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脫身

關燈
有了北狼王的配合,弦玥想脫身並不是件難事。早就候在指定地點的熙部人員給弦玥帶來了瀾淵的信箋和精神抖擻的墨焰。

從信中得知,使臣團一天前已經順利出發,赤家的行動也基本就位。一切都按照計劃穩步進行著。當然疏漏的地方也不是沒有,最明顯的便是那對早已被弦玥拋到腦後的孿生兄妹。不過讓弦玥欣慰的是,瀾淵已然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他竟能想到給二人留下足夠的錢財之後借弦玥的名義將其托付給北棠看守,待眾人平安離去再放他二人的自由。弦玥看著忙碌的眾人不僅緊蹙眉【這對兄妹是何等身份其實並不重要,畢竟無論是玩物或是間諜他們都不曾在我這裏討到好處。但若是交給我處理,在無法全然控制的情況下我多半會將他們一刀殺了了事。這樣做雖是沒了隱患,到底殘忍了些,以瀾淵的心腸只怕多少會有些不忍心。他們若是單純的玩物,得了錢財和自由必然欣喜。若不是也不打緊,等到能通傳消息的時候,使臣團早已遠走高飛,根本不怕他們搞鬼。】

卯時將至,十一個身著青袍、面覆青紗的男子匆匆趕來。為首一人略顯淩亂的袍服下,一襲紅衣若隱若現。

“淩公子。”離諾低低的開口喚道。

“以後叫我若華就行了。”弦玥沖他點點頭,隨手在空中寫了個若華字。

離諾目光輕閃,沒有接口。眼中冰冷的譏誚和難掩的高傲一如既往,但那雙醒目的血瞳卻已識相的用易容丹變成了淡淡的褐色。

“都準備好了麽?”弦玥低聲問道。

“是!”整齊的回答證明隨同前來的這十名赤家人也算是訓練有素。

“相信我的為人你們的主子應該仔細交待過。記住!這次行動的首領是我。若有人膽敢不聽指揮擅自行動,你們可別怪我心狠手辣!”冷冷的說完,弦玥便帶頭向都城西門行去。

“第一個命令:如果扮不出神聖的樣子,起碼把渾身的殺氣給我收起來。從現在起,你們便是奉神明諭示出城辦事的狼侍。”

“是!”同樣幹脆的回答,但眾人看弦玥的目光已變。

來到城門不遠處,卻發現城門口站滿了士卒兵丁。出城的人在城門前排起了長隊,依次等候兵士的檢查。弦玥拍拍黑小子的頸側示意它放慢腳步,心中卻不由一陣疑慮。

弦玥環顧四周,收緊手中韁繩心中思緒萬千【今日是狂牙完成祭祀上朝參政的第一天,就算不弄個普天同慶、大赦天下,也不該擺出這種捉拿逃犯的陣仗來吧?最重要的是,我這一行人還真就經不住他查。】

“若華,有點不對勁。這些兵卒怎麽像是沖著我們來的?”離諾靠上前低聲問道。

“我倒覺得可能性不大。你失蹤的消息應該還在封鎖狀態,北狼若是知道你要溜,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裏麽?不過就算不是針對你,我們的運氣之糟也是顯而易見。”凝神打量著城門處的兵力分布,弦玥淡淡的說道。

“那現在怎麽辦?”離諾的語氣冰冷而平板,聽來竟像是並不在意自己能否離開。但那握韁的掌指卻已攥出駭人的青白。

怎麽辦?涼扮!弦玥只覺得牙根有些發癢。【難道走到這一步還能退回去不成?】想到這兒,弦玥低聲喝道:“護著你們的主子跟緊我,都給我機靈點!狼侍的身份畢竟特殊,這些兵卒或許不敢留難。但若是當真混不出去就給我闖過去。第三組和第五組就在城外五裏的疊翠坡接應。北狼國調集兵馬也需時間。通過接應人員的幫助,我們只要能在兩天內趕到三號地區,這次行動就算是成了。都聽明白了麽?”見眾人點頭,弦玥輕磕馬腹道:“行動!”眾人便在黑小子的帶領下不急不徐的向城門跑去。

