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狡兔死走狗烹

關燈
與這些豪爽男子相處,連弦玥的心情也開朗了幾分。當晚便宿在了營地。直到第二天下午,弦玥才回到了府邸。便命青鸞、鳳羽準備些隨身的衣物,打算明日帶瀾淵一起去溫泉行宮。

今日心情好弦玥多喝了一些酒,有些微醺,後背耳畔噴來濕潤暧昧的酒氣。

“玥兒正好現在四下無人,趁著大好時光我們做些睡前熱身可好?”

瀾淵手撐在他身後,弦玥不禁側開臉避開他滾燙的鼻息。

弦玥一驚,沒想到他竟然突然吻了過來。短暫的震驚後弦玥並沒有抗拒,反而回應起來。一時難以節制摟住他的腰肩狠狠加深這個吻,背後突然一暖,他雙臂環上自己。

瀾淵一時分不清現實和夢境,激越之情就要沖破胸膛,化為一股蠻橫掃蕩他的貝齒和口腔,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攻城略地對方也迎上不讓。

雙雙直吻到快窒息才喘著粗氣停下,凝望著彼此,瀾淵雙手環上弦玥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附耳,手不規矩的伸進弦玥衣服裏。就在瀾淵想要與他好好溫存一番的時候。屋外竟傳來了一陣喧嘩爭執之聲。

“是誰在喧嘩?”瀾淵厲喝出聲。不能怪他態度不好,是男人在這個時候被打擾,都會有想殺人的念頭。

快速整理好衣服,弦玥打開門竟然是慕白。慕白環顧四周看向弦玥的神色是難得的凝重,弦玥會意讓其進入房間。

將房門關上慕白側過身來,貼著弦玥低聲道:“剛剛得到宮中密探所報,王秘密調集了大批人馬,打算明天以捉拿謀逆之人的罪名,剿殺所有老大的親兵!”

“什麽?”弦玥大吃一驚,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明天是弦玥與莫離去行宮的日子,難道他邀自己目的只是想要將他調開,好趁機毀掉弦玥辛苦栽培的武力?難怪會有禁衛軍故意的挑釁,不過是想探弦玥親兵的實力,順便羅織罪名罷了!夜梟的輕舉妄動,正好讓莫離看清了他們的能力。想必他是怕了,害怕弦玥手上掌握著如此犀利的軍隊,所以才打算動手剪掉弦玥的羽翼。

弦玥握緊手掌心想著【這便是你要的嗎?讓我再無飛翔的能力?其實我不一定要飛,但再怎麽也不會任自己落入全然的無助。尤其是當那羽翼是六百餘條因我而面臨劫難的性命時,我更不能棄他們於不顧!否則等我從行宮回來,剩下的除了鮮血淋漓的傷口,還有一顆千瘡百孔,卻再怎麽痛也不能喊痛的心臟!四哥,你怎能迫我至此?】

“痛……!”慕白低呼出聲。

弦玥的心亂成一團,但總算還知道慕白禁不住自己的力道。緩緩放開後,弦玥低聲說道:“對不起!”

弦玥轉而看向身旁的瀾淵,瀾淵握住弦玥的手淡笑著“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麽,生死相隨。”

他們沿事先預備突發事件的通道潛出城去。營中負責守衛的隊員雖然被弦玥嚇了一跳,應變能力倒還不錯。立刻將弦玥帶到了中軍帳內。幾個隊長接到通報也迅速趕來。但弦玥卻沒看到清沐。

“清沐呢?”顧不得夙桑他們連聲的詢問,弦玥厲聲喝道。

“禁軍統領派人送信給他,要和他商議解決賭賽傷人之事。所以他在老大離開後不久,就進城去了。說是順便舍身給老大當回信鴿。他還沒到府邸麽?”

“信鴿?”弦玥大笑出聲。聲音中滿是難掩的譏嘲。

“還真的是信鴿,只是不是為我罷了!”

“什麽意思啊?”不比其他人的驚疑不定,泠楓茫然的問道。

“沒什麽!”弦玥冷冷的哼道:“慕白!命隊員去營外警戒!方圓數裏的風吹草動我都要知道。其餘人集合所有隊員,收拾裝備及隨身物品。快!”

“是!”雖然依舊是滿腹疑慮,但弦玥的命令還是迅速貫徹了下去。

“到底出什麽事了?為什麽看起來像是要逃命的樣子?”待幾人傳令回來,夙桑終究還是開口問道。

“不是像,就是逃命!事情很簡單,你們的存在打破了某種平衡,因此有人不想看到你們活下去!”陰沈的話語如濃重的暮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就殺了他!”朝日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經弦玥調教的朝日,再沒有半分的婦人之仁,做起事來比以前利落了很多。

“若那人是狐王呢?”弦玥低頭苦笑。帳中幾人臉色劇變。

“為什麽?”元琛怒吼出聲。

“怪我把你們調教得太好了吧。”嘆息過後,總還有一絲悔意從心頭掠過。還不如當初讓他們死在叛軍大戰,也比面對青丘的背叛好受一些。

“是劫北狼使臣的事嗎?”慕白的情緒還算穩定,腦子也依舊十分好用。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件事該是狐王的命令吧?那麽為何還有人追究?”

