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計劃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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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靖平王府外,弦玥微有些茫然的盯著那高高的院墻,甚至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閣主,您來了。”恍惚間,一個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誰!”匕首瞬間離鞘而出。弦玥方才實在太大意了,竟然險些讓人靠近自己的領域還不自知。

“空部下屬參見閣主。”那人伏跪在地,恭謹的回答。弦玥仔細看去,倒真是個熟人。

“空九?”

“是!沒想到閣主還記得我。”空九溫和的笑了。“今天剛收到閣中傳書,得知閣主繼位的消息,沒想到晚上便見到閣主了。”

弦玥淡然一笑,道:“起來吧,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空九搖頭笑道:“說不上辛苦,都是屬下應該做的。閣主是來見靖平王的吧?”

弦玥靜默了片刻,終於點頭道:“替我通傳一聲吧。”

“不用那麽麻煩。”空九從懷中掏出一張面具說道:“請閣主將這副面具帶上,隨我進去便是。”

弦玥微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帶上面具,跟著他向王府大門走去。說來也怪,盡管弦玥不是做賊的,這還是弦玥第一次走辛軌的大門。

“淩大人來了!”

“給淩大人請安!”

“……這些都是閣內的人麽?”弦玥一邊點頭示意,一邊低聲問道。

這一路之上,每一個人都似對弦玥十分熟悉和恭敬,但閣內的人怎會有這麽多在辛軌身邊。

“大部分不是。”空九壓低了聲音回答:“這是靖平王的主意。在閣主還沒回來的時候,靖平王身邊已經有一位喜戴面具的謀士出現。此人姓淩名霄,身份成迷卻深受靖平王的器重,是府內的紅人。因為我與閣主的身高相仿,以往這個人物多半由我客串。”

“原來如此。”【便是辛軌為我預留的身份麽?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思索間已來到辛軌的房門前。

“淩霄淩大人有事求見王爺。”

“進來。”辛軌的聲音穩穩的傳出。

推開門,辛軌正側坐在窗邊,雪色的發瞬間映入弦玥眼簾。

“有事麽?”辛軌平淡的聲音響起。他沒有回頭,依舊凝視著窗外的夜色,像是正在思考著什麽。

“空九,你出去吧。沒我的吩咐,不許別人靠近這裏。”弦玥低聲吩咐。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已驚喜的一躍而起。

“是!”空九頭也不擡的退了出去。

辛軌輕抿口茶站起身往內庭走,轉過身看向親密無間地兩人笑的暧昧“現在是你們兩人的時間,記得聲音小點。”

弦玥看向已經走遠的人,輕點頭道:“多謝。”

“玥兒,你……”瀾淵一把捉住弦玥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後,令弦玥意外的用力將他抱住。“……回來了。”

“很少看到你這般熱情呢。”弦玥淡笑著聽憑瀾淵上下其手。

瀾淵伸手將弦玥的面具摘下,似嗔似喜的瞪著弦玥說道:“怎麽這麽久,我以為你滾回青丘做你的九皇子去了。”

“遇到點事情。”對於在青丘發生的事情弦玥不欲多說,只是專註的看著他,像是要將這些時日的分量都補回來一般。

“這段時間你過的如何?辛軌閉門休養的日期已過,他該是重上朝堂了吧?”與他在桌邊坐定,弦玥微有些幹澀的開口道。

瀾淵點頭道:“我們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你交給我的人手能力令人激賞。”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弦玥一眼,見弦玥沒有接口的打算,便又繼續說了下去。“如今不論在民間亦或是朝堂之上,在我的輔助下辛軌都造成了一定的聲勢和影響。盡管他剛剛回到朝堂議事,卻有不少的中間勢力靠了過來。這些人的忠誠度待查,但已令他有了與大皇子、三皇子相抗衡的實力。”

“現在談抗衡還太早了。”弦玥順勢被瀾淵扯到身旁,微有些疲憊的將下巴架到了他的肩上。

“辛烈與辛奎的實力絕不僅僅是他們表現出來的部分。不過這一點相信不用我說你也考慮到了。”

“累了麽?”瀾淵的聲音低柔了下來。“要不要躺一下?”

