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啦,可喜可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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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啦。

所以溫絕才有這把匕首,雖然是越送的,但溫絕也私心的奢望著這也算是父親送的吧。

這把匕首現在插在溫睿的胸口上。

好了,空山,你來說遺言吧。

………………

空山的雙眼依舊睜著,是不甘、是驚訝、是恨、是怨?都有吧,只是在最後一刻,在空山的心裏,嘴裏一張一合念的,卻是父親。

***

溫五先生來得很及時,見了眼前這副場景,想不到一直懦弱的兒子居然會殺人。

當年真是錯看了你啊。

溫策冷冷的道:“你這是何必?”

“我只想讓自己的心不要再受折磨。”(文藝青年說話果然都很……啊)

“我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勸阻。”

“父親,收手吧。”

“呵,怎麽可能?”溫五先生冷笑。

……

“你覺得你這樣做有用麽?”

“我已經把消息送去明月樓了。若是父親收手,說不定還來得及挽回。”

“你覺得明月樓會相信?”

“我自認文筆不錯,他們會喜歡的。”

……

你就不怕溫氏的聲名受影響?“你忍心溫氏山莊的名譽毀於一旦嗎?”溫五先生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名譽……呵,名譽從不屬於我啊父親,況且您所掙得的名譽,要是被祖上的知道了,您覺得他們會認麽?”

“名譽?我心中只有家,平安,而不是非得不可的執著,不是利欲熏心的殺戮。”溫絕又道。

“那你現在的又何嘗不是殺戮。而且殺的還是……”

“呵,是啊”,溫絕打斷父親的話。

“還是我的弟弟,是麽?”

“在您眼中,他算是您的兒子嗎?”(我算是您的兒子嗎?),“在我眼中,他不過也是一個陌生的可憐人罷了。”

“我本只是想阻止的,但是他先對我下了手。”

“如果殺了他,能夠阻止一些事……能少一點就少一點吧。”溫絕又說道。

“你以為這些事我們不做,別人就不會做?江湖之事,你以為只是小孩子過家家,當日若不是有人暗算,今日我又何必如此。”

暗算?父親,真的是暗算麽?溫絕心裏苦笑,嘴上卻又有些微弱的說道:

“至少……至少殺害無辜的不是我們。“

“我們?”

誰是我們,我們又是誰?

“我不想終日活在自責裏,我不想讓無辜的人受害,我不想傷害他們的是我的至親。”

溫氏的列祖列宗知道了,會心安嗎?

“溫氏沒做過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父親,你在私塾教導的仁義禮智信,在哪裏呢?對了,我想起了,我沒上過父親的私塾,不知父親教的,是否是這些。”溫絕笑得諷刺。真難得,第一次和父親說這麽多話,卻都是他不愛聽的。

“你……”

“看吧,父親啊,您連打我的勁頭都沒有,從我出生到現在,您甚至都沒碰(= =)過我。”

“在您眼中,我不過是住在溫氏的人罷了,就連您院子裏的小廝,估計也比我要好很多吧。”

您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施舍與我。

“呵,我今日來這裏,自不是要和父親說這些廢話的。”

“……我只是想再次和父親確認,這些空山所作的一切,都是父親授意的嗎?”

……

“父親你的那些陰謀……”

“誰會信你呢?”溫五先生卻道,

“表哥會信的。”溫絕料到溫五先生會有此問。

“你……”

“他一直找不到證據,而我,已經把證據給他了。”

“你就不怕越兒……”溫五先生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呵呵,她很堅強的,您知道的吧,她的堅強,來自溫氏。哪像我啊……要不是我一直猶豫,也不至於到這步田地吧?”

所以她沒那麽容易倒下。

“你就不怕以後溫氏被仇家追殺?”

所以不如毀了溫氏山莊?溫絕建議。

溫五先生倒楞住了,他咬牙切齒的道:“你……夠狠!”

