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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金瞳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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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傷了你?”笑意收斂幾分,弦玥的語氣帶了一絲認真。

“傷?”那人怔楞了一下,隨即嗤笑道:“你發什麽神經?”

弦玥心想【是啊,我發的什麽神經?從來都不是喜歡多事的人,只是突然覺得,他眼中的寂寞和以前的我何其相似。】

“就當我發神經好了。”弦玥無所謂的擺擺手,微笑道:“那麽看在你我同為妖魔的份上,能不能送我兩套衣服?”弦玥瞟了瞟他肩上的包袱,順手抹掉胸臂上的水珠。暗示他,我還處於沒穿衣服的狀態。雖然不太介意他的審視,但可以替自己和瀾淵要到兩套衣服,還是件不錯的事情。

畢竟自己的衣服已經基本報廢了。瀾淵的也好不到哪裏去。當然了,便是衣衫完好,這兩件衣服出山之後也穿不得了。

弦玥隨性的態度似乎令他難以接受。他瞪大了眼睛問道:“你沒有看到我的眼睛嗎?”

“看到了啊。不錯的眼睛!倒像是有些靈性的樣子。”弦玥敷衍的點頭笑道。突然覺得他有些像是只野生的豹子。稍一撩撥,就會展露出利爪尖牙。

“難道你沒聽過,在這片大陸上,只有滅世之妖才會擁有黃金眼嗎?”看不出是真的詫異,還是不甘於弦玥淡漠的反應。明明露出痛楚的神情,卻還是要說會傷到自己的話語。

“別跟我說,又是什麽見鬼的天諭!你聽它在放屁!”弦玥極度不屑的回答。可見封建迷信真的會害死人。眼珠的顏色可以決定是人是妖嗎?不如說輻射汙染或是基因突變,自己還信得多些。

那人聞言一陣的怔楞。眼中的金芒愈發的奪目。“若我說,我真有滅世之力呢?”清亮的聲音變得喑啞而恍惚。一絲淡淡的殺氣透體而出。

“那你就滅啊。”弦玥輕笑道。“倘若這世界傷你至深,便滅了它又有何妨。”

“你不怕我麽?別忘了你也在這世中。”那人挑起眉,古怪的看弦玥。想是沒料到他竟會縱縱容他行兇。

“我怕什麽?”弦玥懶懶的打理著濕發,淡淡的回答。“這一世滅了,我便再創一個新的世界也就是了。”

弦玥心中無力吐槽著,暗自翻了個白眼【且不論他有沒有滅世之能。一個懂得痛楚,眼神清澈的人,怎麽可能滅世?騙鬼去吧!】

“說的好!”那人大笑出聲。“每一個人都對我這個滅世之妖又恨又怕。偏有你這個敢在我面前說要創世的。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服了你!”

“破而後立!沒什麽奇怪的。”弦玥依舊淡淡的笑著。擡手指了指他的包袱,笑道:“你到底肯不肯送我衣服?我雖然不在意與你坦誠相對。但就這樣聊天,總還是不太好吧?”廢了這麽多話,若他根本不打算給自己衣物,就別怪弦玥自行動手了。就是從他身上扒,也要扒下來一套。說起來弦玥也算是個強盜頭子,搶些衣物,總還在情理之中吧?

“你不是有衣服麽?”指指丟在潭邊的黑衣,他的眼中隱約帶了絲防備。

腦中轉著不良的念頭,弦玥臉上的笑容自然是詭異了些。但應該還不到兇狠的程度。難得他的感覺如此敏銳。

“那衣服是幾天前揀的。揀來時就是破的。你只說送是不送就好了。”弦玥微垂下眼簾,輕聲說道。只待他“不”字出口,弦玥便打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好!”

算他走運,這次他答應得十分爽快。

那人從包袱中取出兩身布衣,遞了過來。弦玥幹脆的接過。盡管他瞪著自己的目光,專註而又帶著些深思過後的覆雜。弦玥依然毫不避諱。當著他的面,套上了一身。繼而將隨身的裝備一一佩好。

“衣服不錯!謝了。”弦玥仔細的將殘破的黑衣收好。哪怕是一絲衣料也不打算留下。

“其實你還是不穿衣服好看。”他突然開口笑道。微帶著些許調笑的意味。這是自遇到弦玥起,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老實說,很養眼!但說出的話,卻實在不太中聽。

“說話小心點哦。”弦玥挑起眉,有些邪惡的看著他,笑道:“我可是噬人的妖,當心我吃了你!”