“來人止步!”方一靠近就有士卒上前阻攔。

“大膽!” 弦玥一聲斷喝。“我等乃是奉狼神諭示出城辦事。這裏有王上手令為憑,哪個敢攔?”抖手將加蓋了璽印的布帛展開。

“那也不行!”一名看似將官的男子越眾而出。

“值此王上成年之際,本官為保都城安寧,奉命檢查來往行人。不管你是何來歷,只要沒有秦相爺賜與的通行令牌,一率要接受檢查。”

羅嗦!青紗下的臉孔早已陰沈。

弦玥握緊手掌,眼中慢慢顯出煞氣【在北狼王正式當權的第一天,便有都城的巡衛公然表示王的手諭比不上秦相國的令牌。秦亦這老狐貍莫不是犯了失心瘋?北狼國基本上算是神權治國,秦亦就是真想造反也不該如此莽撞。】

見弦玥依然沒有下馬的跡象,那將官不由臉色一沈,按機括、退繃簧,嚓楞一聲將腰間鋼刀撤出。

“我數三聲,你……”未完的話被一柄閃電般射來的薄刃斬斷在咽喉,迸射的鮮血猶如怒放的薔薇。

太多話的人通常都命短。弦玥低哂。

轟然倒下的人將等待出城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城門口登時亂作一團。北狼國最大的集市就離都城西門不遠。往來的商賈為圖方便,大都選擇在西門進出。同樣是守城門,這西門的油水可要遠遠豐厚於其他幾門,因此這守西門的士卒家中多少有些勢力門路。平日裏諂媚討好的嘴臉看了不知多少,再加上長時間的安定生活大大消磨了這些兵卒面對危急的應變能力,此刻哪裏受得住這般兇悍殘忍的對待。一時間竟被驚慌的百姓沖散了隊型。事已至此,弦玥當然也不會呆在原地。不待守城的士卒反應過來,一幹人等已趁亂沖出。

“此人欺君枉上、忤逆神意,其罪當誅!爾等自當引以為戒。神佑之土上的汙穢唯有鮮血方能洗凈。願神佑吾國萬世昌隆……”冠冕堂皇的神棍用語瑯瑯上口,被弦玥用靈氣送出,顯得縹緲悠遠。聽來頗有幾分神聖威嚴的效果。以北狼國人信仰之狂熱,只需咬定死去那人忤逆神意,弦玥適才的殺人之舉就會變得無可厚非。可能的情況下,弦玥不會留給他們任何追擊的借口。弦玥喊得意氣風發,離諾眸中的譏誚卻再濃了一成。

“我看你是嫌他話多!”譏嘲的語聲輕輕淡淡的飄過弦玥耳際。弦玥回頭瞟了他一眼,再不掩飾眸底的陰狠。

“敢擋我的路,就算他是啞巴我也照殺不誤!”

從都城城門意外的嚴密監控聯想到祭魂臺上看見的人馬集結,弦玥心中的陰影不禁逐漸擴大。【按理說我幫著狂牙應該是一箭三雕。一是穩住了天下的局勢,二是可以借著狂牙為白虎國撈到些好處。而且比起北狼的王位和權力,一個質子的去留實在微不足道。無形中我帶走離諾的難度也降低了。原本算準了趁著北狼國權力更替時的混亂將離諾盜出北狼,也算準了完成祭祀之後沒人敢質疑狂牙的權威。但為什麽我總覺得整件事中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我疏漏了。】迎面吹來的勁風透過肌理,在弦玥仿佛被掏空的胸腔內撞擊出震動靈魂的聲音,難以描述的不安在其間翻騰湧動,讓弦玥急切的想要與接應人員會合。

“若華,慢些。我們的馬已經跟不上了。”離諾的呼喊聲並不算大,卻已足夠讓弦玥從紛亂的思考中清醒過來。

“黑小子,等等他們。”弦玥拍了拍墨焰的頸子。墨焰重重打了個響鼻,顯然對減慢速度有些不滿,但還是依言放慢了腳步,等待其他人跟上。

赤家最好的馬自然騎在離諾□□。雖然無法跟墨焰相比,總該令他比其他十人輕松一些。但奇怪的是,離諾臉上的青紗竟然被汗水浸透,濕濕的貼在他身上。整個人也顯得無比僵硬、疲累。