“好,好,不愧是我兒子。”溫五先生滿臉怒容

“放心吧,這些事,越兒都不知道,所以在她眼中,您仍舊是那個偉大慈愛的父親。”

這一點,您確實應該感謝我和空山。

可惜的是,再也不能和越兒一起去看山雨了。

越兒,我相信你一定能堅強成長的。

哥哥,就停在這裏吧。

人生,總會有太多遺憾吶,你總說我明明未到弱冠之年,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而現在,我終於可以理直氣壯的總結人生。

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事是有你這個妹妹,最溫馨的是有娘親的關懷,最值得安慰的是有一個優秀的表兄,哦,意外的驚喜是收了一個弟子,雖然我什麽也沒有教她。對了,最幸運的是在最後的這段時間,還遇到一個知己,雖然只是關於某本書的知己。

總有很多不甘和遺憾。罷了,下輩子吧。

說來,我和那個星火教的教主夫人紀清影倒是有些相似呢。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溫候吧。

當顧如筠收到消息匆匆趕到的時候溫絕還笑著說,好險,差點見不到你最後一面。

看來我的時間安排得恰到好處,上次用集子和孫青頁換的藥效果也很好。不然就撐不到這個時候了。

(餵餵這個小房間真有那麽好找嘛?)

不過,越是真的見不到了。

有時候經常覺得一生怎麽那麽長,但是現在,突然又覺得一生好短。

(本章完)

作者有話要說: 簡直就是浪費人設。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鋪墊麽?

☆、雙子永不見

兒子嗎?

在他面前,死掉的是兩個少年。

兩個少年都是他的兒子。

兩個都聰慧絕倫。

可惜的是,他從未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

正如溫絕所說,他只是個陌生人,另一個不過是個順手的工具。

他一直都不喜歡他們兩個。

一個見證了他的不幸,一個承載了他的不幸。

看到他們,他就想起那不堪的過去,以及不甘的將來。

只有越兒。

只有那天真無邪的笑容,才能撫慰他心裏的恨。

她很像年少時意氣風發的他。

他的所有光明都在她那裏得到了繼承。

呵……

依舊是觀星臺。

溫策。

溫五先生。

此時的溫策,還差兩年才踏入知命,在同輩人中,他倒不顯老。

溫家的長相雖排不上西都第一二,但光是氣度都能甩別人一截,加之溫五身為先生,年紀不大早已獲得德高望重的聲名。平日裏的他也不算嚴肅之人,反而很和藹可親,對誰都彬彬有禮。除了走路的時候有些輕微的不協調之外,他幾乎算是完美之人。

溫氏有五先生,還有個溫候,對於溫氏來說,是何等的稀松平常。對於旁人來說,卻是難得的無上的殊榮。

有人在背地裏討論過,“某些話本裏總喜歡說,那人在年輕的時候,或是,那人再年輕個幾年,肯定是個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公子。可你看這溫五先生,他現在也還是個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公子樣……雖然有點胡子,但看起來更有男兒氣概不是?不愧是大家心目中的溫五先生吶。”

這話還是從一個近三十的漢子口中說出。

大家卻不覺得別扭,倒紛紛一致點頭。

此時溫五先生衣袂飄飄,一個人默然的站在觀星臺的最高點。

其實整個觀星臺都是最高點。

在顧如筠看來,那身影並不高大,反而有些飄渺。仿佛風一吹,就會煙消雲散般。

顧如筠緩緩走近。

“是禦兒吧”。

聲音朗朗,一如往常的溫候,未見得有半分蒼涼。

顧如筠忽然想到了溫絕和……溫睿。

他想起那旁人說的:溫氏男兒的聲音雖不一,但總有一點是相似的,那便是一股清明之氣,清正坦蕩,溫暖明亮。

顧如筠想起來,那個他未謀面過的溫睿,甚至也有這樣的聲音。

在想這些事的時候,顧如筠還是輕輕的回了一聲,“是我”。

“哦,他們……你都安排好了吧?”溫策說這話時,竟莫名的有一絲顫抖,雖然極微小,卻還是被顧如筠捕捉到了。

他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恩”。

那時顧如筠趕到的時候,溫策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看來你已經拿到證據了”。卻沒有一絲慌亂,仿佛說的只是關於別人的事情。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又是二十年過去了。”溫策一聲感慨。

