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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軍煞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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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煞的秘密既然與蕪城有關,或許窮天這個地頭蛇可以幫上點忙。仔細思考一番後,弦玥吩咐清姬給窮天留了個口信,約他來紅裳苑品酒。

當晚窮天便依約而來。對著弦玥,他仍然沒有話講。喝酒的速度也依舊快得像喝水一般。只是望著弦玥的眼神好似有什麽與以往不同了。

今晚弦玥不打算讓他醉,所以調給他的都是些淡酒。看著他淡金色的發在夜風中不住飄動。弦玥突然覺得自己讓清姬叫他過來,似乎並不僅僅是要他幫忙,更多的卻像是想要再見他一次。想要弄明白,這幾天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這酒如何?”弦玥淡淡的開口。

“不錯!只是沒什麽力道,像是給女人喝的。”窮天撇了撇嘴,輕笑道。有些鄙夷的將杯中的紅色花瓣挑揀了出去。

“這款酒叫‘柔情’,本就是調給不善飲酒的人飲用的。但不善飲酒的可不見得只有女人。”弦玥微微一笑,再調另一杯外表看來與‘柔情’極為相似的酒端在手中。

“這款酒的名字是‘背離’,也不屬於烈酒。只是入口凜冽,猶如鋼刀刮過喉嚨。你敢不敢試試看?”

窮天滿不在乎的接過杯來。酒方入口,他的臉色已然大變。弦玥大笑出聲:“這酒的力道如何?”

“你不會指望這玩意也能賣錢吧?”強忍住嗆咳的欲望,窮天板著臉說道。

“當然要賣錢!只不過‘背離’是不單賣的。”弦玥笑著將‘背離’倒入窮天喝剩下的那半杯‘柔情’之中。酒的色澤突然變得濃艷而粘稠,像是鮮血在翻湧。

“你再嘗嘗這款‘煉獄’吧。”弦玥淡笑著舉杯,笑容中摻雜著一絲苦澀。

窮天的神情也似乎凝重了幾分。金眸低垂,看著手中的酒杯,低聲說道:“這世上真有人懂得煉獄的滋味麽?”

那話語中的淒楚與自嘲,聽得弦玥微微一怔。實在不知該如何接口,弦玥索性裝作沒有聽清楚的反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窮天擡眼微笑。端在手中的酒,幹脆的一飲而盡。

“如何?”弦玥自信的挑眉。

窮天的手,緊緊按住胸口和肚腹,片刻後才朗聲笑道:“你果然是妖孽!竟然連這種感受都可以凝聚在酒中。”

看來是可以掛牌出售了。弦玥滿意的輕笑。這‘煉獄’入喉,喝的人會感覺全身血行加速,心臟跳動變快,經脈中像是有火焰在流動。咽喉處也會有一波波溫熱的甜意湧出。讓人分不清是水果的甘甜,還是血液的腥甜。這份奇妙的感受持續的時間雖然不長,相信還是會讓很多客人沈迷其中。

“酒喝完了,你要說的話也該想好了吧?”窮天緩緩的吸了口氣,開口道。閃動著金芒的眼睛,遠遠的避開了弦玥的視線。像是在擔心什麽,又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以窮天的頭腦,自然了解弦玥要他過來決不會單單為了品酒。僅管是一臉早死早超生的可笑表情,但他這般主動卻也是弦玥沒料到的。

“我有件私事要你幫個忙。”弦玥把玩著手中的琉璃酒杯,狀似隨意的說道。

窮天聞言一楞,緊繃的神情一下子松了開來。他故作驚訝的擡眼看弦玥道:“難得你還有做不到的事情。說來聽聽,讓我也長長見識。”

“好說。”弦玥暗自翻了個白眼。對於窮天的調侃根本是充耳不聞。

“我曾對你說過,我涉足這紅裳苑只是想尋找些東西。不過我生性懶散,在這裏待了半年多,也沒真正的用心找過。我知道你在這蕪城人脈甚廣,就想請你幫忙打聽一下。找得到固然好。找不到卻也不妨事。權當是了個心願。”

