道防線，狂濤只撤回了六成，最後一輪射擊的狂濤來不及撤回。

廉烈將軍依舊沒有豎起紅色大旗。

“讓我們出城，我們要殺敵寇！”

“快開城門，我們不是軍隊的人，沒必要遵守你們軍令！”

“姓李的，你他媽就是北胡的奸細。”

“宰了這奸細！”

……

李副將現在說不出話來，他喉嚨中多的一柄劍，江湖人中終於有人忍不住對李副將出手了，太多的人懷疑李副將是北胡奸細，現在終於有人斬殺奸細，終於可以出城殺敵。

漂豐子和張鐵沒有出手救援，他們有能力出手，也堅決沒有懷疑李副將是奸細，他只是太教條了，廉烈老將軍也許正苦苦等待救援，忘記了求救。

第一道木盾已經失手，若不是臨時豎起第二道木盾，廉烈老將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大黃已經棄之不用，使用普通的蹶張弩，還是兩人才能開動，士兵已經太疲憊了，怕是無法堅守。

李副將死死的盯著張鐵，想說卻說不出來，他不怨恨殺他的人，他不怨恨張鐵不顧同袍之情不救他，他怨恨張鐵忘記自己是一名軍人，忘記了軍令如山。

烈馬城西門洞開，城內的人湧出烈馬城，潮水一樣湧向戰場。

北胡這才發覺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沒有派人監視著烈馬城動向。

張鐵也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的三千鐵血軍混雜的十萬人群中，已經不成陣形，很快全部沖散失去了聯系。

馬蹄灣距離烈馬城有三裏，十萬人沖到陣前很快，不過時間足夠了，足夠北胡狼騎做出反應。

兩路輕騎兩面包抄，一路重騎中路劈開人群，猶如虎蕩羊群，斬殺，不，是屠殺大陳十萬青壯。

十萬青壯，奮勇殺敵，用手中各式各樣兵器攻擊敵人，用手、用牙撕咬敵人，用生命抱住敵人的馬腿，為的是拖住敵人。

螞蟻多了啃死象，北胡騎兵也是一個一個倒下。

老狼主再次派出狼騎前來助戰。

內心無比震驚，以往的經驗告訴他，狼騎只要兇狠沖殺，這些未經過訓練的人很快就會被死亡的恐懼占據內心，會開始轉身逃跑，這樣只能成為狼騎的靶子，兩條腿怎能跑過四條腿。

現在這些人，卻不畏死，用各種方法消耗這北胡狼騎，前仆後繼，狼騎無法沖殺起來，失去了騎兵的優勢。

不得已，老狼主再次抽調人馬助戰。

廉烈將軍轉身看了看大旗方向，紅色大旗靜靜的躺在地上，等待著指令。

廉烈狠狠的砸了一下身邊的狂濤。

“堅守陣地！”軍令一出，原本已經騷動的將士，迅速打起精神應對敵軍，他們只要聽軍令就好。

現在老狼主抽調許多兵馬絞殺那十萬青壯，這邊壓力頓減，剛才的騷動是眾人以為要全軍出擊，夾擊北胡大軍，因此全看想老將軍而起。

但廉烈將軍“堅守陣地”軍令，眾人只需要聽從軍令即可。

軍令如山，李副將如此，烈馬城守軍每個人都是如此，尤其是在戰場上。哪怕是因此送了命，依舊會堅決遵守軍令。

清雅公主的鼓聲更勝，十萬青壯在戰鼓聲中，奮力湧向北胡騎兵，每個人都知道鼓聲在，清雅公主就在，他們現在做的就是要鼓聲永遠的敲下去，永遠都不要停。

清雅公主也是如此，哪怕粉身碎骨。

隨著這邊壓力的減輕，白戰天意識清醒了一些，剛才他只向軍中每個人一樣，只是下意識的用弓箭射殺對手，麻木的跟隨眾人聽從軍令。

現在白戰天發現北胡的人撤兵了，回到老狼主身邊，然後又轉向殺向烈馬城下，要先絞殺十萬青壯，攻取烈馬城，然後在甕中捉鱉，斬殺廉烈將軍這夥人。

白戰天拔出雪落，翻身上馬，沖出軍陣，他身後是幾百青年，個個躍馬跟隨，神駒營的流浪兒，他們騎馬跟隨白戰天前來保護公主。

他們答應過要聽從軍令。

他們失信了。

白戰天看到老狼主身邊只有幾百親兵，這是斬殺老狼主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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