“不用,讓我靠一下就好。”一路從青丘趕來,弦玥休息的時間確實很少,但修習靈力的好處這便體現出來了。靠著打坐調息,弦玥的體能一直保持在正常的水平。此刻隱約的疲累其實與身體並無關聯。

“還是躺會兒吧。”瀾淵伸手將弦玥拖到了床邊,他斜靠在床頭,大方的拍了拍腿,示意弦玥可以枕在他腿上。弦玥微微一笑,擡手撈住他的大腿一拉,將他拉得平躺下來。一側身,整個人直接趴躺到他的身上。

“還是這樣舒服。”弦玥伏在他頸窩,低低的笑道。掌心貼住他的腰側和心口,感受著他突然錯亂的心跳。

“玥兒!……真是的。”辛軌輕呼出聲,瞬即無可奈何的放軟了身體。

“聽說……辛軌不久後要與鳳凰的公主成婚了麽?”終究還是問出了口,弦玥略有些懊惱的閉上了眼睛,只覺得自己的定力似乎越來越差了。

“咦,你已經聽說了麽?”瀾淵的反應十分平靜,似乎還隱含著些微的喜悅。這讓弦玥的心不由重重的一沈。

“這次聯姻能落到他頭上,還真令我有些意外。不過多半是因為他們兄弟中唯有他還沒有正妃的關系吧。”瀾淵擡手抱住弦玥的腰背,低聲笑道:“白虎王之所以會答應這次聯姻,只怕是想趁機介入鳳凰族的政治核心,這個什麽公主只不過是塊跳板罷了,沒有人會將她放在眼裏。不過這次聯姻對於辛軌在朝中發展勢力卻有很大的幫助,許多猜不透白虎王用意的臣子,全都將白虎王的這次安排當成了器重的征兆,畢竟從這場婚姻中得到最大好處的,還是與鳳凰族公主聯姻的皇子。”

“我只問,辛軌他願意娶她麽?”弦玥雙手撐在他頭兩側,支起身體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即便是不借助鳳凰族駙馬的身份,我也一樣可以讓他當上白虎王。所以我只問你的意見。”

“為什麽不呢?”瀾淵伸手捧住弦玥的臉頰,“你和他都是一國的皇子,婚姻對於你和他,是必須承擔的責任也是政治交易的籌碼。比較之下,這個鳳凰族的公主無疑正是他目前最好的交易對象。如今鳳凰族國力式微,娶一個這樣的公主對他不會有任何損失,我們的計劃卻憑空多了一股助力。玥兒,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鳳凰族的幫助,但既然有東西可以利用,你又何必那麽辛苦?”

弦玥輕輕將辛軌的手指握入掌心,看似平淡的笑道:“原來你是這樣想的麽?”

“你也是皇子啊,這種事不是很正常麽?”瀾淵微帶些調侃的說道:“若不是你離開了青丘,只怕名義上也早就妻妾成群了吧。”

“是嗎?”弦玥淡淡的笑道:“原來是必須的啊。我明白了。可是畢竟我這表兄大半生愁苦,總得有個好歸宿才好……”胸膛裏似乎響起了空曠的撞擊聲,一下接著一下,像是要把整個人都敲成碎片一般。

在這個時空肆意妄為了這麽長時間,弦玥竟然忘記了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如他這般不受任何事物左右的。辛軌是白虎國的皇子,就算不是政治婚姻,他也會需要一個王妃。有妻有子應該是每一個男人必定會有的夢想吧?即便是弦玥可以令他當上白虎王,有些事也不可能改變。

“玥兒,你在想什麽?”瀾淵見弦玥呆呆的撐在他頭上,便也掙紮著坐起。

“瀾淵,你聽好了。”弦玥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說道:“政治就像一架獨輪車。要想操縱它,首先要學會掌握平衡。各方勢力的平衡,謀略與武力的平衡,得與失的平衡,甚至忠與奸的平衡。一個好的政治家,必定要懂得如何找到每一個事件的平衡點。”

“我不太明白,玥兒你……”

“……但這些只不過是治國之策,是辛軌做了白虎王以後的事情。如今我們卻需要盡快讓他登上或是接近這個位子。”弦玥沒有理會瀾淵的問題,只是一股腦的說下去。

“目前辛軌有兩條捷徑可走。其一便是他要想辦法讓你手下的人與他休戚相關、密不可分。比如誘導他們陷入某一個預設的事件當中,讓他們明白辛軌與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辛軌完蛋了,他們統統要陪葬。然後再利用他們,將更多的人卷到這個漩渦中來,最終形成一股以辛軌為中心的巨大力量。不過這個辦法收效雖快,卻有很多後遺癥。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這些人並不是真正的為他所用,等辛軌登上王位之後,清除他們的過程將變得漫長而痛苦。一個處理不好,還會出現難以控制的情況。另一種方法便是‘替換’!我相信你手上應該握有一批忠誠度和能力都通過檢驗的人吧?把名單給我,我會想辦法將他們推到不同的權位上去。只是這樣一來,辛軌就要提前面對辛烈與辛奎。大家都靠實力說話,手段難免會變得激烈一點……”

