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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一酥千金

作者:梨賞

文案

江湖是她向往的地方,她想成為瀟灑的游俠,喜歡交友喜歡喝酒,恩怨情仇是什麽根本就不懂嘛,卻偏偏被朋友出賣從此退隱江湖。

那個要與她對掌的人名字好娘娘腔啊……*的她居然輸了。

現在她是一個小鎮的酥點老板。

他自帶微笑技能,喜歡解謎查真相偶爾接委托,其實不善交友倒總是吸引牛人。

此生犯的最大錯誤,便是冤枉了她。

所以便一心想彌補。

覆出的日子就要到來,又有怎樣的故事等著他們呢?

酥:這些江湖陰謀都不夠刺激嘛,敢不敢來點勁爆的?

筠:姑娘真是樂觀啊,呵呵。

好事近

驟雨意摧苗,難少女江湖杳

再聚暖香縈繞,盡如當年貌

千杯酤飲自逍遙,任憑勁風搗

待理卻紛雜事,願同卿偕老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酥,顧如筠 ┃ 配角:小無,靈思,厲飏屏,孫青頁 ┃ 其它:小白,輕松,清水,一對一,一點也不虐,溫情男主,別扭女主

☆、楔子

神鹿山莊。

後山,山前是一塊平地,山後有一扇石門,據說石門內藏有神鹿山莊的財寶。山左是延伸的石階,山右圍著半人高的欄桿,下面是懸崖,是絕路深淵。

十日前這裏還是風景秀麗,一派祥和。而現今這裏卻是斷壁殘桓,劍拔弩張。

“江千金,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義憤填膺的說道。站在他對面的只是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毫無威脅的小姑娘。

被換做江千金的女子默不作聲,只是淡淡了掃了一眼擔架上的屍首……們。

共三具,看起來均像被“紫氣催雲掌”所殺,而會用這一招的,就是這個小姑娘,聽說她的掌力能拔千鈞,若是功力不強的人受了這一掌,下場就像眼前的死屍,非死不可。

而被這一掌擊到的人,身上會留下紫色的掌印,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掌印會散得如雲朵一般,而之後,那雲朵又會散去,只留下一灘淡紫。故名“紫氣催雲掌”。

這三具屍首,正是這神鹿山莊的人,他們已於七日前死去,就情形而言,主要死因正是這“紫氣催雲掌”。放眼天下,目前會這一招的只有三人,一人已經作古,一人是魔教教主李勝寒,不過他已於兩年前失蹤,還有一人,就是眼前的江千金。

看這個掌印還未散去,有人取了她的掌印與屍體上的作了比較,絲毫不差。

沒有人能未經她的同意就取她的掌印,除了至友或至敵。

而這次取她掌印的人,是她的好友,江湖人稱小三郎的楚晉風。

那日楚晉風與她打賭,說她掌力未成熟,難以控制力道,漢園那座假山若被她的紫氣催雲掌所擊,定會碎裂。她不服,只以三成的功力掌擊那座假山……她記得留在假山上的掌印堪稱完美。當然最後還是楚晉風賠的錢(毀壞公物嘛),順道欠了她一頓東都名廚劉關寶的大宴。

江千金也淡淡了看了楚晉風一眼,此刻的他已不敢再看她,只是低著頭,不知是因為自覺愧疚,還是因為知她就是殺人兇手而不敢相認。

“一個月來,你連殺三十七人,奪取了青鳳城的青鳳雙劍、無雙鏢局的鎮魂鏢、黃楓林的流星葉、神鹿山莊的逐鹿神鞭,你這些所作所為,天理難容、不共戴天,爾今,我等要為民除害,殺了你這妖女!”另一個聲音也是含憤不已。

妖女?江千金聞言輕挑了一下眉毛。

還殺了三十七人,這些義士未免太看得起她。

江千金冷笑,前段時間,她還被人稱為千金小姐,現在搖身一變,又成了眾人眼中的妖女,不過也是了,她本就是“魔教”中人,雖然她自認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就連她的家人,她的父親不過是瑩燈谷中一個普通的看門人而已。

“你為了消滅證據,居然還放火燒屍,手段之殘忍,行事之毒辣,簡直是令人發指,可惜你千算萬算,還是遺漏了這幾人,哼,真是老天有眼!”

