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馬城，位於都城西南，城池不大，卻地勢險要。城北是延綿的烈馬山，城南是蜿蜒流淌的烈馬河。要想越過烈馬城唯有穿城而過。剩下無論是翻山還是渡河都極其艱難。

烈馬城中並無百姓只有三千軍卒守城，守城將領廉烈，是一名百戰老兵。一步步憑借軍功才當上這小小的烈馬城守備。今年已年近六旬。

此刻在烈馬城守備府中坐在清雅公主下手向公主稟報城中情況。

“啟稟公主殿下，烈馬城現有甲士三千，勁弩五百具，三弓床弩百餘具，各種箭支無數。老卒今年五十有八，在北疆和胡人也打了一輩子，雖無太大建樹，但憑借三千甲士和弓弩，要說出城破敵老卒無力，但要守住這烈馬城，別說老胡王只帶領十二萬兵馬，縱有百萬萬胡擄也休想越過烈馬城。”

清雅公主心中苦笑：“早就聽聞軍中浮誇風慎重，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一個低級老將軍都如此，老胡王十二萬萬人馬，但那可是北胡精騎，啟是一般北胡騎兵所能比擬。唉！看有沒有機會斬下那老匹夫頭顱，大不了有死而已，別被擒住就好。可惜不知道北胡王身邊有什麽高手。”

廉烈又拱手稟道：“請公主殿下將烈馬城所以人馬交與老卒指揮，老卒必可保公主周全。”

公主一楞，言道：“老將軍何出此言，將軍本就是烈馬城守備，軍馬自是由老將軍指揮。而且老將軍本不需與胡兵交戰。只要奉皇命放過老胡王人馬即可。”下面一句如果老將軍開戰可是違抗皇命。

“公主殿下，老卒意思是要公主所帶兵馬也由老卒指揮，行軍打仗最忌諱士兵要聽多個將領指揮，這樣士兵會無所適從，諸軍配合也會有疏漏，唯有一人指揮全軍才能避免。幾路人馬沒有統一指揮此乃軍中大忌。至於皇命嗎，放過胡兵可沒說一定走烈馬城，北邊的烈馬山雖險峻，如果棄馬步行一樣過得去。老卒混跡軍旅幾十年，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不是不會說。”廉烈捋著雪白胡須笑道。

“而且老卒活了一大把年紀了，如果任由胡兵從自己營地穿過，死後那有臉去見那幫老弟兄。”

聽聞此言，清雅公主起身對眾多江湖豪傑大聲說到：“廉老將軍雖老，但多年在北疆與胡兵交鋒，又熟知此地地形，諸位又皆為小女子而來，小女子這裏有不情之請，望諸位聽從廉老將軍將令。”說完一個深深的萬福。

眾豪傑紛紛言道：

“但聽公主吩咐。”

“我等自當遵命。”

“區區小事，何足道哉。”

…………

一個個雖話是如此，但眼中卻真沒把這老頭放在眼裏，如果真是一個名震千古，功蓋日月的老將軍也就罷了，區區一個老兵，但凡有點本事也不可能只是一個小小守備。

廉烈老將心中苦道：“但願這幫人不要壞事，這幫人又不能向軍人一樣殺人立威。以整肅軍紀立桿見影。”

老將軍開口道“諸位！軍中作戰講究是整體行動，老卒希望從諸位中選出幾位德高望重的首領，其他人都聽跟隨首領一同作戰。這樣便於統一行動。”

此時卻不難。江湖原本就經常成了個武林聯盟什麽的，選上幾個盟主不在話下。不過聽不聽盟主的也要看受命人的意願，如果都不聽，盟主的話還真連個屁都算不上。最後選出六名首領，分別是：

青陽門長老漂豐子

金剛門玄鐵堂堂主鐵鎮

泰山派石震天

鐵甲門副門主張碩寧

神武派長老趙林威

逍遙派長老李飛龍

這六人本就是門派中人，並且在門派中有一定地位，或是在江湖上有一定聲望。本來這些人並不是特喜歡這個首領，要是真正武林盟會選的也就罷了，這樣臨時的首領，指揮誰啊。不過被門下弟子一喊，推選當首領，大家順利成章站在周圍。其他人沒意見罷了。