“我記得你連找的是什麽都不知道。這讓我如何打聽?”窮天頗有些為難的說道。

“簡單!”弦玥伸手直接將軍煞摸了出來。

“你只需要幫我打聽一下,是否有人認得這個玩意就行了。”

弦玥倒也不怕窮天打軍煞的主意。一來,是他背後的勢力龐大。區區一個青衣閣,應當還沒看在他眼裏。況且自他們相識之初,窮天也弦玥多次試探,甚至找借口與瀾淵交手。但卻一直沒能摸透弦玥的真正實力。因此合作至今,他向來是平等待弦玥。想必多多少少也有些忌憚之意隱於其中。二來,這軍煞在江湖中的名聲響亮、傳言頗多,但真正見過的人卻是少之又少。窮天若不識,則無覬覦之心。弦玥輕蹙眉思索片刻【倘若他為此對我不利,豈不證明他知道如何找出青衣閣的人?那之後會有什麽變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何況我就不信青衣閣的人都是白癡!若是什麽人拿著這塊玉石都能號令他們,青衣閣早八輩子就完蛋了。這種廢物,我要來也沒用!】

窮天漫不經心的將軍煞接了過來。弦玥微笑著看他,用心觀察他的神色。哪知軍煞方一入手,他臉上的血色竟瞬間褪了個幹凈。

“這東西是你的麽?”窮天的金眸裏精光暴射,一股森冷的殺氣透體而出。

“沒錯!你認得這玩意麽?”弦玥依舊笑得平靜,垂在腰間的手指卻已緊緊扣住了暗藏的鋒刃。

“認得?”窮天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譏嘲與憤怒。

“我怎會不認得!只是萬沒想到,這個人會是你!若華?淩舞?!我真是個白癡!這麽明顯的事情,我竟然沒有註意到。”

笑聲過後,窮天臉上的悲愴之意更濃。但眼中的殺意卻如風中的燭火,忽明忽暗。

“怎麽,你與這玩意的主人有仇麽?”弦玥淡淡的笑道。

看窮天的樣子,不像是對軍煞有興趣。比較之下,他仿佛對弦玥性命的興趣更大一些。心中電般閃過萬千念頭,在其中長留不去的卻是一句由衷的咒罵:真他媽的倒黴!早料到以青衣閣當年的囂張,江湖中必定樹敵不少。哪知我還沒當上樓主,就先替它背了黑鍋。話又說回來,我改個什麽名字不好?偏偏姓若。此番定是被窮天誤認成前閣主的後人了。這黑鍋背得那叫一個結實!連個王八翻身的餘地都沒給我留下。

他對弦玥殺意雖不堅定,但弦玥還是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弦玥實在不想與他兵刃相向。以弦玥的心性,只要出手,便很難不傷他的性命。殺念越熾,弦玥的腦中卻越是浮現出與他相處的點滴快樂。若是就這樣殺了他,弦玥的心神定然會留下一個無法填補的裂痕,再難回到圓滿的境界。這對弦玥將來的修行極為不利。

窮天眼中的金芒幾乎全然消失了。瞪著弦玥的眼中只有不甘與悲憤。一擡手,二人面前鐵木制的桌子瞬間被他擊得四分五裂。各色酒具叮當作響、碎了一地。就在殘酒如鮮血般飛濺的時刻,一道弧光從窮天手中斜挑而出。鋒利的劍,靜止在這樣喉前三寸。

弦玥沒有動,依舊是淡漠的神情。只是無論是木屑還是酒液,還未及身便已被護體的真氣震散開來。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無風自動,在夜色中劃出狂放的軌跡。

“你真的要殺我麽?”弦玥無奈的對他苦笑。

若是免不了這一場恩怨,倒不如快些動手。也省弦玥心頭的雜念越來越多,塞得一顆心脹痛不已。不過這場架打得實在冤枉。方才還在把酒言歡的人,為了一個弦玥根本不知道的理由硬要和他玩命!著實有些莫名其妙了!

