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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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的問題顯然無法得到正常的回應。弦玥瞪著離諾不住輕顫的背影,悻悻的問道:“好笑麽?”

離諾連串的輕笑聲在巖壁上碰撞、回旋,再入耳便帶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跟你說是,你會怎麽做?”

如此幹脆而又詭異的回答顯然不在弦玥意料當中。離諾收了笑意的聲音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水,聽不出半分調侃或譏嘲。那一貫高傲而冰冷的血瞳如同春風般輕輕柔柔的自弦玥身上掃過,弦玥卻只覺得在那眉眼深處正刮著一場鋪天蓋地的沙塵暴。風的狂躁,沙的落寞,還有讓人無法呼吸的壓抑與不安。

他在害怕!但,為什麽?

“你知道自己正在與我調情麽?”唇角挑起了一絲邪佞,弦玥伸手將他扯入懷中,抵著他敏感的耳廓說道。

“奇怪麽?”離諾微微一顫,隨即略仰頭學著弦玥的口氣挑眉道。擡起的右手順著弦玥的肩背緩緩下滑,掌心的溫度直燙至弦玥的腰腹。弦玥倒抽一口冷氣,一把將他的手腕扣住。

“你來真的?”弦玥的聲音開始低啞,話語中警告的意味也濃厚起來。

若不是此刻時間和地點都不對,弦玥倒不介意陪他玩下去。但幾乎算得上幼稚的怒氣消退後,離諾古怪的言行帶給弦玥的不僅僅是興趣,還有不斷在心頭湧動的疑問。

“是我就不行麽?”離諾笑了,笑得極美。柔軟微涼的唇輕輕貼上弦玥的。

“還是說你對我這個即便回了國,也不見得能保住自己的太子根本沒有興趣?”

在弦玥嘴唇上摩挲的字句熟悉得讓弦玥一怔,腦中卻終於生出一絲明悟。可就在同時,莫明的怒氣在弦玥心頭產生。對於離諾的親近,弦玥既沒有躲閃也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任憑他在自己唇上如何輾轉,看著他的眼光漸漸變得挫敗而傷痛。

“怕了麽?”直到他頹喪的放開弦玥的唇,弦玥心中飛快的閃過一絲憐憫。口中卻依舊帶著幾分譏誚的冷笑道。“你到底想要什麽?又想逃避什麽?在無數的人用性命為你鋪平道路的時刻,你的高傲、頑強,哪裏去了?”不過是讓人一語道破了他用心掩飾的尷尬處境,離諾竟然開始焦躁不安,開始恐懼自己的未來。

離諾的笑容一僵,呆滯了片刻後,低低的笑聲在嘆息中響起。“大多數人在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直接撲上來麽?為什麽你還能註意到這些?”

“當我沒經驗?連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都看不出來。”歪了身子斜靠在石壁上,弦玥摸出一顆醒神的藥丸丟在口中不住咀嚼。提點的話說一句就好。這家夥不是會一直迷惑的人。

“若華……”離諾也靠了過來。同弦玥一樣胡亂纏綁起來的發絲零落的垂貼在他頰旁,低下的臉孔隱在黑暗當中看不清表情。

“什麽?”弦玥漫不經心的應道,並不在意他的貼近。

“……做我的情人好麽?”離諾靜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說道。

“你該知道我只愛瀾淵一人吧?”挑高了眉眼,弦玥微有些詫異的看他。

“我還看得出就算你這輩子只愛一個人,還是有很多人愛著你。”離諾帶著笑意的回答多少讓弦玥有些尷尬卻也無力辯駁。

“那你發的哪門子瘋?”弦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不會幹涉你和你愛侶的事情,要收多少侍人也是你的自由。何況床第方面我自信不輸他人。從你方才的反應來看,我的身體對你也還有些吸引力。當可令你盡興。所以看在我好歹救過你一次的份上,我只問你願不願將我當做情人般看待?”

離諾平靜而溫軟的聲音不含半分情欲,聽來卻又無比認真。就像一個老朋友誠心誠意的邀請弦玥去吃頓飯,而不是正在試圖說服弦玥吃了他。

“理由?”