六大首領選出之後，近千武林人士也分好了對，剩下幾萬自發而來青壯年也被分成六隊。跟隨六大首領作戰。

人分配好後，六大首領有和十幾個威望較高的武林人事陪同清雅公主和廉烈老將重新回到守備大殿，白戰天也跟隨而入。等待老將軍分配任務。

廉老將軍道：“六位首領帶人守城，四人每人守一面。另兩隊在城中隨時支援。任何時候不得出城攻擊。等我陣中豎起紅色大旗，全軍出擊。進攻時，所有人全力殺向老胡王，爭取斬下老賊的頭顱。如果城破，逃命時全力上烈馬山，不許下河，不許向平原跑。白戰天帶領騎奴隊保護公主隨我乘船城外列陣。”

說完後，大家一楞，幾萬人的命令如此簡單，而且公主要隨老將軍出城，雖有幾百騎奴保護，但那只是一群剛長大的孩子。

“老頭，你不會是要挾持公主投北胡邀功吧。”一大漢言道。眾人心中也泛起疑惑。這老頭說的轟轟烈烈，不會真的是奸細吧。

“唉！”老將軍嘆道：“幾萬人貌似很多，可均未經過訓練，命令約覆雜約難以配合，唯有簡單命令才能統一行動，發揮最大效果。唯守城才能憑借人多確保無事。若出城野戰，北胡騎兵只要一個沖鋒，就會亂了隊形。然後就會被全部斬殺。所以只能守城。”

“而且如果北胡要全力攻城，就算幾萬人不懂守城戰術，沒有強攻硬弩，很難守住，我回派一些懂守城術老兵配合守城。”

“我在城外列下弩陣，與烈馬城互為犄角，公主在城中，胡兵必定棄我陣而全力攻城，弩陣將無法發揮作用，唯有公主殿下在我陣中，敵軍必回全力攻擊弩陣，才能最大殺傷敵軍。諸位放心，我背靠烈馬河列陣，一但難以守住，由白戰天保護公主乘船撤回城中。”眾人這才釋然。

“我隨老將軍出城，但聽老將軍安排。”公主開口道。

漂豐子一撚胡須說道：“可是我們還有上千武林高手，和一幫百姓混在一起，怕是難以發揮作用。”

老將軍思索一下，對六大首領說道：“這樣吧，各位可以把各自武林高手但組一隊，在進攻時候憑借武力全力沖殺老胡王，爭取斬殺胡王，雖手段各自不同，但目標一致，這樣雖沒有配合六隊人全力沖殺，敵軍縱有高手也難以阻擋。”老將軍心中苦悶，實際上應分出人保護兩翼和纏鬥高手。得手機會才會大增，可這些武林人事個個心高氣傲。怎肯為他人作嫁衣裳。即便在軍中肯為他人作嫁衣裳的也鳳毛麟角，唯有看天意了。

“如果算計準確。自己三千甲士憑借硬弩應該能擋住狼騎沖鋒。等大量射殺敵軍，在讓幾萬青壯憑借士氣沖殺。至少可以盡量斬殺失去戰馬的人和傷兵。”老將軍內心思索著：“若再有幾千精騎就好了，可以繞道背後截殺追擊殘兵。

“老騙子，算一卦吧。”鐵甲門副門主張碩寧聲音洪亮的對著一個山羊胡子老頭說到。

大家哄笑，都認識。那個山羊胡子老頭自稱全卦真人王全仙。自稱卦卦全靈，無一漏算。結果常常打臉，每卦都不靈。人家算男人什麽時候回來，結果一算已經死了。結果在妻子改嫁當天，男人回來了，差點被人揍死。要不是一身功夫也頗為了得。事後詭辯，自己早就算出來了，主要是同時算出女人要嫁兩回人，所以想成全。被人揪住又差點被揍死。