那人大笑。顯然是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弦玥也不跟他計較,聳了聳肩,轉身離去。

見弦玥要離開,他急急開口道:“你若打算出山,便來找我吧。我在……”

“人生何處不相逢。咱們哪裏遇上,哪裏算吧。”弦玥揚聲截斷了他的話。

剛剛經歷了太多的血與火的煎熬。殺戮、背叛,大量負面情緒潛藏在心中,無法宣洩。稍不註意就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湧出來,在這樣胸內重重的咬上一口。所以弦玥下意識並不想與他有所牽扯。便是讓他說了又能怎樣?總之是不會去找他的。

看著林間的人影,漸行漸遠。黃金眼中的光芒,也似乎暗淡了下來。

“我叫窮天!你呢?”悅耳的聲音穿過林木的枝葉,遠遠的傳來。

弦玥想了想,終究還是忍不住淺笑。

“叫我若華便好。”弦玥淺笑著,沒有學他運力將聲音送出。只因自己根本不在意他能否聽到。

回村的路上十分平靜。窮天識相的沒有跟來。弦玥邊走邊習慣性的清除自己經過的痕跡。順便還捏死了兩只倒黴讓他看到的兔子。進屋一看,瀾淵已經醒了。但還是靜靜地躺在床上養神。見弦玥回來,瀾淵連忙想要下床。弦玥知道他定然不會再讓自己獨自忙碌,也就不再勉強。將接下來的打算簡單與他商量了一番,便吩咐他將兔子給獵人夫婦送去。

山中的生活單純而平靜,無論做什麽事,都比較容易心無旁婺。弦玥打算留下數日。趁此機會讓瀾淵將養身體。順便好好指導一下他增進修行。

一切都按弦玥的設想進行著。他除了每天進山,獵殺幾只小型動物以外,便是躲在林中教瀾淵一些增進修為的技巧。瀾淵的悟性很好。加上弦玥教他的多半是些適合他風屬性的招式,他的進步可以說是一日千裏。雖然他也曾要弦玥教他那些殺戮的方法。但弦玥的招式,只適合心性堅定而冷酷的人。兵器的鋒刃若不能在第一時間割斷敵人的喉嚨,只怕死的就是自己了。難道弦玥可以指望瀾淵殺人不眨眼麽?所以,這些骯臟的事還是自己來做吧。反正他的手早已滿是血腥。再臟也臟不到哪裏去了。

這樣的生活是愜意的。但如果不是那個叫虎子的孩子,每天都準時來報道的話,弦玥想自己或許會一直住下去也說不定。為了不讓他打擾自己教瀾淵修行,弦玥也挑了一套適合的拳法傳授給他。這套拳來源於青丘皇族的基本體術修行。弦玥雖嫌它煩瑣而摒棄不用,但其強健身體的功效卻十分不錯。

虎子嚴格的遵守著與弦玥的約定。沒有將來找他的事告訴任何人。只是統共也沒有多少人口的村子裏,哪裏有所謂的秘密。隨著他呆在弦玥這裏的時間越來越長,弦玥這個一直隱在瀾淵身後的人,漸漸的有些藏不住了。於是弦玥知道,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這次出逃,弦玥除了一身慣用的裝備,什麽也沒留下來。詭異地弦玥運用過體內靈力,失望的發現居然無法再使用玄黑玉笛。之後想想,只能既來之則安之。身無長物最大的好處,就是離開的時候也可以十分瀟灑。丟了塊刻著“有緣再會”的木板,弦玥和瀾淵便悄悄離開了村子。

瀾淵的表情看來有幾分不舍。弦玥知道他怕虎子難過。但若不想給這些善良的人們帶來災難,弦玥他這個災星必須得走。而且他也沒有能力再多帶一人。反正跟著他,除了顛沛流離也撈不到什麽好處。還是別害人了吧。

在山中流竄了數日,他們便進入了白虎邊境的一個小鎮子。自從來到這個時空,弦玥便一直想好好的看看這個世界。只是敏感的身份令他無法成行。而今雖是權勢盡去,卻給了他肆意生活的自由。對弦玥來說,其實倒是流浪的生活更適合自己。只是他卻有些舍不得瀾淵陪自己吃苦。所以這周游世界的第一站,便定在了軍煞上提到的“蕪城”。蕪城以神器鍛造而聞名於世。那裏有這世上最好的鍛造師。聞名天下的十件神器,有七件都出自蕪城。不過,這些還不是它最吸引弦玥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蕪城是白虎國的都城。

盡管軍煞上的字跡再不能出現。但弦玥還是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就算找不到青衣閣的線索,作為一國之都,蕪城也該是個值得一游的地方。

本以為他們需要像個真正的獵人一樣,靠出售獵物來籌措盤纏。但這顯然是弦玥想太多了。令他意外的是,瀾淵的身上竟帶得有銀兩。雖然零散的碎銀不多,卻有不少珍貴的珠寶和銀票。看到這些弦玥才想起,出逃那天收拾的細軟,弦玥全丟給了瀾淵。難為他經歷了這麽多,竟還能保存下來。最難得的是,弦玥曾給過瀾淵一千兩的銀票,讓他在想要離開他的時候,可以有些盤纏。這些銀票他不但分文未動,此刻竟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十張薄薄的紙片,帶著瀾淵的體溫,暖暖的捏在弦玥手中。那一刻,弦玥就好像剛喝下半斤烈酒,胸腹中炙熱而醺然。