弦玥輕瞇眼【搞什麽鬼?別跟我說鳳凰的太子根本不會騎馬!】

擡手在墨焰背上一按,弦玥騰身落到了離諾身後。也不理會他突然繃緊的身體,一把將他摟住扯下他覆面的青紗。青紗下是一張慘白的精致臉孔,大顆的冷汗順著額角滴下。

“你怎麽這付鬼德性?”弦玥沈了臉問道。

“我很好!”離諾硬邦邦的回答。兩眼直直的望著前方,不肯回頭。

很好?弦玥冷笑著一把帶住離諾的馬韁,將他從馬上提了下來。

“都給我停下!”弦玥喝道。

離諾雙腿控制不住的顫抖顯而易見,就算在地上也站不穩當。弦玥冷哼【這樣也叫很好?再跑下去,不出半個時辰這小子就會被馬甩出去。】

“我的任務是將你活著帶回鳳凰,沒空看你表演堅強。到底怎麽了?我知道你不是不會騎馬。”弦玥也扯去青紗,惡狠狠的問道。

“都說了沒事!”離諾的神色也不好看,“如果不趕快離開,你確定你能將我活著帶回鳳凰?”

挑釁的話方入耳,弦玥已閃電般揪起離諾“你以為你這鬼模樣跑得了多遠?再不說實話我幹脆一把捏死你,省得你死在別人手上,壞了我的興致!”

“若華公子莫要沖動,”赤家的人見弦玥發怒,急忙上前攔阻:“主子只是身上有傷才……”

“住口!唔……”離諾厲聲喝止,卻讓弦玥一把將嘴捂住。

“說!”

“……昨天龐潛來找太子,直到淩晨方才離開。太子他……”赤家那人低下頭,輕聲說道。

“別說了!”弦玥不由皺起了眉頭。【這下可麻煩多了。龐潛這混蛋早不找他晚不找他,偏偏昨天找上門來。離諾這小子的運氣也當真差的可以。】

“你們幾個在這裏等著,註意隱蔽。我和離諾去去就來。”也顧不得離諾反對,弦玥拉住他的手便向道旁的林中隱去。

隨便找了個背人之處松開手,用力一甩。粗魯的動作令他踉蹌幾步撞靠在樹上,一聲悶哼沖口而出。

“自己脫還是讓我動手?”弦玥雙手環胸,冰冷的目光從他冒著冷汗的額頭一直滑到不住顫抖的大腿。看這樣子他的傷恐怕不輕。

離諾掙紮了兩下,勉強倚靠在樹前站定。額角的亂發將同樣低垂的臉孔擋住大半,失去血色的唇角卻挑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想做的話等離開北狼國如何?你知道我的配合度很高,玩什麽花樣我都依你。”

真是個不怕死的小子!弦玥覺得腦門上青筋直跳。【既然說不聽,我只當他選擇後者。】一伸手,掌指已抓向他的衣袍。

“慢著!我……脫!”見弦玥幹脆的動手,離諾終於生出了幾分慌亂。弦玥對待自己的衣服都沒什麽耐心,若是讓他來,離諾的袍服十有八九會變成破布。

上前兩步靠坐在樹下,弦玥拿出水囊和傷藥說道:“趴過來。”

“我可以自己來。”離諾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過來!”弦玥沈下臉,語氣卻在他似高傲又似哀求的覆雜眸光中柔軟了幾分。“你知道我們沒時間浪費。”

離諾雖然驕傲,但多年質子的生活卻並未給他學會倔強的機會。此時見弦玥堅持,只得低下頭,乖順的趴伏過來。埋在他雙臂之上的頭顱讓弦玥看不見他的表情,看得見的只有觸目驚心的紅腫和看似已經幹涸卻在觸碰時繼續流血的無數細小傷口。

或許他原先的傷勢並不嚴重,但經過馬背上不住的顛簸折磨,造成的後果就很可觀了。按理說應該讓他好生休息,說什麽也不能再騎馬了。只可惜弦玥明知他已痛苦不堪也要讓他忍耐下去。他們務必要在兩天內趕到指定位置,不然真讓北狼的部隊圍堵在途中麻煩就大了。

迅速為他清洗一下傷口,挑滿傷藥的長指幹脆的抹上他的傷處。

瞬間繃緊的身體和被自己壓抑住的悶哼聲體現出離諾的痛楚,弦玥手中的動作不由一頓。

“接下去的路還有很長,你……撐得住麽?”弦玥低聲問道。

“你的藥不錯!”離諾靜了片刻,忽而撐起身子回頭笑道。

如豹般矯健修長的肌體扭轉出優美流暢的線條,那雙惑人的鳳目內頭一次出現了清澈而堅定的笑意。沒有譏誚、沒有冰寒、甚至沒有那幾乎揉刻在他骨子裏的高傲。

“當然。這是最好的藥!”弦玥輕笑。

“待會兒你和我騎墨焰。”上完藥,弦玥揀衣衫柔軟處撕下一幅。折疊數次後墊在他身下,這才幫他把衣袍穿好。黑小子的速度和穩定都遠在其他馬匹之上,有弦玥幫他駕馭,縱馬對他的傷害會小得多,也不會影響到行程。

“不!”突如其來的反對讓弦玥一楞。

“給我個理由?”