意識到他的認真,弦玥也收起了散漫的態度。【彼此間有太多的利益糾葛,若說他單純想與我談情豈不是天大的笑話?況且我不認為離諾的成長經歷會讓他輕易對我這般兇殘涼薄的男人動情。】

“因為我不想做你的敵人!”離諾低下的頭終於擡起,血色的鳳眼閃爍著讓弦玥看不透的光芒。

“你的強悍與危險早已超出了我的估計。除去你所掌握的龐大到我難以確認的勢力,你的頭腦、身手,甚至於你的個人魅力無不出色。過人的學識和能力加上常人難以企及的權勢帶給你的風姿足以讓大多數人在不自覺中對你產生信賴。那個翡兒肯將希望寄托給你大略也是為此。”

“沒你說的那麽邪乎。”弦玥淡淡的開口,“何況你我還有交易在前,怎麽說也不是敵人吧?”

“現在當然不是。”離諾咬了咬牙,道:“可是你看到過我太多不欲人知的東西。若我當真登上了王位,總有一天我會忍不住想將你連同我令人作嘔的過去一起抹殺埋葬掉。我很清楚你絕不是一個寬容的人,也知道這種念頭到底有多危險。但我還是無法保證自己到時能抵抗住那種蝕心噬骨般的誘惑。”

“所以你才要做我的情人?你以為做了我的情人我就會為你隱瞞一切?我說你還是省省吧!第一、我不是個多嘴的人。你有什麽過去與我無關。何況我也不覺得那種過去有什麽恥辱。換作是我一樣會這麽做。第二、一個國家的臣民在意的只是保證國家機構正常運轉的強制力到底握在誰的手上。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是鳳凰國流傳千古的明君。否則你便是金雕玉砌也不過爛泥一堆。還不如幹脆當個伺候人的,總算還有些用處。”弦玥不屑的輕笑。連利益關系都不信任的人會在意肉體上的牽扯麽?可笑!

少見的多話讓離諾神情大動,半晌後才輕聲嘆息道:“你還要讓我驚奇多少次才算完?看來我的願望並非沒有實現的可能了。”

“你還沒放棄麽?不是說了我沒有管你閑事的興趣。等到與你的交易完成,我只當從來沒有見過你也就罷了。”弦玥心頭莫明的煩躁,口氣也不由差了起來。

“若華,你怎能這般不念舊情。”離諾突然擺出個哀傷的嘴臉,說出的話卻有讓弦玥出手揍人的沖動。

看出弦玥的神色不善,離諾連忙收起了眸中的笑意,正色道:“若華,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經過赤家情報網的分析,你最大的弱點便是個情字。只要得了你的寵愛,便是個低賤的侍人你也會加意的回護、不計代價。”

“赤烈說的麽?”弦玥冷笑。自認是個無心寡情的涼薄小人,卻原來在他眼中竟成了多情的典範。這倒好笑的很。

“難道不是麽?”離諾輕笑道:“你之所以願意與我交易,甚至險些丟掉性命,最初也只是為了你的愛侶。”

“是又怎樣?”弦玥從來也不是什麽君子,更加缺少憂國憂民的情操。這天下讓他在意的不過就是那些個認定他的笨蛋而已。

“不怎樣。只是見多了那些當著人對我輕蔑鄙視、背著人卻充滿著貪婪和淫欲的目光,我早就失去了對人的信賴。可你卻一次次推翻了我所認定的東西,讓我逐漸變得不再滿心怨毒、仇恨、不擇手段,不再被那個連自己都厭惡的自己糾纏、折磨。我執著於你,並非要借此控制你的言行。我只是想和自己打一個賭。賭我會不會因你而克制住自己狹隘狠毒的一面。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不是嗎?至於我們的交易你盡管放心。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答應你的條件一樣也不會少。”

離諾顯然是明智的。坦誠的說清利害比起和弦玥玩什麽情呀愛呀連他自己也不相信的鬼把戲更有可能獲得弦玥的信任。但是……

“你說的這些與做我的情人有關麽?”漂亮話誰都會說,弦玥卻是頭一次被說得有些抓不住重點。

“其實我說什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會以情人待你就夠了。這對你並無損失,你又何必想得太多。”離諾微皺了眉,斜眼看弦玥。