“雖不中,亦不遠矣!主意是我出的,決定是他下的。”弦玥繼續苦笑。

“你們的罪名雖是謀逆,但多少與此事有些關聯。而且不幸的是:湊巧你們只是我的部屬;湊巧我是皇子;湊巧你們被我調教得很不錯罷了。若不是這些湊巧,想來本也不至如此。”

“難怪你要我們韜光養晦。這算什麽?殺人滅口?順便剪除你的黨羽?最不濟還能讓你背個碩大無比的黑鍋?不錯嘛,一箭三雕!”泠鳶也輕笑開來,只是眸中帶著一絲憤慨。

“你當我們是什麽?狗還是奴才?我們就算是你的奴才,也有活的權利吧?”沒等弦玥開口,夙桑便沖上前來,一拳向弦玥打來。弦玥沒有躲,運氣於胸,就這麽硬生生挨了一下。老實說,很痛!人也被打得飛跌出去,撞翻了一地的桌椅。其他幾人阻擋不及,已是滿臉的驚駭。

夙桑也被這出乎他意料的效果嚇了一跳,整個人呆住了。一直待在一旁的瀾淵卻驚呼著撲擋在弦玥身前。

瀾淵周身寒氣肆意,滿眼肅殺一股威壓壓得夙桑喘過氣“鬧夠沒有!!”

弦玥輕咳一聲抹去嘴角鮮血,站起身握住瀾淵的手輕拍他的手背安慰著,弦玥轉而看向夙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弦玥冷冷的說道:“我容你放肆,只因這次事件的確有我的原因。所以體諒你情緒不穩。但若再有下次,我保證你活不狐王殺你的時候!”

凝起的殺氣不知不覺中竟散於無形。帳中數人這才松了口氣。夙桑更是頹然的將右手平平伸出:“我知道錯了。這只手冒犯了老大,就請老大去了它吧!”

這時有隊員進來報告。全體隊員已集合完畢。弦玥面無表情的說道:“知道做錯,就做幾件對的來彌補。自殘肢體不過是不負責任的懦夫所為!”說罷,轉身出去。再不看他。

帳外六百餘名隊員整齊的排列在弦玥面前。雖無人發出聲音,但或驚慌、或恐懼、或絕望的眸光將厚重的負面情緒編織成一張大網。牢牢困住了這些隊員的精神。

弦玥輕輕嘆息,訓練的時間還是太少了。弦玥只來的及雕琢他們的能力,卻來不及鍛煉他們的心神!重大事件來臨之時,他們竟脆弱至此。看來穩住他們的情緒,倒成了最先要做的事情。否則這仗也不必打了,大家直接自縛雙手投降。還可以省些氣力。

“大家聽好了!”弦玥吐氣開聲。刻意將濃重的殺氣放了出去。淩厲的眼光在人群中狠狠掃過。

為了和弦玥的氣勢對抗,隊員們不得不將自身的殺氣放了出來。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慌亂的心,竟奇跡般平靜了下來。看到大多數人的眼神都回覆了堅定,弦玥這才緩緩收回了外放的氣息。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沒錯!我得到消息,明天你們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青丘的叛逆!我不會向你們解釋什麽。站在國家的立場上,本就有一些人註定會被犧牲掉。但就這麽死了,你們甘心嗎?”弦玥突然暴喝出聲。聽了他的話而開始躁動的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不!我們不甘心!”六百餘人的聲浪果然十分驚人。弦玥暗自皺眉,覺得耳膜有些嗡嗡作響。但臉上卻依舊是堅毅的神色。

“對!我也不甘心!不甘心讓你們被一些無中生有的狗屁罪名害得命喪黃泉。所以,我才會在這個時候,站在你們的面前。”弦玥揮了揮手,隊員們立刻安靜了下來。

“從此刻起,我再不是青丘的九皇子。就只是你們的老大!若弟兄們願意跟隨我拼上一拼,我便會竭力為大夥謀條活路。若是不願也沒關系。現在就脫隊,自行逃生。但我希望脫隊的人要顧念幾分兄弟之情,莫要做了弟兄們的阻礙。否則可別怪我心狠手辣!”殺氣隨著厲喝聲沖天而起。夜風中的身影仿如修羅般淒厲。

隊員們的心中齊齊一凜,一絲寒意自心頭湧出。叛軍大戰中,那漫天血霧中收割人命的魅影仿佛又在眼前出現,寧靜的夜色竟平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那麽我們到底要做些什麽才能活下來呢?”朝日走上幾步,朗聲問道。眼中的光芒仿佛帶了一絲探究和幾分防範的謹慎。

或許是在晦暗的環境裏生活久了,弦玥輕易的讀懂了他眼中的不信任。也難怪他會有這種情緒。誰會相信一個權傾天下的九皇子,會為了幾百名親兵而放棄了所有。在他想來,弦玥不過是想在他們死前再好生利用一番。妄圖壓榨出他們身上每一分價值罷了。