“若華,私下裏你怎樣對我都好,我全都依你。只是在我的子民面前,我有我的顏面要顧。與你單獨離開已是不該,若連騎馬都要你幫忙,這也太難看了……”

“幼稚!”弦玥冷冷的打斷了離諾帶著些許求肯的話語。

“你若還能自己騎馬,我又何必多事。說難聽些,你便是自己馭馬也證明不了什麽。我們不是郊游而是在逃命。這種時候我若由得你任性,一旦被你被那姓龐的捉將回去,我保證到時你會更難看。”

毫不客氣的態度讓離諾的臉色一白,方才褪去的清冷與譏誚再次浮了上來。

“你說的對!其實這裏每個人都知道我是靠什麽才存活下來的,不過是個破爛骯臟的身子,還扮的哪門子清高。”

“我承認以我現在的體力恐怕連伺候你都勉強,所以扶我回去好麽?”清清淡淡的回答、失去神采的鳳目,還有自動偎靠過來的溫軟身體讓弦玥胸口意外的一滯。

略俯身,幹脆的將他扶起。弦玥舉步前終是忍不住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輕靠在弦玥的身體輕顫,低垂的的頭並未擡起,只是勾在弦玥肩上的手臂稍微緊了那麽一下。

出得林來,弦玥便將離諾放於墨焰背上。

“黑小子,你背上這個叫離諾。他身上有傷,待會你要跑穩點,多照顧他一些。”也不管它是不是聽得懂,弦玥在離諾看瘋子的目光中伸手摟了摟墨焰的大頭,認真的交待。好在黑小子給面子,低低的嘶鳴一聲,似真似假的點了點頭。正在這時,赤家一人上前稟報道:“若華公子,適才接到第一小組傳訊,北狼國城衛在我們離開後一個時辰內便調集了近千的人馬。雖不敢肯定,但極有可能是追捕我們來的。”

“這麽快?”弦玥也不由一驚。

在都城之內調集大量人馬並非簡單之事。何況北狼國正值權力交替的敏感時期,任何軍政的行動都會或多或少的受到制約。按照弦玥的推測,最糟糕的狀況也不過有人不懼弦他們狼神侍者的身份決意追擊,但倉促之下可用人手超不過百人。弦玥輕瞇眼眼中滿是戾氣【可北狼國這幫混蛋竟然有能力在短短時間內給我在人數上加了零,就好像他們的權勢絲毫未受影響一般。狂牙這小子在幹什麽?難道他連都城內最基本的軍事力量都控制不住麽?還是說姓秦的發瘋了,根本不留人馬制約龐潛?事到如今,我實在分析不出這幫人的思考模式。相對的,我們的行動也越來越危險。】

“追擊的人馬調集得太多太快,若還走官道,我們很快就會被追上。”赤山焦急的說道。

翻身上馬,一手挽韁一手將離諾攬抱入懷。“不用很快,恐怕已經追上來了。”凝神望著遠處激蕩的煙塵弦玥不由深吸一口氣。

“給我傳信出去,通知接應人員按第二套方案行事。赤山、赤肅,你們把沈重的行囊捆到離諾原來的馬上,頭前開路。赤增、赤行,你二人的馬匹最慢,殿後警戒。接下來隨時準備換馬,其餘人等居中策應。我們走山路!”一磕馬腹,眾人斜沖入林。

林中的路況到底比不得官道,單是無數抽刮而至的枝杈便已讓趕路的眾人叫苦不疊。有弦玥的回護,離諾倒是沒受多少苦楚。但當眾人穿林而出卻看到一隊嚴陣以待的兵卒時,連弦玥也忍不住暗中叫苦。此時再想回頭無異於癡人說夢。