“虧我們還把她當成千金,原來狗改不了□□,魔教就是魔教,妖女就是妖女!”人群中有人這樣道。

“殺了她殺了她!”有人憤憤地叫喊。

江千金只是輕蔑的看著那些人,那神情仿佛在說,殺我,你們也配?

那麽多的人,站在這裏,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是了,她是妖女,她是大魔頭,誰會為她說話,殺她都來不及。

就連她所謂的至友,都背叛了她。

還有那個說是親眼看到她手裏拿著鎮魂鏢和流星葉的她曾經救過的女子。

她已心如死灰。

已有人躍躍欲試,江千金展開架勢,緩緩的揚起掌,她的掌並不大,掌心偏薄,十指纖瘦,細看還有些許小繭。看起來並不像能力拔千鈞的手掌,手腕上纏著五顏六色的布條,據說這是為防被自己掌氣所傷而纏的。(‘瞎扯,人家是為了好看’)

眾人見她那副架勢,又有些遲疑了。

“怕什麽,我們人多,還怕打不過她一個小丫頭!”人群中又在叫喊。

眾人聽了,又準備沖上前,一個溫和的聲音悠悠插入,“且慢”。

大家尋了聲音的源頭,紛紛的不由自主的讓開一條道來。

只見一人緩緩的從人群中走出,他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穿著普通的麻布長衫,腰間系了一個紫色荷包,連玉佩都沒戴。他神色溫和,波瀾不驚的微微笑著,似乎沒有什麽事能讓他激動。他眼上還纏了一條嵌著金玟的黑布……是瞎子?

但是他的動作那麽從容,他徐徐的走過來,若是不看他的臉,根本就沒人知道他是看不見的。

那周身散發的氣質顯得他與眾不同,直把這些跳腳的江湖名豪都比了下去。

照身後小童的話來說:這裏並沒有江湖名豪。

他是誰?許多人從未見過他。

“溫侯,您怎麽親自前來了?”認識他的人趕緊迎接上去。

溫侯?莫不是那“爾雅知天下,溫文貫古今”的顧如筠?

聽說他表現出色,大家便叫他溫侯。

聽說溫候是朝廷上給他頒發的名號。

聽說此次這些丟失的寶物,都是他尋回的。

聽說他的武功高深莫測,就連江湖中的七大高手聯合起來也勝不了他。

聽說,他是個瞎子。

蘇酥看見了——他確實是個瞎子。

顧如筠只是淡淡的點頭,“連大俠客氣了。”

他揚聲道,“各位若是信得過在下,可否聽在下一言。”

眾人不語,均讓他說下去。

“以多勝少,勝之不武,且對方武功了得,相信大家也知曉。貿然對戰得不償失,不如讓在下一試……”顧如筠走到江千金面前,緩聲道:“千金與在下對接一掌,一掌分勝負,若是千金贏了,今日各位豪傑在場,均不可再出手,但若他日……”

話未說完便被那連大俠打斷,“若他日再見,定不留情將你手刃!”

眾人議論紛紛,奇怪為何要放她一條生路。

“據聞江千金近年也做了不少善事,有不少義舉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

“所以得饒人處且饒人!”顧如筠身後的童子揚聲道。

我饒人人不饒我啊。有人心底嘆道。

“當然若是她輸了,自當廢去武功,從此退出江湖。”顧如筠開口。

他這話一開口,眾人自是不敢有所疑慮,看那些認識他的大俠馬上變得胸有成竹的摸樣,這個溫侯定是有些本事的。

他走到江千金面前,問道:“不知千金意下如何?”

明明是個瞎子,卻能找出她的方位,想來此人確是高手。

哼,輸贏都是他定,憑什麽?

他叫什麽?