“這樣想來,我真的從未抱過的那孩子,也從未正眼瞧過他……三年前莫名的被評為這可笑的稱號,我更是反感,更懶得與他說話。不過話說回來,在此之前我也沒怎麽和他說話,再細想想,他見著我時與我問安我也未給他回應,他的生辰,我也記不清,是三月,還是五月?細細算來,他的許多事,我一無所知,哦,似乎聽他娘提起,他會悶在房裏寫字……”溫策的話開始多起來,一打開,就沒有合上的意思。

“有時不小心見著他,他又似一副戰戰兢兢的神色,我心底的惱意居然就被挑起來……一點兒都不像溫氏的性格,他不該那麽早出生的……”

“哦,今日見著他……他長得和他母親真像,鼻子卻又像我多些,十八年了,我今日才將他看得真切,卻沒看到他睜眼的模樣,那雙眼,不知是像誰呢?他神色那麽安詳,又讓我想起我故去的母親,明明應是不甘心的,他卻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溫策喃喃自語,他知道有人在聽,沒人在聽也無所謂,他只需要眼前有個什麽都知道的人就行了。

“他已經長成大人了,身子骨卻有些羸弱,本以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腳蝦,卻也讓睿兒著了道,想必平日裏也有做些練習吧,還是……特地為等這一天呢?”

“至於另外一個的二十年……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溫策這話似乎又是對顧如筠說的。

“在同個時候,我還未從武功盡失的苦痛中走出來,對於一個愛武成癡的人來說,不能再習武,這是多大的苦難……唉,想必你不能理解,你的運氣那麽好,卻沒好好利用……那時我日夜買醉,即使瑗兒嫁給我,我也沒有中斷自暴自棄,那個孩子……也是在這時候出生的,只不過生母不是瑗兒……她一直都知道這事,卻還是原諒了我,雖然我從未求她原諒……”

“直到後來我發現我可以換個法子讓我內心得到滿足……那個孩子也學會走路了。起初我並不在意,又過了幾年我想著可以讓他做點什麽,便將他帶在身旁,教他一些應盡之事。”

“卻不是以父親的身份……”

……

良久的沈默後,顧如筠問他,“您有什麽打算?”

如果他就此收手,顧如筠會讓他在他想呆的地方頤養天年。為了越兒,為了舅母和絕,也為了溫氏山莊。他本應將他送與那些人處置的,呵,那些人,又算是正義嗎?與其如此,到底還是當家事解決罷。

給了自己種種理由的顧如筠,真不算大公無私之人啊。

舅父還是許多人的仇人。

要是自己的母親,定不會如此。母親那嫉惡如仇的性格,即使是姐弟她也不會猶豫吧,說不定會將他逐出溫氏山莊,任其生死。溫氏山莊,以後還會有像她那樣的人嗎?

但如果他不收手,那他,就只能逼著他在某處頤養天年了。

這,也算是對溫氏,對絕和越的一個交代吧。

忠孝仁義,還真是……(選擇困難癥的終極對手啊啊啊啊啊!)

“我累了,需要歇歇”。

“放心,他對我挺重要的,我一個人還真提不起勁”。溫策懶懶道。

他,指的是空山吧?

他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他教會他很多東西,他和越兒一樣都有天分,他總是做得比他更好……他卻沒有教他武功。一半因為那東西駕馭不好反而會害了他,只要腦子好使,辦事之時比動手要容易得多;一半是因為自己的私心,他怕他太有天分,自己會忍不住妒忌他。即使他總是那麽知趣,從來都不會忤逆他,他對於他,甚至是帶有病態的崇拜。

可惜啊,他從不將他的關懷與渴望放在眼裏,也從未放在心上。

因為他的關系,他的許多感情都被他自己強制扼殺了吧。只因為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喜歡。

他最開心的時候,是他叫他睿兒的時候吧?

謀大事者,怎會牽掛這些兒女情長?