解釋?弦玥不屑!要怎麽想都是別人的問題。弦玥的大腦要留著想逃跑的方法。

“我要你們做的事很簡單。”弦玥淡淡的說道:“我不會要你們冒險與禁衛軍對戰,更不會要你們去皇城,做什麽號稱是請命,其實是逼宮的蠢事。我要你們做的只是聽我的命令逃命而已!我們不過區區六百人。對上正規軍基本上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只有帶你們逃。”

“就只是逃命而已?”朝日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猜不透弦玥的打算。

“不然你以為憑你們這幾百個餓不能當飯食,渴不能當水飲的性命,還能有什麽作為不成?”不是弦玥要打擊他的自尊。只是此時容不得他們對自己有半分的疑慮。如若不然,還不如回府睡他的大頭覺,任他們自生自滅的好。

“若信不過我便離隊吧!以你的身手,只需仔細些,當可逃得性命。”弦玥渾不在意的向他擺手。雖然隊中多些高手,成功的機會便也多了許多。但弦玥卻是個不喜強求的性子。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世上管不住的事情可不只一件。若還強要阻止,豈不是自尋麻煩?論起怕麻煩,弦玥與朝日只怕不相上下。

“我懂了。”朝日緩緩跪倒,眼中的迷霧逐漸清澈。

“下命令吧!老大親兵中沒有不戰而降的孬種。只要老大讓我們活,我們就會努力活下去!”

弦玥微微一笑,朗聲道:“既然大家決心要共同進退,便要竭力協作,相互支撐!我們人數雖少,基本素質卻決不遜於任何軍隊。只要兄弟齊心,未嘗不能逃得一線生機。”堅定的信心重燃了隊員們的鬥志。緊接著一連串的命令便傳了下去。

“清沐大隊副隊長暫代隊長之職。朝日大隊負責搜集所有便於攜帶的物資。慕白大隊檢查裝備。每名隊員盡量多的攜帶弩箭。超出自身負荷的箭矢,按慣例由清沐隊員負責。泠鳶大隊負責警戒。元琛隊員機動策應!”

眾人齊聲應是。剛要行動,一名朝日隊員竟瘋了一般的沖到我面前。

“不好了!皇城方向有大批夜鴉驚飛,應是大隊人馬通過所致!”

“怎麽這麽快?”弦玥大吃一驚。料想大略要到次日清晨,莫離才會得到弦玥悄悄離開的消息。待他猜到弦玥的去向,再調齊兵馬。怎麽也要多半日的時間。到那時,弦玥已逃了許久。便是想追,也要費上一番周折。但莫離的兵馬竟於當晚趕到。仿佛是預先知道了弦玥會逃跑一般。

“來人離此地還有多遠?”弦玥急問道。

“不足十裏!”

看來是沒有準備的時間了。弦玥的臉上如覆嚴霜,大聲喝道:“夙桑隊盡速搜集箭矢,所有人準備向獵場方向撤退。元琛隊撤回全部人員,於前方開路。清沐隊護於夙桑隊兩翼。如與敵人遭遇,夙桑隊主攻,清沐隊主守。萬不能被人沖散了隊形。我們的弩箭比他們的射程遠。其他人用靈力防護做輔助,我要你們盡可能多的殺掉對方的弓箭手。”在這個冷兵器和靈力修行的時代,弓箭和各種靈力技能稱得上最可怕的遠程武器。尤其是當敵人數倍於我方的時候。再高明的修為,在密集的箭雨中也無發揮的餘地。硬要說區別,多半只是好看刺猬或難看刺猬之間的差異。

“朝日隊將營地內布滿火油。營火不滅,周圍以沙土保護。將廚房內的豬雞活物身上系上些能碰出響動的東西。再將他們拴於離營門最遠的帳幕之內。然後在營地兩側設連環鎖。鎖後十餘米處,浮土下鋪蒺藜釘。不用很密,但每隔五、六十米便鋪上一層。邊鋪邊退,大概鋪個五、六次便立刻追上隊伍。沿途別忘了隨手丟些你們自己做的小玩意。快!”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最後,弦玥對著朝日笑道:“敢不敢和我一起留下,幫他們爭取點時間?”

朝日聳了聳肩“我是怕麻煩,不是怕死!但老大你卻不能留下。其他人還需要你的指揮。”

“要做的事我已經交待了。接下來就交給慕白他們。若你們離了我就不行,當初何必要訓練你們幾個獨擋一面?”弦玥淡淡的笑道:“而且我們留下,也只是玩幾個小把戲。拖不了多久的。怕是沒翻過山去,就追上大家了!”

“但是……”

“別廢話了!”弦玥幹脆的說道:“你挑幾個身手好的,最重要是跑得快的隊員留下幫忙。其餘朝日大隊的隊員一並跟其他人上路!”

“是!”朝日躬身應道。自去挑人。但望向弦玥的目光卻隱隱帶著幾分灼熱。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被按上叛逆罪名的眾人開始了逃跑作戰,接下來的可怕戰役大家能平安脫險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