溫候顧如筠,好女氣的名字。

且還聽說他的武功深不可測,雖極少見他出手,但從未失手。

江千金倒是幽幽一笑,神情中仿佛還多了絲興奮,與高手對決終歸是令人興奮的,雖然她不認為自己武功多厲害,但既有見識高手武功的機會,她自不會錯過。

來吧……

話不多說,那童子一說開始兩人便四掌相對。或者說是江千金太迫不及待。

只聽得一聲悶響,周圍仿佛地動山搖,一些定力不夠的人似乎還身形搖晃了會兒。不久便安靜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分,江千金冷聲道:“閣下功夫果然了得。”她輸了。

她的千斤之勢被他化為無形。

她對他,毫無勝算。

她是過於自信了。

從頭至尾,自信於自己,自信於他人。所以才鬧得這般下場。

倒不如說她輕敵了嗎?他這一招,分明是為了對付她而來。

顧如筠淡淡一笑,雖不見他的眼,卻也能感覺和煦若風,“承讓”。

“既然是你輸了,就讓老朽代勞吧……”話未盡劍風已襲來,趁她不備之際亂了她的內力,江千金只聽得四周劍氣環繞,淩厲又霸道,教她無法避開。剛才那一掌已化去她八成氣力,爾今的這些劍招,無非是有意要殺了她。

……

此時的她已然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只能盡力躲閃,卻也身形不穩,東倒西歪。

她何時如此狼狽過?

她釀蹌著,努力不讓自己跌倒。

“前輩,適可而止吧。”那瞎子……那廂的青年一開口,溫和的聲音便將這殺氣推散。

本是想廢去對方武功,他們這些人扔向斬盡殺絕。

“趁人之危,難稱大俠哦。”那個童子稚嫩的聲音說道。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她可不會感謝他。

那人走至她身前,只道:“姑娘,得罪了!”說畢便迅速點了她幾個穴道。

江千金頓覺自己渾身力氣被抽走,經絡仿佛被斬斷一般,自己成了一灘軟泥,就要癱倒在地上。她使勁全力攀住旁邊的欄桿。

(‘真是狼狽夠了啊’)

“這一招就是傳說中的釜底抽薪吧?”一人摸著胡子道,只是在轉瞬之間封住穴位,廢去武功。聽說當初那七大惡人就是這樣被他制服的。

這招式名稱也忒俗氣了些。被廢去武功的江千金這樣想著。

有人想看清他的招式,可是他實在是太快,而且用法精準,無人能及。

這江千金,這輩子怕是廢了。

哼,不過是廢去武功,有何可惜?仍有人心有不甘,欲提劍上前。

卻被童子伸手擋住。

“小娃,別擋道。”那人啐道。

“既然我們公子說了此事不用再追究。你何必還耿耿於懷?”

“哼,她殺了那麽多人,拿她一命便宜她了,況且,她殺的不是你家人你自不會心痛憎恨……”

那人說著,忽聽得江千金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江淺淺,也不會有‘紫氣催雲掌’!哈哈哈哈哈……”江千金笑著,用她及時保留的最後一口真氣縱身一躍,跳下了山右的懸崖。

那笑聲還在山谷回蕩。有嘲諷也有淒涼。

江淺淺,原來她是叫江淺淺麽?千金只是別人給她取的名號而已。

可惜的是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江淺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篇小白文,就當是把自己混亂的一些情節組合起來,女主一招鮮吃遍天?男主並沒有那麽強大→_→文筆很渣(咦你有文筆麽),緩慢練習中。雖然說是練習,但是寫成文也斷、斷、續、續、斷、斷、續、續的花了幾年時間(……)修文好辛苦啊,其實我根本就沒修!要大修有點難,作者親媽又不忍心虐。╮(╯_╰)╭然後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如果不喜歡看或者看不下去的話千萬別勉強哦。