不動聲色的將銀票塞回他的腰囊,弦玥隨手在身上裝了兩塊寶石和幾兩碎銀,以備不時之需。其餘的依舊交給瀾淵保管。在這些方面,他比自己細心了不知道多少。弦玥自知目前的身份,沒有參加豪華旅行團的資格,所以也絲毫沒有張揚的打算。在鎮上的小攤檔上買了些面粉、膠水之類的東西。竭盡所能的將二人的樣貌,遮蓋得慘不忍睹。弦玥承認,這種拙劣的化妝,任何一個有心的人都會看出問題。但在通往蕪城的路上,弦玥看到了太多古怪的行人。比較之下,只是掩藏相貌還算是正常的。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江湖中人麽?其實弦玥對江湖是有些好奇的。否則也不會執著於軍煞的記載了。但他的求知欲卻遠低於行動力。就算有再多好奇心,也還不到願意惹事上身的地步。簡單的說,就是一身懶骨。因此一路行來,無風無浪。

弦玥並不急著趕路。邊走邊玩,十五天的路,走了二十五天。蕪城卻連影子還沒看見。但一路上稍有名氣的景色,倒是一個沒落下。雖然日常用度標準不高,但瀾淵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多。弦玥頭一次覺得,或許就這麽與他流浪下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只可惜自己的心境已經回不到轉生之初的清冷靜寂。午夜夢回,每每總是不得安睡。夢中皆是兒時到現在遇到的種種?仔細想想,自己遇到的大悲大喜反而比常人更多一些,還是只有自己比較倒黴?弦玥弄不懂,但卻不悔!在這世上輾轉一番,自己喜過、怒過、傷過、痛過。最後竟還有一個生命,留在自己身邊。只要自己喜歡,他會在任何時候,對自己溫柔以待的微笑。比起以往無心無情,沒有自我的日子來說,弦玥寧可痛上一回!

弦玥從沒想到過瀾淵能這麽愛自己。殘酷的經歷磨掉了他的自我,恐怕也磨掉了他愛人的心。相信弦玥對於他來說,意義遠超過一個單純的情人。但他猜想,他或許是喜歡自己的。所以才會時不時用那樣動人的眼神望著自己。這樣就夠了。期望一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的東西,實在是太貪心也太麻煩了。不是嗎?

“玥兒!我打聽到了。”  瀾淵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盡管俊俏的面容掩藏在一堆骯臟的膠水之下。但那明媚的眼神依然令弦玥心神一亂。

“你叫我什麽?又忘了麽?”弦玥玩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路旁雖然沒有旁人,弦玥依舊壓低了聲音說道。

“當然記得,若華!”瀾淵淺笑著多日相處下來,瀾淵看到了弦玥不同於以往的神態。心中這些天長久的壓抑不僅輕松隨性。

“你不介意我先收點利息吧?”瀾淵緊緊盯著他逐漸迷亂的瞳子,輕拉起他的手指,加深一個吻。直到遠處有輕微的響動傳來。瀾淵才放開了懷中已然動情的身子。

“瀾淵,你……”他微有些嗔怨的瞪著水氣彌漫的眼睛。

瀾淵實在是愛煞他情動卻又不得滿足的模樣。弦玥輕呼出一口氣,盡量平覆自己激越的心情“快把你打聽到的事情說出來吧。”

瀾淵輕聳肩,還是如實回答“此地離蕪城還有兩天的路程。就像若華推測的,由於蕪城是有名的鍛造之城。城中總有大量修行人士進出。這些人是蕪城最大的客商來源。因此蕪城外城的入城手續十分簡便。只要不進內城,我們很容易就能進去。而且城中確實有很多青樓、賭場。最有名的青樓叫煙雲樓,第二名叫紅裳苑。”事情交待完畢,瀾淵有些不安的問道:“可是為什麽讓我打聽青樓呢?若華想去嗎?”

“是啊!我剛好有筆買賣要和他們談談。”弦玥邪笑道。

弦玥突覺兩人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擡頭便看見瀾淵不發一言的肅然神色。弦玥輕咳一聲轉念一想,以為他有些吃醋。不由輕笑出聲:“你有話想說麽?”

瀾淵楞了半晌,終故作哀怨道:“是我平時我做的不好嗎?居然想要去那種地方尋歡作樂?”

弦玥斂去面滿羞紅臉色一沈,眼中凜冽的寒意逐漸在周身蔓延。話未出口,瀾淵已醒悟到是自己多心。輕咳一聲掩去尷尬道:“好吧,我錯了!”

深吸一口氣,怒火已緩緩散去。一直知道瀾淵對自己的感情,卻十分缺乏安全感。但若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他還不敢相信自己。只怕這一生都不會有太大的成就了。這並非弦玥所樂見的。

“你記住!”弦玥淡淡的說道:“對我愛只是一個方面。你知道我對你的期望不止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新角色窮天大家可還喜歡,以後他的戲份會很多,大家期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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