但他今天剛剛失去了兩個兒子,一個還是他的得力助手,所以心中郁結也是人之常情罷。

“你心中是在想,舅父還能信任嗎?若讓他收手,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裏殺了他。”

溫策轉過頭來,神色平靜的說道。

顧如筠一楞,隨即垂下眼睫,舅父還是那麽容易看透人心。

“舅父知道你做不到,即便殺了我,事情到底也是瞞不住的。而唯一的優勢便是,目的會達到,時間會沖淡一切。”溫策仿佛在打啞謎。

“你真不對我下手?”溫策又問他。

……

“你應知道,我對你也……”

“我知道的。”顧如筠淡淡的道。

溫策一楞,隨即釋然又寬慰的笑了,“不愧是溫候,不愧是我外甥”。

“年輕人,真讓人妒忌啊……”那眼神又黯下去,“可惜那兩個年輕人不在了”。

(要是蘇酥在的話,肯定會破口大罵你也知道關心那兩個年輕人,還有那麽多無辜的年輕人呢?)

……

“我準備明日動身,聽說長河的落日不錯,我想去那看看。”

長河在北山以北,那裏終年是雪,極難見到落日,但若見到,人生也不會留有遺憾了吧。

“明日?不等越兒和舅母回來嗎?”

“不了,人老了,也會傷離別的”。況且才分別了兩個,再來兩個他可受不住。

“好,我會讓人送您”,顧如筠沈吟了會兒又道,“若是想換地方,知會我便可”。

溫策緩緩站起身,定定的盯著顧如筠看了一會兒,長長了嘆了口氣,道:“禦兒,你真是一點沒變”。

“舅舅記得你五歲的時候父親去世,你和姐姐搬回溫氏住……那時候你是個愛哭鬼,脾氣又不好,典型的小公子哥……還整天吵著要見爹爹,連你娘親都拿你沒轍……但你卻特別黏我,那時候我幫你做魚簍,給你削木劍,就連你生病也是我給你餵的藥。你娘說我有做父親的天分……那時候我還未成親吶,她還說我照顧你的時候像個十足的父親,說將來要是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他卻把這個做父親的本能丟掉了。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

“您待越兒很好”。顧如筠心道。

“可惜你八歲就去了北山,之後……”

若是沒有那場意外,該多好。

若是自己還能習武,該多好。

這樣,他一定能成為一代大俠,一定。

這樣,他和他們,定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如果這種東西,世間之人想它千萬遍,它卻從不會出現。

我不是水,也不是舟,我不過是那個“自然”而已,對了,還有你們,你們就是那個風,那個順的風。風吹動舟沿水而行,這是極為“自然”的事。可是風啊,是誰帶來的呢?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凡是上了船的人,最終都難逃一死。因為水沒有盡頭。幸而禦兒你,當初沒有上船……只是成了風。你要小心,沒有了“自然”,哪裏還有風呢?

發生的這些事,誰能脫得了幹系?再說也有人挺滿意的不是?

可天下之事……並不會因為我們的停止而消散。

顧如筠看見溫策閃過一個得逞的表情。

那韓五……

韓五?溫策一楞,你是說那個殺了你府上丫鬟的小廝?

他不是我的人。

看來有人想嫁禍啊。溫策又不動聲色的道。

顧如筠想著靈思前幾日帶回的消息……既是如此反倒容易確認幕後指使者了。

若我說他是我的人,禦兒你會怎麽做?這個游戲會變得覆雜些嗎?溫策本想這樣對自己外甥說,但他今天真是累了。累得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舅父,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既是想毀了碧峰決,為何又讓它們出現呢?所有經不住它誘惑的人,都會死去嗎?

(本章完)

小劇場:

他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他的名字叫阿毛。

作者有話要說:

☆、意氣風發夢一場

顧如筠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待醒來時,他已在莊外,溫氏山莊已經成為一片火海。

是了,他不該大意,不該跟著舅父陷入回憶而放松警惕……

他那引以為豪的嗅覺,居然也跟著失了靈。

恐怕是早就布下的餌吧。

若不是靈思及時趕來,顧如筠恐怕就要葬身在這火海之中了。

舅父呢?

為什麽山莊會突然著火呢?