☆、四年又三個月後

西螺鎮。

午後。

這是南方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

小鎮安靜祥和,極偶爾才會有外鄉人路過。

在鎮北的一個小鋪面前,已有不少人在等著,雖然日頭有些大,但大家還是很耐心的排成一列,相互胡侃著,只等著那扇窗子打開,把他們要買的東西擺放出來。

只見這店面的招牌上只有一個字,不,兩個字,正面是“蘇”,反面也是“酥”,鎮上的人都叫它“蘇記”,蘇記酥點。

雖然窗子未打開,但那香香甜甜的氣息早已竄進眾人的鼻孔,縈繞在這小鎮上。

“吱呀……”一扇窗子被推開。

這聲音此時在眾人耳中仿佛天籟,大家紛紛站定,卻不想被人粗魯地推開。

“走開走開走開!”幾個彪形大漢護著一個少年將隊伍打散。

這……什麽人?

是小鎮上從未見過的人,那應是路過的。大概也是被這香氣吸引,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沖上前一睹為快……一嘗為先。

這些人怎麽可以這樣?太不講道理了。

開窗的小姑娘見著來人,仍是笑瞇瞇的開口,“這位小哥想買點什麽?”

“這些,這些,這些這些,我全都要了。”那少年居高臨下的指著桌上的酥餅和糕點,幾乎都被他的手指掃過一圈。

不可以!要是酥點都被買走了他們怎麽辦?且這些甜酥本就是限購的,一人只限半斤,賣完為止。每天下午才開市,他們等了這麽久,怎可讓他們空手而歸。

“這位小哥不識字?”小姑娘笑瞇瞇的指了指旁邊的招牌。

上面寫了“只限半斤”四個大字,四個大字旁邊還有“一人”兩個小字。

少年看了看那幾個字,又看了看她的笑臉,啞口無言。(他倒忘了他可以叫那些大漢一人買半斤的,算來也有不少了。)

“不礙事,小哥應是外地路過的客人吧,這裏有咱們特地為您準備的,您看一下要不要買。”小姑娘依舊是笑瞇瞇的,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籃子精致的糕點。

少年只覺香氣撲鼻,便道,“好,這一籃子我都要了。”

“好,這不多不少,一共六十個,一兩一個,共六十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小姑娘提著籃子伸出手。

少年一楞,一兩銀子一個,又不是錢,那麽貴?

“你還不如去搶呢!”少年道。

“小哥可以不買。”小姑娘氣定神閑。

“哼!”少年看了看那邊的轎子,無奈的掏出銀子。一把扯過籃子準備走人。

“小哥啊,最好半個時辰後再吃味道更好哦,還有還有,貨物售出,概不退換,咱們沒有強買強賣,小哥不要仗著人多勢眾找咱們小店麻煩哦!”那小姑娘又在他身後喊道。

嘖!

眾人心照不宣的按照之前的隊形排好。小姑娘也麻利的將客人要買的酥餅糕點稱斤打包。

“小無,怎麽不見蘇老板?”排在第一的客人將二十文錢放進一旁的小簸箕裏,走到一旁和她寒暄。

“蘇酥正在裏面研究新的糕點呢!”小無答道,仍是笑瞇瞇的。

“剛才那幾個大漢……”

“不礙事不礙事,蘇酥說讓他們嘗嘗兩年前的口味也不錯……”

兩年前的口味?

眾人聽到這句話,自覺口腔裏忽然漫出奇怪的味道,腹中一陣翻滾,那恍如噩夢般的記憶襲來……大家一致的搖頭,把這可怕的記憶甩走,心底不由得對那插隊無禮的少年有了一絲同情。

還六十兩銀子……奸商啊。

“蘇姑娘不怕壞了鋪子的名聲嗎?”雖是買了酥點,但還是要關心一下店面老板。畢竟這麽好吃的酥點要是有什麽閃失,那他們西螺鎮的閑時消遣去哪找?

不過這麽好吃的酥點,也並不是一開始就好吃的。

啊,又有不好的回憶,眾人趕緊再次一致的甩頭。

“名聲很重要嗎?”小姑娘不解的問。然後又說,“蘇酥說她喜歡就好了,當然,大家喜歡就更好啦,嘻嘻。”

“呵呵,蘇酥這個小姑娘,還真是很明世事,豁達得很吶。”一個花白胡子的老者呵呵的說道。

“何止,她的手藝也越來越好了。長得也挺可心的,誰要是娶了她啊……”

“要受得了她的犟脾氣才行喲!”