“玥兒!”瀾淵略有些不安的低喝。“這些事都可以慢慢來。我們的計劃一直都很順利,時間拖得越久,情勢對我們來說便會越有利不是嗎?說到急,該是辛軌那兩個皇兄的事情吧?”

弦玥靜靜的看了他片刻,緩緩垂下眼簾,輕笑道:“看來是我太心急了。”不過是想在離開之前,多幫辛軌一點罷了。

真難看啊!弦玥擡起手,遮住自己笑得愈發酣暢的臉孔,【原來我也會被這種無聊的情緒影響到。】

“你可以吻我嗎?”弦玥溫柔的笑道,一只手靈巧的攀上了他的腰背。

瀾淵故作冷漠的瞪了弦玥一眼,冰藍的瞳內卻蕩漾著笑意。

“我看你廢話那麽多,以為你不打算讓我吻你了呢?”

“是麽?”弦玥輕笑出聲,“也對,我很少會說這麽多廢話。那麽若是我繼續說下去,你會怎麽辦?”

“還用問麽?”瀾淵不屑的輕哼,扣住弦玥的下巴,熾烈的吻如火一般席卷而至,將也自喉間逸出的嘆息堵了回去。

“放松。瀾淵沈重的喘息道:“我不會再亂來了。”

為了盡快平覆身體內尚未飧足的欲望,瀾淵開始運氣調息。待弦玥的喘息聲逐漸平穩下來,這才不顧他的反對,將他抱到了浴室。

“你還好麽?”清理完畢後,瀾淵令弦玥趴伏在就身側,一邊靈氣助他祛出疲勞,一邊低聲問道。

弦玥輕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瀾淵側頭看著弦玥,眉間深鎖。“我總覺得你今晚有哪裏不對勁,笑容看起來有一絲悲傷的感覺。這次青丘之行發生什麽事了麽?”

“你想太多了。”弦玥蹭聞著著他的白發,淡淡的笑道:“或許是因為……下雨了吧。”

瀾淵凝神聽去,窗外細密的雨滴敲打在窗棱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白虎國的雨量向來不多,今年卻又下得如此之早,希望一切順遂吧。”瀾淵微有些擔心的說道。

“車到山前必有路。提前擔心只是徒增煩惱罷了。”弦玥安撫的親吻上他的臉頰,翻身起來,將衣飾隨意的披掛在身上。

“要走了麽?”瀾淵也起身著衣。

“手頭還有點事,你躺著吧。”弦玥淡笑著親吻上他的嘴唇。

“辛軌在王府裏給你安排了身份,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入朝為官。有了正式的身份,你行動起來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知道了,平時這個身份還讓空九扮著吧,如果有需要我會利用的。”弦玥點頭道:“我方才提到的可信任的人名單,給我一份。”

“真的要那麽做麽?”瀾淵當著弦玥將臥室的暗格打開,取出一本名冊遞給他道。

“有些人的命是註定的。”弦玥淡淡的說道。“我會調一些好手過來保護辛軌的安全,以防有人狗急跳墻。至於你,還是跟著我吧。接下來事態的發展,已不是你那種程度的修為可以派上用場的。你呆在這,只會讓自己也會有危險。”

“玥兒……你怎麽突然……”

為了保證白虎政權的平穩過渡,弦玥一直沒有采取什麽激烈的手段,如今突然的強硬態度顯然讓瀾淵有些不安。

“別擔心,只是我答應了別人一些事而已。”弦玥將名冊收好,沈聲道:“鳳凰族目前的局勢相信你也很清楚,盡管白虎王本身並不在乎什麽人成為鳳王,但為了勢力擴張的需要,他多半還是會選擇支持速親王之子。不過很抱歉,我絕對不會讓那個野心勃勃人的兒子當上鳳王。所以,願意的話便替我盯著朝中的動靜,若白虎王確有支持那人之子登位的舉動,便叫人通知我一聲。不願意就算了,這畢竟與你的利益無關。”

“他惹到你了麽?”辛軌微有些訝異的開口,隨即便冷笑出聲:“玥兒你也太小看我了,辛軌那個父王或者對鳳凰族還有貪圖之意,但這點利益還沒看在我眼裏。這家夥惹誰不好,偏要來招惹你。你盡可將他刀砍斧剁,與我有何相幹?”