“為什麽?”窮天低低的開口。金色的眼神渙散而朦朧。

“這話該我問才是。”弦玥緩緩的回答。神色凝重而又微帶疑惑。

“賊老天!你耍我耍得還不夠嗎?”窮天沒有理會弦玥的問題,聲音卻突然大了起來。悲憤的吼聲中,人已遠遠遁去。

“這世上的人多如繁星,為什麽軍煞的主人偏偏是他?……”

弦玥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人影逐漸消失在夜幕中。心中的郁悶無處宣洩。雖然這次他們沒有開打。但不知道癥結所在的弦玥,很難保證窮天不會再起殺心。老實說,窮天對軍煞所有者的恨意,實在有些出乎弦玥的意料,也讓弦玥大感麻煩。他的修為或者尚不能造成弦玥的困擾,但他背後的勢力卻著實讓他有些頭痛!

對弦玥這種懶人來說,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走了之。看來也是時候離開這個多風的國度了。瀾淵自然是要同弦玥一起的,接下來又該何去何從?正矛盾中,忽然聽到瀾淵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若華,這裏出什麽事了?”想必是被窮天制造的響動引來,瀾淵疑惑中略帶一絲急切。

“沒什麽,只是有人撒酒瘋罷了。有什麽事嗎?”弦玥不在意的對他笑道。

“撒酒瘋?”瀾淵輕輕的皺眉,顯然是不太相信。但他也知道,弦玥這麽說就表示不喜歡他再問了。他隨即轉開了話題。

“威海傳了話來,說靖康王請淩舞小姐過府一敘。”

“這個時間?”弦玥微有些奇怪的問道。

“是啊,來接人的車子已經停在後門了。若華要如何回覆?”

“幫我更衣吧。”弦玥轉身向室內走去。

帶上覆面布巾,肩上帶兜帽的披風將軀體包裹嚴密。弦玥這才和同樣帶著覆面布巾的瀾淵走出紅裳苑。後門處果有一輛馬車在等待。車夫是個看來憨實的男人。見弦玥出來,連忙替他打開車門,放好腳踏,顯得十分殷勤。

“有勞!”弦玥用靈氣逼柔了嗓音說道。邁步上了馬車。待瀾淵在車夫身旁的位置坐定,車夫隨即跳上車,馬鞭一揮,車已快速駛離。

坐在車中,弦玥的心境依舊沒從窮天給他的沖擊中完全恢覆過來。不知不覺的,自己竟變得這般優柔寡斷了麽?看來是平靜的日子過多了,得失間的計較竟也大到可以影響自己的程度!

深深的吸氣,弦玥的心境逐漸澄澈。

心中的郁結一旦想通,頭腦也跟著敏捷起來。弦玥突然覺得有個模糊的念頭快速掠過他的大腦。仔細回想,又捉不住其中的關鍵。然而一絲隱隱的不安卻在心中不停竄升,逐漸彌漫了整個身軀。

這千錘百煉後自然生成的警覺,絕對不會出錯!所以就在方才,一定有什麽東西被他忽略了。但是,到底疏忽了什麽?

越是急,越是摸不著頭腦。就在此時,馬車外,車夫與瀾淵低低的語聲傳入耳際。

“……沒想到淩舞小姐是個這麽溫和的人。難怪我家主子對她總是魂牽夢繞的。”

“過獎。”

瀾淵的回答非常簡潔,敷衍的意味十分明顯。但兩人的話聽在弦玥耳中,卻像是一道閃電劃過腦海。弦玥終於想到一直被他忽略的是什麽了。

所有知道或是猜到蝶舞真實身份的人,都不會叫弦‘淩舞小姐’。就算是窮天,也只是稱呼他為‘若華’。更何況他明知道弦玥這裏的狀況,怎會要人明目張膽的到紅裳苑來接蝶舞?這不是將蝶舞本就居於紅裳苑的事實洩露出去了麽?以他的心思,怎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不!是以我的能力,怎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弦玥懊悔的攥緊了拳頭。

“這位大哥,請先把車停一下可好?我有些東西忘在苑中,要讓侍從去取來。”弦玥輕推開車門,放柔了聲音說道。

“就快到了,小姐請回去坐好,莫要顛簸了身子。”那車夫嘿嘿一笑,車子卻是趕得更急了。口氣中隱隱有一絲輕佻透出,眼神也銳利了起來。

擡眼向瀾淵遞了個眼色,在他佩劍出鞘的同時,鋒利的指刀已然壓上車夫的頸側。

“我說停車!你沒聽到嗎?”聲音瞬間變得陰冷,弦玥再不掩飾眼中的殺氣。

或許是沒料到弦玥身懷兇器,更沒想到弦玥下手這般幹脆。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受制於弦玥。但顯然他也受過嚴格的訓練。眼看情勢不對,擡手在馬背上重重甩下一鞭,人已側身向車下摔去。