離諾帶著些許委屈的不解表情竟然看得弦玥有些想笑。連忙仰起頭,將已然柔和的臉孔隱入巖壁的陰影當中。

“你既然無心與我,最好就別趟這淌渾水。我這個人天性涼薄自私,除了背叛我之外,跟著我將是你一生最大的錯誤。沒什麽好處的。”一邊說,心思卻不自覺的飄遠。【這次出來很多事都超出了我的預計。瀾淵他又要擔心了吧。他若是見到我身上的傷,只怕會生氣給我看。至於窮天……】弦玥突然打了個寒顫。【那個可以感受到我所有強烈情緒的家夥,這次不知道會氣成什麽樣子?看來挨揍是免不了了。】輕輕的嘆息,唇角卻忍不住悄然彎起。

“好處麽?我現在想不到那麽多。但你卻不必擔心我會後悔。我在北狼國的境遇你應該很清楚。我也不瞞你,或許是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不得不被迫做……一些事情的緣故,除非使用藥物,否則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不會讓我有任何情欲反應。甚至連日常肢體上的觸碰都會令我作嘔。你覺得這樣一副殘缺的身子還有心儀某個人的可能麽?”離諾夾雜著苦澀的聲音傳入弦玥耳內,讓弦玥瞬間回神。

“那你跟我這兒搗什麽亂?勉強自己很好玩還是你覺得我對特殊愛好有興趣?”口中說的不客氣,身體卻立刻站直了些,避開了與他的接觸。

“你沒關系的。”離諾低低的笑道:“我以為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再容忍他人的體溫,但與你相處這幾天我卻發現了一件難以致信的事情。”

“什麽?”弦玥突然覺得有些不安。

“無論是怒火還是情欲,撩撥你居然讓我覺得很有趣。”離諾笑得極為開心,那高傲的眉、譏誚而冰冷的血瞳都在笑聲中化成摻雜著些許狡黠的爽朗。

弦玥怔楞的看他,拿不準自己該不該生氣。反正這次是真的沒話好說了。

天已亮透的時候,翡兒終於帶回了好消息。首批搜索的人馬在赤霞嶺遇襲,折損了大量人手。搜山的人馬接到命令,已然下山增援去了。

“太好了!”離諾聞言不由滿臉喜色。“趁著他們的視線被引開,我們即刻北上落玉坡。只要不出意外,五日後便能和赤家的人馬會合了。”

“且慢!”弦玥卻沒有他那麽樂觀。【膽敢在北狼國襲擊軍隊的人,不是腦子有病就是打算造反。在這個敏感的時期,誰會發這種神經?】

“知不知道與你們交手的是什麽人?”

翡兒搖了搖頭,道:“只知道對方人數眾多且個個身手不凡。為首一人雙眼更是生得如同妖魔一般。”

“妖魔?什麽樣的妖魔?”離諾奇怪的問道。弦玥的心中卻不自覺的一緊。

翡兒瞥了他一眼,笑道:“這個滅世之妖的天諭還是創世女神傳詔天下的,太子殿下怎會不知?”

“黃金眼?!”離諾低呼出聲。

“沒錯!正是一雙黃金眼!”翡兒笑瞇瞇的說道。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滅……唔!”

“別輕易下結論。我不愛聽!”輕抵在他唇上的長指制止了他下面的話。弦玥淡淡的笑道“改一下計劃吧。我們轉道赤霞嶺。”

“你瘋了?”離諾驚訝的說道:“躲還躲不及,你居然往上撞。”

“相信我!如果真是那個人來了,你躲到哪裏都沒用。除非你我分道揚鑣。”弦玥有些無奈的輕笑。“沒找到我之前,他們定然會大張旗鼓的四處招搖。若是讓北狼國的人馬咬著他們的尾巴追上我們,還不如現在就迎上去。”

“別告訴我滅世之妖也是你的仇家。”離諾的臉色有些變了。

“不,他是我的榮耀!”弦玥說。

抓了明顯呆滯的離諾,弦玥和翡兒小心的離開了山洞。就算是要去赤霞嶺,他們也不可能綴著北狼國的兵馬過去。與翡兒商量了一下,決定翻山而過,直接繞到赤霞嶺的背後。這麽走對他們的體力要求很大,很多地方幾乎都沒有路。但相對安全一些。