大家還經常看見你他在城門口專給外地人算卦騙錢。把人騙的在京城住不下去，要飯回鄉。還美其名曰此人在京城會有性命之憂，他這是救人。

照理這樣人早被趕出公主府了，可是大家只是拿他打哈哈取樂。沒人把他的卦當真。今天讓他進大堂也是想拿他取樂一下，畢竟氣氛有些沈悶。

白戰天也想起，王全仙給自己算的卦。說他天生貴幸，是大富大貴之人，必然是蓋世權臣，皇帝都要聽命於他，公主都只能做他的小妾。隨後就向自己討要賞銀一百兩。把自己都氣樂了，自己就一個奴隸，能不挨打受罵就心滿意足。如果以後公主開恩。除去奴籍，就感恩不盡。而且依照自身性格就算位極人臣，也必然全心盡忠，聽命皇命，怎會讓皇帝聽自己的。所以，只付給標準卦銀十文。一笑了之。

聽大家要他算卦，王全仙腦袋一晃，右手撚著一縷胡須，聲音也高上幾度說道：“我這卦上古傳下天機神算，本來早已失傳，是神仙看過天縱奇才，在夢中傳授與我，可上算三十三重天，下算十八重地獄。白天可算人世萬物，夜晚能算陰間諸事。算後會洩露天機，要遭天譴的，不能算不能算。”

大家都憋著笑。每次找他算卦都是這套詞。如果不找他算，他會主動送上門給人算卦。甚至自己掏錢給別人求人家讓他給算卦。大家一讓他算，反而擺上譜了。

所有人都一臉正色央求道：

“上仙，求求您了，算一卦吧。”

“上仙，你就算一卦吧，我這心撲通撲通的，真是沒底，求你老指點迷津。”

“王大爺，求您老了，我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您老的這一卦上了。”

……

眾人全一本正色央求，實際上心裏都樂開了花。就是清雅公主也開懷了不少。

唯有廉烈老將軍不明就裏，雖然老將軍從來不信算卦真能決定戰局。不過軍中也常玩算卦問神的把戲。不過是為了鼓舞士氣。每次算勝利而歸，絕對會勝利而歸。難道沒有不準的。這個還真沒有，如果算出兵失敗，就不會出兵。如果算出勝利凱旋，凱旋歸來會大肆宣傳。如果輸了呢，輸了就沒人回來，大家也不知道算卦這事。所以沒有不準的。

見大家正色央求，認為老先生是一個算無遺漏的卦中高手。算出卦大家必信。無論算出什麽結果。都極為有利，算出大勝，必然鼓舞士氣，士氣對這群散兵游勇極為重要，很有可能決定勝負局面。如果算出大敗，可以勸拿幾萬青壯年離開戰場。不要白白送了性命。這些人真心起不來太大作用，甚至還可能破壞自己謀劃。

所以老將軍對全卦真人王全仙，一揖到底，正色說道：“上仙，此戰事關重大，老夫實在難以決斷。還請上仙為烈馬城下幾萬生靈搖上一卦。以求解惑。”

王全仙輕嘆一聲：“唉！我就看在老將軍一心為烈馬城眾人份上，在算上一卦。”說罷，取出六個卦錢。卻掩不住面上的喜色。

一卦下去，王全仙面色一怔。眾人也對全卦真人的面色感到奇怪。這可不是他平時表現，每次算卦無論是喜是哀是驚嘆，也有故作深沈。都看出故意而為的痕跡，時間長了也就騙騙不明就裏的人。

而這次王全仙明顯是被卦中信息給驚住了。難道這老家夥的卦，百次之中也有一次靈的。

“王真人，卦中怎麽說？”清雅公主也明顯被震懾到了，不禁開口問到。

全卦真人面色凝重，緩緩開口道：

“烈馬泣血，雙星伴日。”

“老驥伏櫪，稚虎初嘯。”

“菩提降生，魔鬼臨世。”

“絲雨破魂，大雪初晴。”

沒人參透卦中含義，不過一句“烈馬泣血”，已經昭示著此戰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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