“跳車!”弦玥一看那馬仰頭欲嘶,斷喝一聲便躍出車廂。運力一刀,將馬頸切斷。馬嘶方才出口,那馬卻已如斷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車子也在慣性的作用下,翻滾而出。碎成一地的殘木。

翻身落地後,弦玥第一件事便是確定瀾淵跳車後的安危。好在他的修為已有小成,這番變故不但沒有令他受傷,反而讓他親手抓住了那個試圖逃跑的車夫。

“做的很好!”弦玥朗聲說道。看著百米外,他用劍壓著那車夫的利落模樣。弦玥不禁暗自點頭。

“若華,怎麽處置?”瀾淵的口氣依舊聽得出一些驚慌,但初次建功的興奮還是占了多數。

“殺了他!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敵人很快就會趕過來。”弦玥淡淡的吩咐,低頭在馬車的殘骸中迅速察看,希望發現一些敵人的線索。這個車夫在利刃及身的時候,都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從這種人的口中是問不出什麽線索的。倒不如一刀殺了幹脆。

感受到一絲絲陰邪煞氣快速逼近“你不用動手,讓我來!”弦玥擡起頭說道。剛要過去,只覺得耳畔傳來弓弦連聲輕響。

“快躲!”弦玥暗叫不好,縱身向瀾淵身旁躍去。百餘米的距離,再怎麽快也需要兩三息的時間。在弦玥趕到的時候,十餘支箭矢已如閃電般射到。弦玥一把抱了瀾淵滾開。一身的狼狽暫且不論,卻還是沒能完全躲過。弦玥的肩頭和大腿都是一陣的劇痛。

低聲咒罵。不是氣自己受傷,而是傷口隱約傳來的麻癢,讓弦玥知道這幫兔崽子的箭上有毒。

玥兒,你還好吧?”瀾淵咬牙問道。他的手臂被箭頭擦過,留下一片深褐色的血跡。

“好不好得看跟誰比。我總比地上那家夥好多了。”弦玥冷笑著反手折斷了箭桿,迅速起身將瀾淵擋在身後。再不去看身旁被箭矢釘死在地上的車夫。

這些人的箭上設有倒鉤,為了保存體力,弦玥只能催動靈力壓住毒性的蔓延,暫時還不能將箭拔出。

“反應很快嘛?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淩舞竟然是個男人,而且靈力修為如此之高。這消息若是賣給青衣閣,怎麽著也得換個千八百兩吧?”沒讓弦玥等多久,道旁的樹林中竄出十來個人。為首的一個一臉的兇惡。

“待會我一動手,你就用最快的速度開始向後跑。你知道這樣做的原因,所以別在這檔口和我廢話!”弦玥用極低的聲音對瀾淵說道。若不是箭上有毒,這十幾個人還不夠他熱身的。好在弦玥發現,體內變異後的靈氣似乎有一些排毒的能力。只是效果不太明顯。但若是他撐得時間長些。說不定還有幹掉他們的機會。但以瀾淵的修為,還是逃跑比較妥當。據弦玥的推測,這裏是蕪城外城的邊緣。本就人煙稀少。所以他只要逃出裏許,應該就可以安全了。

“如果是為了錢,這千八百兩的我給你如何?”弦玥揚聲說道。

“抱歉了!抓了你的人,我們再談錢的問題。”說著,那人已幹脆的撲了過來。

難怪不再放箭了,原來是想抓活的。面巾下的臉上習慣性的漾開了一絲冰冷的笑容,兩柄匕首瞬間出鞘。

“走!”低喝聲出口,手中的鋒刃電般劃出。人也向另一個方向斜斜撲出。心中快速思緒萬千【這幫人的目標是我。離開我,瀾淵會更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窮天為何會痛恨軍煞的持有者?遇到險境的弦玥和瀾淵能否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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