買酥餅的人群三三兩兩的討論。

“三姑八叔,你們好不厚道哦,背地裏討論我們家老板。”小無手裏沒停,仍是笑瞇瞇的說。

正說著,一個興奮的聲音從內室傳出來,聽起來它的主人似乎很開心。

“來了來了……新鮮出爐的新式糕點,見者有份,大家都來嘗嘗!”人未到聲先到,接著是一個臉盆般大的小簸箕從掀開的布簾中伸了出來,看那托著簸箕的手上似乎還沾了白色的粉末,那應是出自於西螺鎮附近單良村的正宗糯米粉。說著一個人影輕巧一閃,已經走到窗前,眾人正欲看清簸箕裏是何好物,那手卻將它托高,手的主人嫣然一笑,“先聞聞香不香”。

甜甜糯糯的氣息散開來,還帶有蓮子的清香。

“左邊是蓮葉酥,右邊是蓮子酥,中間的是蓮花糕,快嘗嘗味道怎樣。”女子放下簸箕一一的向眾人介紹。

……

“有點苦,但是很清甜,也沒有酥中的那股油膩的味道,蘇酥的技藝又進步不少哦……”

“呵呵,想當初才開始做的時候,簡直是慘不忍睹,咱們整個西螺鎮都快被你毒死了呵呵呵呵……”

此事在當時的西螺鎮可是一大新聞。

約莫兩年前蘇酥只身一人來到西螺鎮,租了這件鋪子和後面的小院,買齊了工具就開始獨自摸索她的致富?之路。

開始她將這些酥果放在支架上讓大家免費品嘗,好奇又貪吃的鎮民們受不住誘惑紛紛試吃,結果一個接一個的倒地不起,拉肚子的拉肚子,嘔吐的嘔吐,整個小鎮都彌漫著酥果與嘔吐並排洩物混合的氣息,令人不適的聲音此起彼伏,更有甚者還冒出有人在小鎮上空看到一朵長得像發餿的酥餅的雲朵的傳聞……可謂無一活口。

那時蘇酥做的酥點雖然難吃,但是氣味中有一股超凡的魔力,詭異的香氣讓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那個香氣的原料是從老家帶過來的,就是瑩燈谷的天辰香,她之前看谷中的廚子加這些原料都是極合適的,但是自己一經手,居然造成這種惡果。

當時這個香料還是她小心翼翼的取來的呢。

之後她醒悟過來,不過又是三日後的事情,卻還是樂此不疲的推銷,雖然鎮上的人對她敬而遠之,但還是被她軟硬兼施的堅持所打動,淪為了她的試吃大客。

在經過數不清多少次的失敗的嘗試,終於在兩個月後,她做的酥點才稍微像樣些。

但僅僅是能入口而已。

不過這兩年來,她的進步不小,這也得益於眾人對她的關照和她的努力。

她並不是天才,但好歹知道舉一反三。

“我說誰要是娶了蘇酥啊,那還是福氣多些,每天吃這些酥點都不知道要多開心,要是生了孩子,那就更招人喜歡了。”

……做酥點和生孩子有什麽關系?

且那些大男人對這種小酥點是不感興趣的。

怎麽繞來繞去又繞到這嫁娶的事情上了?

“你看蘇丫頭來時明明是十六七歲,過了兩年,還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哈哈哈,那是吃多了酥點,所以才青春不老。”

不算很平靜的西螺鎮又來了三位客人,確切的說是兩位,因為有一個還被抱在懷裏,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女娃。而作為她家長的兩位父母看起來倒是不凡。

兩個年輕人的穿著雖然都不算華麗,但是看著舒服,男子氣宇軒昂,女子顧盼生姿,兩人站在一起,簡直是是天生一對,佳偶天成。男子不時的和懷中的女兒逗趣,又溫柔的和身旁的女子說著什麽,而女子緊偎著他,偶爾還嬌嗔幾聲,羨煞這極少出門的西螺鎮人。

“此次去絕寶窟,你可不許擅自行動,否則又闖了什麽禍,女兒也跟著受罪。”男子嚴肅的對身邊的女子道。

“知道啦,你都說了不下十次了,一切都聽相公的,絕不離開相公半步,是吧?”女子的聲音嬌滴滴的,一只玉手還輕輕的搖著男子的手臂,那撒嬌的摸樣實在是惹人憐愛。

只不過身旁的男子不為所動,他有些無奈的笑笑,“自從上岸以來,你聽了幾次?”