靈思說山莊被火箭包圍,莊內也突然起了火。這裏裏外外撞到一塊,還真像是星火教餘孽搞的鬼。

如此說來,舅父是……

五先生是服毒自殺的,他可真下的去手,他怎麽還把公子……若不是我放心不下公子,恐怕早就……靈思很生氣,也不管哪個五先生曾是他尊敬的老人。

舅父,並不想殺他的吧。

盡管救援及時,但溫氏山莊的主區還是被燒毀不少。

星火教餘孽真敢和溫氏山莊叫板?

若不是溫氏的五大高手護送溫越等人去了山雨,溫氏也不會慘遭毒手。

當初空山雖隱隱的放出風,要去攔劫溫越一行人……帶的寶物。同時還有一計,便是偷襲溫氏山莊。當然,他的計劃裏,偷襲十有八九是佯攻。

星火教的人雖然膽大妄為,但也不敢輕易惹上溫氏。況且還是空山所帶領的餘孽。

空山的意思只是讓他們意思意思,意思到了便撤。

卻不想他帶的人裏也有不安分的心。

既然“集結於西都”成為心照不宣的秘密,閑雜人等自是不肯錯過湊熱鬧的機會。溫氏山莊宴會的氣氛剛剛散去,如此又來了這麽一陣風,那些人索性不走了,坐等好戲上場。

況且那日大家在溫氏確實看到不少寶貝,雞鳴狗盜之徒早已手癢……他們本是不請自來之人,對於那些寶物內心自是憤憤不平的……這些東西遲早會是我的。他們如此理所當然的想著。

而且拍賣之物並沒有全部賣出。這些人眼睜睜的看著那些東西又被小心的一個個的移進小房間……既然有武林同盟,他們與星火眾勇士為何不可結為“三日夥伴”?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事成之後,盆滿缽滿,分道揚鑣。

當然,他們早有這計劃在前,在與星火眾徒稍稍溝通之後,馬上一拍即合,各自興致勃勃的只等暗號發起。

空山並不怎麽喜歡星火教的人。即使他身邊的那些能經受誘惑,下面的雜魚倒更小人。

空山雖然洞悉人性,卻也不是如來的手掌,總有他碰不到的死角。

比如說,他的父親。

要不是父親說要辦生日宴會,也不會吸引那群人吧。

要不是吸引那群人,他們也不會看上溫氏山莊吧。

要不是他們看上了溫氏山莊,他們也不會和星火聯合。

溫策雖對碧峰決有所研究,他早知道紫氣催雲掌便是鑰匙。而那招“山窮水盡”,他也是在星火教主被殺之時才如大家一樣驚訝——它竟是碧峰決第一式。

溫策聽說過梅棲雪,年輕有為,既是如此,現在不解決,更待何時?

對於擠破頭要上船的人,便是進入死亡漩渦,用不著他太操心,而另一部分人,便要他動些心思了。

在收集好情報後,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梅棲雪必死。

可是事情總有不受控制的時候,比如說宴會,比如說溫絕,再比如說空山。

若是空山還活著,或許能盡他所能阻止深夜的這場“假戲真做”。

可惜空山已死,可惜溫策還未從喪子的心情中走出來。

也僅僅是今夜。

能從瑩燈谷活著出來的人自是不一般。

空山的事,已然被一些人,或者說被她發現。

她夠不著空山的死角,但她可以看到。恰好,今天看到了。

紀清影,花無眠都已經死了。

終於有了她出場的機會。

就是今夜。

不用意思意思了,要玩就玩大的。

一不做二不休,幹脆連溫候府也一鍋端了吧?

五大高手已去往山雨,今夜的溫氏不過是一張紙而已。

紙是包不住火的。不管它有多厚。

溫策知道會有佯攻,該安排的早已安排好。

今夜,就讓他沈浸在回憶和悲傷裏吧。

今夜的風不錯,月不錯,夜不錯,夫人不在,女兒不在,兒子不在,一切都那麽適合想一些事,這麽多年了,他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哦,外甥在這裏。

他自是不放心他的,那麽就讓他在這呆著吧。

他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一會,這點權利他還是可以擁有的。

顧如筠便緩緩的倒下了。

起火了。

哦,你看這火舌如長龍一般行走,沒有什麽比它更自由,更有威力。這明艷的黃,這橙色的紅,這烏色的煙。那火光照進溫策的眼裏,他的眼仿佛都要燃燒起來。

若是被它包圍,那應該很溫暖吧?(溫絕附體了。)

禦兒要是被它包圍,會不會也覺得……呼喊聲突然劃破天際,溫策的眼神終於又聚到了那些火上。

哦,計劃變了嗎?