“若華,他們是龐潛的人。”離諾湊在弦玥耳邊低聲說道。

“姓秦的和姓龐的不是死對頭麽?”弦玥握緊韁繩【難怪秦亦這老狐貍敢在這檔口把城衛調出來。問題是這兩個家夥不去爭權奪利,反而大張旗鼓的咬住我們不放,實在令人費解。】

“都聽好了!”弦玥壓低了聲音飛速說道:“待會我會上前交涉。若他們當真是沖著我們來的,恐怕就只有硬闖一途。你們幾個註意力集中些。聽到我說出‘沒問題’三字,赤肅和赤蛟即刻以赤家雷火彈開路向西南沖。赤山、赤增向西北,赤奉和我一起殿後,繼續制造混亂。赤行、赤勇帶著其餘三人立刻護著離諾趁亂西上寓山,直奔潛蛟嶺。那裏有人接應你們。對方到底不過百餘人,只要將他們隊型沖散,你我並非全無機會。”

離諾的身子一震,自然知道弦玥打算丟卒保車。抓著他衣袍的手不由緊了緊。

弦玥故作從容的拉開他的手,翻身下馬。離開時低聲說道“黑小子,待會給我快些跑,離諾的小命就看你的了。”

“若華……你……小心些。”囁嚅了半晌,離諾終究還是只說了句不疼不癢的話來。看來什麽也比不過求生的欲望。不過這倒也無可厚非。雖然救他的心意不假,弦玥卻也沒有為他送命的打算。能救則救,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弦玥多半會先行脫身。弦玥輕呼出一口氣【反正他身為一國質子,最多不過再受些折辱。性命應當是無礙的。但這幫兵卒對其他人可不會留情。我自己爛命一條倒也無所謂,可倘若這條命上還掛著窮天的性命,就說什麽也不能亂來了。何況,我若死了,瀾淵多半是要難過的。只是不知其他人會不會有一絲不舍?】

離諾站定的地方距離龐潛的軍卒不過百餘米,一路走來弦玥卻滿腦子都是些紛繁無聊的念頭。弦玥不免自嘲【看來這些日子真的是太松懈了!】警醒過來,弦玥立刻提氣調息。微垂的眼簾內湧起一絲絲興奮的猩紅。隨著前行的腳步,他身體每一塊肌肉的運動都逐漸協調成同一種韻律。

“前面帶隊的是哪一位將軍?”莊嚴的音韻悠然揚起,弦玥端著神棍的架勢緩步踱出。

“這位狼侍大人器宇軒昂,下官倒要好好結識一番。”瑯瑯的語音響起,兵卒中施施然晃出一位熟人。

【他媽的!誰能告訴我為什麽秦佐會帶著龐潛的兵到處溜跶?當真是狼狽為奸了麽?】弦玥腹內一陣亂罵,舉手投足卻愈發的從容安祥。

“我等不過是侍奉神明的一介生靈,並無值得大人結識的地方。”故意裝作與他初識,弦玥淡淡的說道:“但不知大人因何阻擋我等的去路?”

“誤會,誤會!”秦佐放聲大笑。“本官只是在尋找一位故人。恕我無禮,諸位只需讓我看一下相貌便可安然離去,我絕不阻攔。”笑意未斂,秦佐的眼中已閃過一抹極深的怨毒。

“好說,好說!”弦玥口中客氣,心中卻不由大呼倒黴。【離諾那邊我防了個滴水不漏,豈料這幫人竟似是沖著我來的。不過說直白些,秦佐是被朝日打了悶棍之後又在藥物的作用下一直昏迷到被丟回秦府。在此過程中他並未見過我的真實相貌,如今便是看了又能怎樣?】思前想後,胸中的疑慮反而更深。

“大家都讓這位大人看看吧。”弦玥揮揮手,眾人依言將青紗摘下。盡管以易容丹改換的相貌極難被人察覺,但當秦佐目光掃到離諾臉上時弦玥依舊有些緊張。好在他並未發現有何不妥。一番審視之後,秦佐的目光落到弦玥的身上。弦玥哂然一笑,爽快的摘下青紗。本以為事情會到此為止,哪知青紗落下的瞬間竟變生肘腋,一聲驚呼自人群中響起。

“爺,就是他!是他殺了楓兒!”

糟糕!種種疑竇瞬間解開,弦玥的心卻猛然沈下。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集結的追兵趕來,那個認出弦玥的人又是誰?弦玥等人能否安然脫困離開北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