“我也知道嘛,你是心急,但也沒有辦法,誰讓你家娘子沒見識呢,我也知道對不起那個,那個人……不過我保證從今天起乖乖的,盡量不惹是生非,好嗎?”

“盡量?”男子挑眉看她。對方心虛的低頭。

“你若是盡量,咱們就回去!”男子下了通牒。

哼哼,此話無效。女子得意的想。

他怎麽可能拋下那件事回去呢?

“媽媽,沫沫……香香。”懷中的女娃忽然奶聲奶氣的叫道。

男子看了看遠處的鋪子,“你這個小饞鬼,想必也聞到那香氣了……”男子輕捏了一下女兒的鼻頭。身旁的女子看了看那邊的菱形招牌和排著的長隊,笑了笑便道,“別說沫兒,就連我都有些饞了……”女子將女兒接過來,又笑嘻嘻的說,“就麻煩相公去排個隊吧。”

路過的人又多了些,正好碰到排隊的人群,大家免不了好奇便去湊個熱鬧,有的人聞到那香甜的氣息也跟著排起隊來。而蘇酥的點心依舊是限量供應,才擺出沒多久,這些甜食就要售完,她坐在窗前大聲道,“酥點還有五斤四兩,各位請回吧,想吃的明日再來,湊熱鬧的散了吧!”不算清脆的聲音染上酥果的香氣,在這熱鬧的午後卻甚是分明。

排在後面的眾人遺憾的哀嘆一聲,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大事為重,這小小的酥點不吃也罷,而西螺鎮上的人自是不急,只偶爾一天沒吃到,也不打緊,這些人想著,便緩緩的四下散開了。

而那男子卻不死心般,已然沖至窗前。

他定定的看著蘇酥,似是有些激動。

被這樣一個俊逸又不失陽剛的正年男子盯著,蘇酥倒有些不習慣,咳,呆在小鎮久了,好久沒見到這麽順眼的小哥了。

“這位公子,咱們認識嗎?”蘇酥心底翻了個白眼,笑瞇瞇的開口。她雖不是賣笑的,但對於陌生人,心情不算糟的她是不吝於笑容的。

“你不記得我了?”男子有些驚異於她的問話,是裝作不認識嗎?

“像您這樣英氣逼人的公子,本姑……娘應不會忘記。”糟,習慣說姑奶奶了。

男子對於她揶揄的客套話有些失落,但馬上又爽朗的笑開來:“淺淺,你這認人的本事還是一樣的糟糕。”

淺淺?這回輪到蘇酥驚異了。她依舊笑道,只是笑容裏有一絲僵硬,“淺淺是什麽?”

男子輕嘆了一口氣,她是有意不去承認。

“龍游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念出自小使用的暗語。

此時的蘇酥再怎麽失憶也不會忘記這兒時不知念過多少遍的俗話,她的臉早已僵住,又將對方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只差沒伸出手擰那張膚色微暗的臉,卻還是毫不優雅的扯過對方的衣襟,“飏屏?”

“謝天謝地,你恢覆記憶了。”男子輕輕一笑。

“你,你你你……”女子吃驚的張大嘴巴,隨即又後知後覺的捂住。

“一言難盡,但我還是想說一句‘六年了,你可是一點未變’。”男子依舊笑得淡然,只是眼底的明亮洩露了他的激動。

六年未見的老友,那心情自是不必說。

這樣的驚喜,也不枉他尋了這麽久。

她看起來很好,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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