溫策冷笑一聲。送死的人來了。

他走下石階,又看了一眼顧如筠。

他怎麽會產生那種想法呢?

長話短說長話短說。

咦,五先生大家都在找你呢?

寶貝藏哪啦?山莊那麽大,為了節約時間,你就直接告訴我們吧?

一行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通,最終不知哪個不怕死的提了一句溫氏山莊的大小姐溫越。

溫策終於生氣了。

他活了一把年紀,還沒被人威脅過。

拿他的愛女當靶子,找死。

和不講道理的人自然是不必講道理的,更何況這些人還是無賴中的無賴。

溫策畢竟是溫氏出來的,“無賴”這種事物,雖然見多了,想要變成無賴也是需要天分的。由此也只能玉石俱焚了。

只要我不同意,沒有人可以動溫氏一分一毫。

到底是當家的。他說出這話時倒有八分氣魄,另外兩分被多年前落下的病根減掉了。

但這八分已經足夠。

旁人被嚇著,打著商量道:“這五先生看起來像要吃人呢。”

“吃人?哈,你我吃的還少麽?就著這大火,等會咱們就把他爆炒了。”那人大笑答道。

“他沒有武功,單挑都打不過,更何況咱們這麽多人……”有人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五先生太久未親自和這些人打交道,以往這些事都是空山在做的。

你們人都到齊了嗎?

五先生忽然這樣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是何意。

見眾人不答,五先生也不甚在意,又自顧自的說道,沒到齊也沒關系,你們跟著我,估計死得還痛快些,至於那些人,該試著習慣烙獄的夥食了。

眾人聽到烙獄兩字之時已是神色大變。那個集齊天下酷刑的牢獄,它的名字令人聞風喪膽,望風而逃,凡是進去的人就沒有出來過,那裏從未死人,因為他們不會讓你死,只會折磨你,在那裏你雖有死的念頭,卻沒有死的力氣……在場的一些人聽到烙獄這個詞立即拔腿。

卻拔不動。

跑什麽,嘴炮誰不會?

那人說著,聲音卻在發抖。

他們倒忘了五先生雖然不是烙獄的老大,卻和老大的關系甚好。

星火是魔教,烙獄便是地獄中的魔教。

突然他們的所在也燃起了大火。

眾人紛紛臟話連天的大叫哪個瞎了眼的在這裏放火。

那火箭伴隨著濃重的油煙竄進來,莊外的人技術很不錯,比士兵攻城打仗還用心。點火,澆油,一氣呵成。

行了,別扯那麽多有的沒的。

你們不該來打擾我的。

溫策啟動機關。

眾人,卒。

甚至還來不及作一個告別的表情。

(那個好不容易等到出場的星火教的她,名號都來不及報呢~)

溫策本想嘆一口氣,卻忍不住大咳。

房梁也倒了下來。

罷了,喪氣話不想多說。

要是再堅持一會兒,他們便會來救他的吧?

呵呵,他堂堂溫五先生,為何要要人救?

他不會輸的。

越兒,爹爹還真是給你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禦兒會幫你解決的。

窒息的滋味真不好受,倒不如滎毒呢。

他還真是軟弱,連這點苦痛都無法承受了嗎?一點都不像溫氏的人。

所以絕兒倒是被他連累了。

他居然想起那段對話。

那便燒了它吧。

渾身不適,溫策卻覺得很困。

走馬燈還來不及放,溫策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在心裏和眾人告別,已經沒有可以告別的人,眼前只晃過一張年輕的笑臉,還真是……

便閉眼去了。

(神采飛揚啊)

(本章完)

作者有話要說: ╮(╯_╰)╭自己先挖了一個不大能接受的坑,現在想圓有點困難。

☆、溫越

收到顧如筠的修書,溫越和溫夫人趕了回來。

信上並未說發生何事,只說急事速回。

此事顧如筠並不想做任何隱瞞,何況也無法隱瞞。

溫氏山莊被焚燒,五先生被暗殺的消息馬上鬧得滿城風雨……

爹爹……爹爹是被別人暗殺的嗎?