從行程一開始,弦玥的衣服就沒有幹過。一整晚的休息讓他的體力回覆了不少,傷口也有愈合的跡象。但到底承受不住如此大的運動量。簡易繃帶隨著肌體的收縮不斷的撕扯磨擦著血肉,那滋味就像將全身的神經塞到了石磨之內,當成豆漿來磨。而成果就是這不斷湧出的冷汗和幾乎能招來猛獸的遍身血腥。幸好翡兒帶來的不只是消息還有完備的補給,這才能讓弦玥迅速的補充水份和營養。否則就算弦玥有再好的藥物,光是這持續不斷的失血就夠他喝一壺的。

弦玥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難看到讓翡兒不住皺眉,也知道不谙修為的離諾能撐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可弦玥不能停!正在赤霞嶺戰鬥的是青衣閣的人馬;是弦玥的閻魔;是……窮天!弦玥教出來的兵根本不是用來沖鋒陷陣的。如果不是要引弦玥出現,窮天不可能這麽莽撞的現身。所以弦玥早到一刻,他們就能少損失一分。

“來,上來。我背你。”走到幾乎邁不動腳的離諾面前,弦玥半跪著說道。

“大人,讓我來。你自己都快倒了,不能再背人了。”翡兒連忙開口。

“不行!”弦玥一把拉住想要去抓離諾手臂的翡兒。見翡兒不解的看自己,猶豫了片刻,弦玥低聲嘆道:“他不喜歡別的人碰他。”

翡兒恍然收手,只是將其他行囊接了過去。

“我自己能走。”離諾咬牙道。

“少廢話!上來。”弦玥惡狠狠的瞪著他,直到他小心翼翼的伏到自己背上。

“你以為到了這種時候我還會任性得不讓別人碰麽?你也太小看我了。”柔軟的唇輕輕貼附在弦玥耳畔低語。

“可是,還是會不舒服吧?”弦玥平靜的回答。

耳畔溫熱的呼吸微停,之後再無聲息。

“餵,瘋子,說點什麽好不好。”弦玥喘息著低聲說道。

逃亡對於弦玥來說並不陌生,不過是饑餓、疲勞、傷痛、緊張,一樁樁一件件都如同皮鞭狠狠抽打在身上。捱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但弦玥討厭那種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你一個活人的感覺。小時候為了完成一件任務,弦玥在深山裏整整逃了七個多月。十五個雇傭兵、無數的毒蛇猛獸。所有活著的東西都是敵人。弦玥不敢隨便生火,不敢輕易睡覺,甚至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二個小時。等到完成任務出來,他花了一個多月才能夠正常說話。不讓人近身的毛病也是那一次落下的。

“說什麽?”略有些無奈的聲音。

“會唱歌麽?”弦玥隨意的找著話題。

“啊!”耳上突然劇痛,卻是被離諾咬了一口。

“你幹嗎?”弦玥微怒的側臉。

“你當我是歌妓麽?”極低的聲音帶著怒意傳入弦玥耳內。

弦玥這才恍然方才的話對一位太子來說竟是唐突了。但離諾的回答也實在令人宛爾。

弦玥低笑出聲。

“啊!”這次只怕被咬出血了。無奈的蹭蹭自己可憐的耳朵,弦玥暗罵自己無聊。

“那個滅世之妖……是你什麽人?”靜了片刻,離諾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叫窮天。妖不妖的你用來叫我無妨,別讓我聽見你叫他。”弦玥正色道。雖然經過弦玥的“惡治”,窮天對於這個稱呼的反應淡了許多。但弦玥仍不願他聽到。

“他就是那個可以左右你娶妻與否的寵侍?”離諾訝然道。

“什麽寵侍?”弦玥一楞,隨即想起與赤媚接觸時自己開的玩笑。

“呵呵……沒錯,就是他!”盡管笑聲震動內腑讓弦玥疼痛不已,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弦玥依然忍不住想笑。剛要趁窮天不在順口占上幾句便宜,樹叢中一陣響動讓弦玥瞬間收了調笑的心情。

“翡兒,護著離諾。”側身將離諾放下。兩柄匕首離鞘而出,雙眼死死的盯著晃動的樹叢。沒有腥風,應該不是什麽猛獸。弦玥沮喪的看著滿身的血腥,現在就是有腥風他也聞不出來。