“那就好。”弦玥不由松了一口氣。說到底,弦玥還是不願讓瀾淵失望的。

“外邊下雨了,我叫人送你出去吧。我將東西整理一下,明日便可回去。”瀾淵低聲說道。冰藍的眸子不住的閃動,一縷隱隱的不安繚繞於內。

“不用了。”擡手將淩霄的面具帶上,弦玥推開門走了出去。

“玥兒!”走出不足五米,便聽到瀾淵微有些焦躁的呼聲。弦玥停下本就沈重的腳步,回身看去。瀾淵輕倚著門扉,桔紅色的燈火照在他如雪般的發上,反射出柔和的金光。

“沒事,我只是突然覺得這園子太暗了,暗得好像你會消失在這團黑暗之中。”搖搖頭,瀾淵狀似隨意的說道。

弦玥笑了,無比的艱難。

從懷中摸出險些忘記的錦盒丟了過去,“這小玩意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麽錢,不嫌棄的話就送給你吧。”心中不禁惆悵萬千【不管未來會經歷如何艱辛,這件曾用心為你雕琢過的東西還會留在我的記憶中吧。】

“是什麽?”瀾淵靜靜的看著弦玥問道。冰藍的眼瞳在雨幕的遮掩下顯得清澈而柔和。

弦玥轉身離開,低低的聲音在雨聲中回蕩。

“我叫它‘虹’!”

拒絕了空九要送自己的請求。將面具還給他後,弦玥沒用任何靈力,在細密的雨中一步步離開王府。

蕪城的深夜是寂靜的,路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兩只饑餓的野狗,在路旁店鋪的屋檐下瑟瑟發抖。

當然,在這將天地連成一片的雨中,還有一個如同野狗一般漫無目的游蕩的弦玥。不知不覺間,弦玥竟已回到了青衣閣的駐地。慢慢走向自己的院落,想再多體味些雨水沖刷身體的感覺。然而方走入院落,弦玥便看到一個似乎與他有相同愛好的挺拔身影,如雕塑般佇立在雨中。幽暗的金色瞳孔閃爍著迷惑的神情,靜靜的看著弦玥一步步靠近。

“張嘴!”弦玥走到他身前,擡手扣住他的下巴。窮天的眸光一暗,微有些發白的嘴唇緩緩張開。弦玥指尖輕彈,將驅寒的藥物彈了一顆到他的嘴裏,弦玥放開手,平淡的吩咐道:“跟我進來。”

推門走入室內,從櫃中取出兩套幹衣,將其中一套連同布巾一起丟給了窮天。

“不用了,只要靈氣運轉,衣服很快就幹了。”窮天猶豫了一下,將幹衣放到了桌上。

“少廢話,你當命令辦好了。”弦玥懶得多說,幾把將自己的濕衣扯下,隨便用幹布抹了兩把便將幹衣草草套上。轉過身卻發現窮天依舊站在原地,怔楞的視線停佇在弦玥敞開的衣襟裏。

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原來弦玥的胸臆間尚且留有幾點淺紅,在光潔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弦玥這才想起,自己似乎答應過窮天會有所節制,如今自然是食言了。

“要我親自動手幫你換麽?”弦玥淡淡的開口,並沒有道歉的打算。

“……不用。”窮天咬了咬牙,擡手將衣服解開。

“靈力不是練來當熨鬥的。有條件的話,不要隨便輕賤自己的身體。”弦玥淡淡的說道。

“你有資格說我麽?”微帶嘲諷的聲音自耳畔響起。弦玥猛然回頭,陰冷的目光帶著些許暴虐的氣息向他掃了過去。窮天的金眸清澈而坦然的迎住弦玥的視線,弦玥心頭驟然湧出的怒意不由一絲絲消散開來。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弦玥已平靜如初。

“你要說的只有這些麽?”

窮天凝神看了弦玥片刻,微垂下眼簾恭謹的說道:“有人帶著你的指刀去了玄機樓,要求玄部將兩封信送來給你。你現在要不要看?”

作者有話要說:  帶來書信的是誰?是某個讓弦玥在意的人,還是未知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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