爹爹怎麽可能被暗殺呢?即便他不會武功,溫氏山莊也沒那麽容易被攻破。

或許,她不該讓五行跟他們去山雨的。

可是顧兄,你當時不是也在溫氏嗎?連你也救不了爹爹嗎?

“……對不起”。他說再多的話也無用。若不是他一時放松警惕……他對舅父從未有太多設防。

溫越的母親卻沈默著,未見一滴淚。

舅母,早就知道會如此嗎?

眾人來到溫策的遺體前。

它並不算完整。

溫越看著“它”,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父親。

那個溫柔慈祥的父親,那個負手而立風度翩翩的父親,那個走路總是很慢的父親,那個對她說將來越兒成為了正式莊主我可是早就準備了特別禮物的父親……不,不是它,不是眼前這具甚至看不清面容的死屍,這麽難看,這麽枯槁,這麽無聲無息……(感情溫家都喜歡用排比呢啊!)這不是她們的父親。

“娘親,爹爹死了,你信嗎?”溫越道,她眼圈發紅,聲音卻很清晰。

溫越的娘親沒有回答她的話,卻突然問道:“絕兒呢?”

“他……”顧如筠竟也有語塞的時候。

溫越的母親看了看顧如筠,嘴唇開始有些顫抖,“如,如此說來,他也還是……還是去了”。

對於溫絕的事,她似乎早已料到。

真是個任性的孩子啊,也不管娘會不會難受,就這麽一意孤行,撇下我們走了。

溫越的母親喃喃道。

“娘親,您說什麽?”溫越看著那二人的神情,越發的覺得不對勁。

她見娘親沈痛的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淌了下來。

“絕兒,你哥哥他……不在了。”

“為什麽?”

絕在哪?

他現在在哪裏?

絕也被那些人殺害了嗎?

顧如筠領著兩人到了地下的冰室。

溫越撲到那冰冷的少年身邊,執起他的手,“絕,真的是你嗎?”不,絕的手不會這麽冰的,他的臉也沒這麽白,甚至有些發紫,絕……

“絕是中毒而死的?”溫越問那個一直沈默的表兄。

顧如筠緩緩點頭。

為什麽爹爹是被燒死,而絕是被毒死的?

這期間發生了何事?

星火教僅僅是殺人放火那麽簡單嗎?

溫越不得解,望向顧如筠,又看看娘親。溫夫人只是沈默著流淚,忽然又說道:“聽說那個叫空山的,是星火教的指使者?”

……壞事傳千裏,看來這兩日她們也聽到不少。

“他死了嗎?我倒要看看他什麽模樣,竟然如此鐵石心腸。”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淩厲。身為一個極少出門的婦道人家,溫夫人還沒見過魔教中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魔教的半個首領。若不是她的絕兒被毒殺,她也不會如此憤恨……

“對,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魔。”溫越聽到母親的話,迅速將眼底的淚抹開,憤憤的說道。

顧如筠還未作出回覆,溫越馬上又道:“即使已經埋了,也要將他挖出來……我只恨不能親手殺了他!”溫越的眼睛發紅,不知是悲是恨。

顧如筠本可隨意扯一個謊說屍體被燒掉了,但又想著讓她們有個安慰,便還是帶她們轉到門的另一邊。

卻未料到溫夫人看到空山的模樣,竟然也是一番震驚,“他便是空山?”

……

“娘親,您……”認識他?溫越不明所以的看著溫夫人

溫夫人又將那個少年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絕對是他。溫夫人定定的站著,忽然輕聲笑了起來,聲音悲涼又諷刺。

“娘親,您怎麽了?”溫越看著母親,既擔心又有些害怕。她又無助的看看顧如筠,只見他也只是沈默的輕輕搖頭。

“孽緣……孽緣啊,命中註定要如此,只是不該,不該啊……不該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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