濃密的樹叢重重的晃動幾下,一個黑色的大頭猛然鉆出。

“墨焰!”離諾喜道。

“你小子過來之前不會先叫上一聲?”弦玥心中一松,隨即對自己的緊張有些尷尬。縱身而起,一巴掌便扇了過去。

“算你機靈。我還擔心你這家夥被北狼的雜碎們燉了馬肉了。”誰知道墨焰這小子是怎麽跟上來的,弦玥只知道它來的正是時候。一把抱住它的大頭,著實與它親昵了一番。

“大人,您的馬好像也受傷了。”細心的翡兒指著墨焰的屁股說道。

回身一看,墨焰的屁股上果然有數道血痕。傷不算重,卻也一直在流血。連忙拿出清水和藥物為它包紮。看著自己和墨焰身上的狼狽,弦玥不由苦笑道:“順便說一句,若有人問起來,你們只管將追殺我們的人馬數量加上個三倍五倍的。免得我這個老大丟人。”

“虧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離諾翻了個白眼。

弦玥嘿嘿一笑,伸手拉過離諾托送上了馬背。

有了墨焰的腳力,他們抵達目的地的時間比預計得還要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弦玥與翡兒定下再會之期便令其自行離去。只剩弦玥和離諾兩人小心的靠近。這次他們的運氣不錯,一路之上竟未驚動警戒的士卒。平平安安的摸到了赤霞嶺北面的山坳之上。

“真熱鬧!”離諾小心的探了探頭,壓低了聲音說道。

“是啊,該死的熱鬧!”弦玥皺眉道。

遠遠望去,山坳之中是人喊馬嘶、刀光劍影。再加上北狼國士卒手中旌旗招展,可不正是一番戰爭場面。說起來這般真實的場景比起看電影來得爽利,但如果交戰一方是自己人,這電影只怕沒人看得下去。窮天到底要幹什麽?

“那個人就是滅……就是窮天麽?”離諾低聲問道。

略帶焦躁的目光終於在人堆中找到那個矯健的身影,懸著的心不禁慢慢放回了胸膛。

“是啊。”弦玥輕輕嘆息。

“如果他是來接應你的,你……不去幫忙麽?”離諾的聲音聽來有幾分古怪。

“不用。”弦玥死死盯著人群中的窮天,低聲道:“你沒發現他在笑麽?”

窮天閃爍著金芒的眼瞳沒有半分慌亂,唇角的淺笑更是從未消散。該是成竹在胸了吧。

“那你又發沒發現你也一直在笑……”

“你說什麽?”似有似無的聲音自弦玥耳畔劃過,弦玥回頭問道。

“沒什麽。”離諾璨然一笑,轉身伏在石上向山坳內看去。在他眼眸轉開的瞬間,弦玥似乎看到那深紅的眼瞳內一道血光流動。

不等弦玥細細體味,一道響箭穿雲而出,射至半空突然爆裂開來。一蓬白色的粉末紛紛揚揚的撒落陣中。隨後,更多的箭矢如雨點般射出。灰白的粉末在山風的吹送下幾乎布滿了山坳。一股淡淡的苦味飄了過來。弦玥連忙伸手掩住離諾的口鼻,另一手飛快的翻出一瓶藥丸餵了他一顆,也沒忘在墨焰嘴裏塞上三五顆。

“是什麽東西?”離諾嚇了一跳。

“鬼知道!準是藥罐子那小子搞出來的玩意。”弦玥無奈的吞了一顆藥丸說道:“藏不下去了。你和墨焰在這裏等我,我去要解藥。”一俯身,借林木的遮擋潛了過去。

此刻山坳內是一片大亂,弦玥也顧不上找人帶路,只是看準了窮天的位置一點點靠近。不知怎的,隨著距離的接近弦玥竟然莫明的緊張起來。

窮天又不是鬼!暗暗咒罵自己的失常,弦玥終於在混亂中看到那挺拔的身影。正提氣要喊,卻突然看到一個鬼魅般的人影飛快的向他身後貼去。

“小心!”弦玥大喝,匕首在空中劃出黯淡的弧光。一道清脆的兵刃撞擊聲後,血霧瞬間彌漫。

“抱歉!除了我,沒人能傷到他!”弦玥傲然挺立,染上血腥的唇角淡淡的笑著。

“……若華!”

“嗨,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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